彤琳通过千里传音看着对面儿的小舅舅裸着身子在她眼前尽情释,她急忙放关闭了千里传音,可她即使闭上眼睛,脑海里晃动的都是八阿哥白皙青涩的身体。
彤琳捂住了脸颊,暗暗唾骂自己两句,在床上滚来滚去也不知道待到多久才最终睡着的。第二日给郭罗玛玛请安的时候她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赫舍里氏好笑地问道:“咱们家大格格是不是着急嫁人了?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
赫舍里氏这一句不过是打趣,结果彤琳真就羞红了面颊。惹得赫舍里氏好一顿笑,“哎哟哟,果然是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不怕不怕,过个十几日就是你订婚的大日子,衣服是郭罗玛玛给你准备好了的,首饰也预备下了,你那天什么都不要多想,只要在屋子里好好守着就行。宗室里应该会派了人来陪你,便是裕亲王府的几个格格也会过来陪你说话。你只管大大方方的就行。”
“是,妞妞儿都听郭罗玛玛的。”
自这一日起,彤琳便更加仔细地开始做绣活,她手中绣的是送给八阿哥的荷包,唯有这一样她是不允许雨蓝替她绣的。
宫里头的八阿哥自然也是日日掐着指头算还有几日妞妞儿就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福晋。只是除了九阿哥能够猜到他的心思,别人都以为八阿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可不是,卫贵人每月能得万岁爷三四次的召见,八阿哥自己个儿也有了一位貌美谦卑的侍妾,这不是春风得意是什么。
自打敏萱第一夜侍寝之后,她虽说还是日日跟在八阿哥身边儿伺候着,可她再不用夜间跟其他宫女住在一处,而是在阿哥所八阿哥的小院子里分到了一间小房间。这还算是小事儿,敏萱是八阿哥十分疼爱的侍妾,八阿哥没少赏她东西,什么织丝的锦缎、暗花的轻纱、蜜蜡的梳篦、点翠的簪花。敏萱稍稍打扮一下,比起宫里的几个年轻貌美的庶妃还要鲜亮些,便是往日里没太注意她的几个阿哥,如今对着八阿哥倒是有些艳羡起来。
八阿哥得了敏萱的第二日下午,九阿哥在同八阿哥一起骑射的时候抱怨起来,“你以前还说要把敏萱给我呢,结果还不是自己享用了?也就是你,换了个人我非得跟他掰扯明白不可。”
十阿哥也点着头起哄,“是了是了,八哥你不是这样不地道的人,再说未来八嫂长得多好,你干嘛要跟九哥抢个女人?”
八阿哥却悄悄告诉了他俩实话,“九弟、十弟,你当是我乐意收的?是惠妃娘娘赏给我的,敏萱又是出身钟粹宫的,你们以为我得了她是真心舒坦了?”
十阿哥呆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了神儿。十阿哥都听得懂何况是鬼精鬼灵的九阿哥,他撇了撇嘴也小声地说道:“惠妃娘娘也管得太多了吧。我当初嚷嚷着想要这个丫头,惠妃娘娘怎么可能没听到,她这是挑拨你我兄弟情分的吧?她真是闲的没事儿干。”
八阿哥递给两位弟弟一抹无奈的眼神,也就不多说了,兄弟三个还是爽爽快快地操练了一个下午,都出了一身的汗。敏萱十分有眼力价地捧着手巾递到八阿哥面前,八阿哥没有接,敏萱便亲自动手为他擦了擦手脸。九阿哥看着这一幕眼里头带着艳羡,他没多看重敏萱,只是觉得有这么个美貌丫头端茶倒水搓澡擦汗是件非常炫耀的事儿,如今倒是只能看着八哥炫耀了。
十四阿哥是如今阿哥所里最小的皇阿哥,他刚刚五岁,才搬进阿哥所没几天,因为打小就被额娘宠爱,如今进了阿哥所又受到四哥和十三哥的照应,他霸道的性格已经初步形成。小孩子自然也分得清美丑,十四阿哥刚刚扎马步也出了一身的汗,可是看看给他擦汗的哈哈珠子,他一把将手巾给拍到了土地上,然后大踏步走向了八阿哥的方向。
“八哥,你让你的丫头给我擦汗!”
八阿哥低头看着这么个小东西,缓缓地蹲下,视线跟十四阿哥平齐,眼神里透着无比的耐心和温柔,头也不回地对着敏萱说道:“敏萱,还不快拿了干净的手巾给十四阿哥擦擦汗,虽说天气热,可出了汗还是容易伤风。”敏萱应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十分干净的手帕,蹲着身子轻巧而仔细地给十四阿哥擦汗。
八阿哥看到十四阿哥享受着眯起了眼睛,再度温和地开口道:“十四弟这么小就懂得这么多,真是难得的聪明。八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每次出汗都要仔细擦干呢。”
十四阿哥闻言果然张大了眼睛,他忽闪忽闪地眨了几下眼睛,十分快活地笑了起来,“八哥也觉得我很聪明是不是?还是八哥最懂我,四哥和十三哥总是管着我这个、管着我那个的,我这么聪明哪里用他们提醒,我什么都懂得。”
八阿哥轻笑着点头赞同,“那当然,十四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阿哥了。日后要是想吃什么就跟八哥说。”
十四阿哥疑惑地问道:“跟你说有什么用?额娘说了,我缺什么就使唤人去告诉她一声,她自然就会给我送来。”
“可是十四弟是大人了,哪能什么事情都告诉给额娘知道呢?还是咱们男人之间互相商量着就好了。”
八阿哥一句话就博得了十四阿哥偌大的好感,他连忙点了点头,“八哥说得对,咱们都是男人,以后有事情我自然会跟八哥说的。”
九阿哥和十阿哥不太明白他们八哥整的这么一出儿是怎么个意思,可他们都知晓八哥聪明却处境艰难,于是两人此刻绝不多嘴免得坏了八哥的事儿。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一边练着射箭一边不时地找寻十四弟的身影,刚刚离得老远看到十四弟凑到八弟身边儿,又由着八弟的贴身丫头给擦了汗,他们不怎么担心,却没将目光离开那一处,看到十四弟说了几句话就笑着离开了继续蹲马步,他们便也没多想。
还是九阿哥等十四弟走开了,又凑到八哥身边儿低声问着:“你什么个意思?跟个小孩子装那么文雅有什么用处?还是你想算计十四弟?”
八阿哥压着声线回答道:“可不就是算计他?就是要趁着他还小,赶紧给拉拢过来。你瞧着吧,四哥那么个不同变通的个性、再加上对十三弟多有疼爱,看十四弟心里头能不能舒坦。我这么和气,你说十四弟日后是乐意听我的话还是听四哥的话?”
九阿哥神色立马严肃了,“八哥你什么个意思?敢情是为了算计四哥?我没看出四哥对十四弟有多爱惜的样子,最多就是出于责任罢了。这样便是拉拢了十四弟有个什么用?”
旁听兼把风的十阿哥也拿眼神示意八哥,他也不懂这样做有什么乐趣。
八阿哥低低地一笑,“我就是嫉恨四哥和十四弟,怎么着吧?凭什么他们的额娘高高在上,我的额娘就要看人眼色过活?我就是迁怒了怎么着吧?便是逢年过节我也见不到德妃的面儿,想要整治她是没什么办法。可是她的两个儿子不都在阿哥所吗?”
九阿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八阿哥几眼,嘲讽道:“得了吧,我看你自在得紧,根本没有嫉恨之心。还是德妃娘娘折腾你额娘了你才想要报复的?放心,我额娘也不喜欢德妃娘娘,我跟你肯定是一伙儿的,你想怎么折腾我都听你的。”
十阿哥连连点头,插了一嘴,“还有我,别忘了我。有好玩儿的事儿可不能把我撇一边儿去。”
八阿哥轻轻拍了十阿哥脑门一记,略微严肃地说道:“不是玩儿。你们给我记好了,便是装模作样也得对十四弟亲热些,我是铁了心要把十四弟拉拢过来。你们瞧瞧十四弟这风风火火的暴躁性子,若是日后对上太子是不是很有趣?”
九阿哥不太确定地问道:“八哥是为了对付太子?还是八哥,你喜欢那把龙椅?”九阿哥一边问着一边眼睛灼灼发亮。
“还没想那么远,”八阿哥随意地挽了挽袖口,来回看了九弟、十弟一眼,“咱们三兄弟是齐心协力了。可没听说过谁人成事靠着三个人就足够了的。况且,咱们三个也不是没有想头。就说大哥吧,你们当惠妃娘娘为何要一门心思拿捏住我额娘、拿捏住我,还不是为了日后想让大哥更进一步?可我不太乐意给别人当个小卒子。这不近日里大哥和太子已经有些不和睦了,等到他们闹大了,咱们仨也长大了,难道就看着别人热闹?”
“当然不行,有热闹咱们当然也要凑一份儿玩儿一玩儿的。”这回是十阿哥回答的比较迅速。
九阿哥眼睛只转了转,就露出个恶狠狠的笑容来,“说得对,咱们当然也得好好玩儿,要玩儿就玩儿大的。这恐怕是我这辈子能玩儿到的最有趣的玩意儿了。诶,八哥,照你这么说,拉拢了小十四可是打算进一步把四哥拉下水一起玩儿?”
八阿哥挑着眉毛点了点头,“自然了,四阿哥那么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看着眼气,自然得让他跟我们玩儿啊。别动不动就弄得仿佛只有他最孝顺君父、最友悌太子一般。我还真不信他一点儿心思都没有,就算没有,他既然这么孝顺了,也合该替皇阿玛分忧来收拾残局啊,我就不信他不下场儿。”
九阿哥上前一步,狠狠一把搂住八阿哥的肩膀,“我就知道八哥最对我胃口,听起来就够有趣的了。嘿嘿,你也别瞒我,我知道你是因为佟家给表姐下毒,连带着把佟格格一直讨好着的四哥也给恨上了。我就稀罕你这样的,恨他就该整死他。我瞧着四哥也烦得很,一天歪歪唧唧的、大热天还捂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侍妾也都是平凡得很一点儿颜色都没有,像他那样活着有什么趣儿?八哥,放心吧,十四弟那么大点点的孩子,还不是几笼饽饽、几只蛐蛐儿要拉拢过来了?你就擎好吧。”
接下来的几天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轮番跟十四阿哥接触,各自施展手段,果然让略有些心计小聪明的十四阿哥觉得这三个哥哥比起四哥、十三哥要好了许多,骑射课的时候也更愿意看着他们三个人热热闹闹地比赛射箭。十四阿哥发觉八哥的骑射最好,动作潇洒自如,还百发百中,而九哥的小玩意儿最多,笼子里的蝈蝈到了晚上还会叫,声音脆脆的很好听,十哥拿来的奶饽饽最好吃,便是以往在额娘宫里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饽饽。
就这么潜移默化的,十四阿哥就跟八哥、九哥、十哥好上了。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自然不怎么开心,四阿哥是亲生哥哥便不多说了,十三阿哥是与十四阿哥一同长大的,如今进了阿哥所里反倒生疏起来。便是德妃也听说了十四阿哥的反常。
德妃最近过得很是不顺,万岁爷能有两个月没召她侍寝了,最开始的一个月她没太当回事儿,便是派杀手追杀风铃的事迹败露了,那风铃也不过是小小的女官,她自忖在万岁爷的心里头一个新宠的女官远远比不过她去,这一个月不过是万岁爷对她的责罚罢了。可接下来的一个月,铁桶般的乾清宫才开始有消息可以外流,这个时候德妃才知晓尚音儿竟然中了毒,尚家言辞凿凿说是掌握了永和宫下毒的证据。德妃这才有些心惊,尚家可不是他们乌雅家可以比的,便是如今她能有这个位份也是多亏了尚家的帮扶。别说她没下毒,便是下毒了也定会让人避开音儿,怎么可能反让音儿中了毒?
德妃高高在上多年,惯常沉稳仔细的心性如今也多了少许的浮躁,这件事倒是如同当头棒喝让德妃再度沉稳下来,她知晓日后想要弄死风铃不太容易了,便是想要恢复自家和尚家的关系也还要多费周折才行。
本来心里头就存了事儿需要多费心,德妃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弥补局面,结果又听说自家儿子跟八阿哥这个贱、种亲近。十四阿哥身边儿伺候的都是经过她千挑万选的人才,不管是出身、心性还是本事都是了不得的,就这样,竟然还能让十四阿哥跟八阿哥交好。德妃心里头更加存了气。
可不管德妃怎样不舒服,怎样找人劝诫,十四阿哥就是一门心思要跟八哥他们一块儿玩儿,甚至是下人越是劝,十四阿哥越是跟八哥九哥十哥同进、同出、同食。后来磨得德妃也无法,只能让人不再劝诫,可她也没收手,而是让人去收买八阿哥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总算八阿哥的头一个侍妾敏萱是个心思大的,近些日子以来德妃已经派人跟敏萱联系了好多回,看来快要事成了,宫里头死一个无足轻重的阿哥,德妃从来不把这当一回事儿。
日子就这样匆匆过去,订婚的前一天晚上,八阿哥临睡前看着妞妞儿羞怯的脸,心里头痒痒的,可他到底不敢在年岁小的时候放纵了自己,日后他可是要跟妞妞儿长长久久的,那种事情过早过频都不是好事,会伤了元气。他当年是由阿玛亲自教导的,阿玛曾经严厉告诫过他男子如何保养身子,如何亲近女色。那日是被惠妃赐了侍妾而刺激到了,八阿哥又是心中期盼多年,这才没有忍住当着妞妞儿的面做了那事,好在之后的几日里妞妞儿虽然害羞但从未责怪过他。
想到过了这个夜晚,小妞妞儿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八阿哥心里头兴奋,身体也跟着亢奋起来,但他这一晚上压制住了。八阿哥问道:【妞妞儿,明天订婚礼都准备好了吧?你开不开心呢?】
彤琳用力地点头,万般坚定地说道:【小舅舅,我开心极了,我迫不及待想要嫁给你。】
八阿哥心里头软甜,只觉得这是世间最美的情话,【小舅舅也着急,可惜我现在比你小三岁,你是长大了,可我还要多等几年呢。真恨不得一下子五年就过去,然后我就可以同妞妞儿拜堂成亲。】
彤琳抿着嘴乐,仿佛已经看到她们大婚时候的场景,但她真不想忍五年那么久,【小舅舅,三年后吧,三年后你就娶我呗。】
八阿哥却不肯答允,【妞妞儿,宫里头活着太累了。今日里我给卫贵人请安,她流着泪说到没办法喝媳妇敬的茶,我心里头真不是滋味。妞妞儿,我宁肯辛苦些多等你几年,也要给你最好的。我不能让你在惠妃手底下讨生活。我舍不得你吃苦。多等几年,至少要等五年,我争取到早些朝堂或者军营历练,等我出了宫开牙建府了再迎娶你,早些给你谋个二品的贝勒福晋当当。】
【小舅舅,你明知道我图的从来不是你带给我的荣耀,三品的阿哥福晋和二品的贝勒福晋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我只是舍不得小舅舅独自吃苦,我进了宫,就能跟小舅舅彼此有个照应。小舅舅,我不怕吃苦,我当初在十五舅妈的手底下不是依然活得好好的?小舅舅,再过三年就娶我吧,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小舅舅。】
【傻妞妞儿,】八阿哥凌空抚摸着妞妞儿的脸颊,【我如何不乐意日日看着你起身?可佟氏比起惠妃来真是算不得什么。当初你没受什么委屈一是因为你够小心、二是因为府里头下人的照应、三是因为额娘的积威、四是因为佟氏手里头权利太小。可你若是进了宫,便所有的优势都没有了,甚至于你入宫只能带着两个嬷嬷四个丫头,如何能照应得过来?你乖乖听话,不过是再等我五年。还是妞妞儿不愿意等着小舅舅?】
彤琳咬了咬嘴唇,【可是再过五年,你就十七岁了,我都知道男子十四五岁的时候最是想要女人,我却不在你身边,你若是忍不住碰了别人怎么办?你是我的!】
【真是傻姑娘,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十四五岁,当年都忍过来了,难道这次会让你伤心不成?】
彤琳在小舅舅的安慰下,到底沉入了熟睡。
第二日起来,彤琳在张妈妈和刘嬷嬷的服侍下,穿上了正红色琵琶襟大镶大滚绣金丝如意纹的旗装,头上、手上戴一套金镶红宝石蝴蝶图案的首饰,些微化了淡妆,便去了熙和堂坐在郭罗玛玛的下手。
订婚宴中午才开始,先来的都是府上交好的人家,裕亲王府的三个嫡出格格都过来了,一个个都凑在彤琳耳边小声嘀咕着,她们还是第一次参加皇阿哥的订婚宴,心里头也好奇得紧。
赫舍里氏看着几个小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心里头高兴,可又不希望一会儿来了客人看到她们不端庄的样子,便开口让她们去暖阁里聊天去。于是裕亲王府的三个嫡出格格、安王府的两个嫡出格格便簇拥着彤琳去了暖阁,好巧不巧的,这个暖阁正是务尔占幼年时住过的,有着彤琳最甜美的回忆。
裕亲王府的三个嫡出格格闺名分别是维曦、维晓、维晌,最大的维曦今年十三岁,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这里头数她跟彤琳最是亲近。维曦落落大方地先赞了彤琳今日的妆扮,便娇笑着问道:“彤琳姐姐,你快说说,八阿哥到底长什么个样子?我额娘可是告诉我了,你是见过八阿哥的,对不对?”
“我当然见过,”彤琳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愉悦地开口回答道,“八阿哥虽说今年年岁还小,可是气度已经养成,对下人十分的和悦,读书骑射都很厉害。我玛尔珲舅舅说了,八阿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儿。”
几个姑娘都听得愣了,没见过这么不害臊的大格格。维曦自然也是一愣,好在她自来稳重,很快就回了神儿,轻轻掐了彤琳的胳膊一把,“好呀,看你没羞没臊的。八阿哥就那样好?可再好也是我堂弟,你日后可就是我弟媳了,快快,绣给我的荷包呢?快些给了我,我就不计较你刚刚的口无遮拦。”
维晓和维晌自然也是摊开雪白的手掌心儿讨要荷包,两个姑娘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我是小姑子,新嫂子要给我荷包”、“先给我先给我,堂嫂的手艺最好了”、“要不我不要荷包了,堂嫂给我绣一方手帕,日后我要跟几个表妹炫耀”、“我还是最喜欢堂嫂自己绣的衣服,真真美极了。”
可彤琳却两手一摊放到了身体两侧,撅着嘴说道:“我可没给你们绣荷包,宫里头的几个姑娘才是我正经的小姑子,你们啊,我才不给你们荷包呢。”
维曦、维晓、维晌三姐妹哪能同意,几个人凑在彤琳身边儿要呵她痒,还是玛尔珲的两个女儿将她们拦住了,只为了不弄花彤琳的装扮。可玛尔珲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听大姐儿说道:“彤琳,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虽说宫里头的几个姑娘是你小姑子,可我们也都是啊,话说回来,我们可跟你更亲近些。我和二丫头既是你的表妹又是你小姑;裕王府的三个姐姐既是你最要好的闺蜜又是你大姑小姑,所以,你便是先把荷包给我们了也是应当。反正你要进宫还得等几年,快快快,我是知晓的,这几天你一直没停了做针线,赶紧把荷包拿出来贿赂我们姐妹。”
彤琳刚刚也不过是逗几个丫头玩儿,哪能真不给她们,此刻便对着刘嬷嬷说道:“嬷嬷,把带来的匣子打开吧,里面有我绣的五个荷包,让她们自己挑去。”
刘嬷嬷笑呵呵地打开了放在手中的乌木匣子,里面分别有月白色、粉红色、玫瑰紫、淡紫色、水红色的荷包各一个,绣的花样虽说都是花卉但也各各不同,每一件都是精品。
几个小姑娘都是爱美的,偏偏女红跟彤琳比起来差了好远,她们不知道眼馋多久了,如今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便争抢起来。说是争抢也不过声音略大了些,大家都没吵闹,一会儿也就分好了。
小姑娘里头维曦最大,她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着手里水红色折枝小葵花的荷包,不自禁叹了一嘴,“八阿哥到底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八福晋是最最好的。那次你去我们府上不是穿了件自己绣的衣服吗?那天我额娘不在家,她回来的时候我就学给她说你亲手绣的旗装怎么怎么漂亮,我额娘就是不信,今天晚上我就给我额娘看看这个荷包。让她知晓我才没有夸大其词。”
维晓和维晌也附和了几句,便略有艳羡地看向玛尔珲的两个女儿。还是年岁最小的维晌软软糯糯地开口道:“家里头有这么个表姐可真好。既会写字画画又会好多刺绣花样,我要是有这么个表姐就一天天赖在她房里不出去。”
二姐儿便炫耀般地扬起了头,“那是,我表姐说了,等订婚宴之后,我和姐姐就可以每天到她房里做针线,她会把她的花样子统统教给我们。”
维曦、维晓、维晌三姐妹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决定晚上回去就跟额娘商议,争取每日里也可以过来一起绣绣花、喝喝茶什么的,那样才有滋味。
彤琳看着几个小姑娘只是笑,眼睛透出来的也尽是欢喜,这些年来她一直跟这几个姑娘交好,一是喜爱她们的性情,二是为了收罗拉拢日后的几个盟友。就如大姐儿刚刚说的,她们几个都是连着亲又是从小一处长大的,日后无论各自嫁到了什么人家,几人的关系轻易都是不会疏远的。当然,有些事情现在还说不好,毕竟五个人都是王府里嫡出的格格,未来定是要封了郡主由康熙指婚,若是康熙故意将她们指了政见不同的人家,想要维系情感就没那么容易了。只是几个人的阿玛也会有所考量努力,几方权衡角逐之后才能知道结果如何。
晌午的时候,内大臣明珠及内务府总管海喇逊、多壁,亲自来到安王府参加订婚宴。他们把康熙赏赐给安王府的首饰、金银、绸缎等摆设铺陈出来以显示皇恩浩荡。然后玛尔珲率领家中的男子在中阶下以东望宫阙行三跪九叩礼,老安亲王福晋赫舍里氏率领家中的女眷在中阶下以西行六肃三跪三拜礼。
赫舍里氏叩拜之后跪在地上并没有起身,而是有感而发道:“我外孙女儿自幼是由老亲王亲自抚养的,爱得跟眼珠子一般。我没有料到万岁爷竟然如此看顾我们安王府,让我那苦命的外孙女儿能够嫁给皇阿玛为嫡福晋,我今日真是欢喜。万岁爷又送来这么多贵重的礼物,我只能给万岁爷多磕几个头来表达我心中的感激。”说罢,赫舍里氏又是连连叩首。
行礼之后,男子女子便分开,分别在外堂内堂开宴,食用的是内务府照皇子订婚的份例备的酒宴五十桌,羊三十六只,饽饽桌五十桌,黄酒五十瓶。
到了晚上,宴席才散开,玛尔珲和赫舍里氏在门口将前来赴宴的公侯世爵、内大臣、侍卫和二品以上的官员及命妇一一送走,这才对视一眼回了熙和堂。
彤琳自然已经在熙和堂等待,她看到郭罗玛玛疲惫的样子,连忙搀扶着她坐下,将一杯温茶递到她手中,“郭罗玛玛今日操劳了。多谢郭罗玛玛今日给妞妞儿这样大的颜面。”
赫舍里氏握着茶杯在手里,慈爱地看着彤琳,“傻姑娘,郭罗玛玛一点儿都不觉得累。虽然你玛法家不管你,可我倒是觉得你在我们府上订婚最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未来的八福晋是我的外孙女。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高兴,若是你郭罗玛法还在,他今日一定会醉倒在宴席上。”
赫舍里氏说着,就红了眼眶,她掩饰地低头喝茶,平静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越来越大,郭罗玛玛也看出你心思不浅自有章程,如此郭罗玛玛也就放了心。日后多跟你舅舅学学,无论是经济还是管家你都要懂一些。你舅舅跟我说八阿哥是个靠得住的,我老了,日后安王府的荣光就落在你和你舅舅两个人的身上了。我累了一整天,明日不会早起,妞妞儿也好好歇歇,不用过来请安了。”
彤琳和玛尔珲看出这是端茶送客了,便也只得起身离开。
洗了澡躺在床上,彤琳用千里传音连接了小舅舅,一见面儿就嚷嚷道:【小舅舅,我终于是你的名正言顺的未来福晋了。】
八阿哥也有点儿喜不自胜,略带颤抖着回了一句:【是,我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了。】
彤琳只恨不得此刻能够拥抱这个挺拔苍翠的男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彤琳觉得八阿哥的样貌跟务尔占越来越相似,竟然渐渐融合了起来。
八阿哥看到妞妞儿盯着自己的迷蒙眼神,突然就松了一口气,他也不了解自己的紧张从何而来,好在,今日终于过去了。
【妞妞儿,好好地养身子,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生气,只记得相信我就好。】
【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妞妞儿,大阿哥打了胜仗回来了,他这次不仅是副将军还参与了指挥战事,想来康熙一定会奖赏他一番。这些倒是跟你我不太相关,只是我从他身边小厮传来的信里知晓,大阿哥并不十分希望我与安王府结亲,只可惜他去年就走了没来得及在康熙指婚一事上动任何手脚。我琢磨着大阿哥会试一试我,若是看我好拿捏,他便会通过我掌管安王府的一些势力;而他若是觉得拿捏不住我,便一定会离间我俩的关系。妞妞儿,用女人来离间夫妻是最容易最简单的手段,所以我对你说,无论别人把话传成什么样儿,你只要信我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查到的八阿哥订婚宴:康熙帝曾指派内大臣明珠及内务府总管海喇逊、多壁等,参加允禩与郭络罗氏的定婚宴。事后,明珠等人向康熙帝作了详细汇报:我等于本月二十日赴八阿哥福晋之初定婚宴,将福晋之首饰、金、银、绸缎等逐一摆列,计数交付。安王福晋(纳喇氏)跪称:“我孙女自幼由(安)王抚养,未料由圣主指为阿哥福晋,本已惊喜万分,主子又送来贵重物品,且如此丰厚,真乃喜之不尽,不知以何言奏谢矣。”言毕叩恩。筵宴后,安王福晋再次跪称:“得圣主所赐克食,并观看大内戏子演戏,方知(民间戏子)无法堪比。皆称我家今日蓬荜生辉,院中流光溢彩,人人喜气洋洋。俟我死后,即将此盛景往报夫王矣。”言毕再次叩恩。郭络罗氏的舅舅,(岳乐第十五子)多罗安郡王玛尔珲(马尔浑)、(第十七子)多罗僖郡王经希(景熙,后降为镇国公)、(第十八子)固山贝子蕴端、(第十九子)固山贝子务尔占(吴尔占)等率正蓝旗大臣、侍卫、官员等跪称:“我等理应立于阿哥右侧执杯,反让我等入座,赐与克食,主子洪恩断难承领,喜之不尽。”
另,维曦、维晓、维晌我设定的是裕亲王的二女、三女、四女,都是比彤琳小两三岁的样子,历史上都是早早夭折的,我故意让她们还活着,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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