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反派以后

58.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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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慌什么?”赵臻安慰她, “不用着急,时间还早。”

    “早什么?还得变脸呢。”姜漱玉匆匆回答着, 快步到镜子前,易容换装, “这可是我第一天上朝。”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 她一面打量着镜子里的皇帝,一面感叹:“如果不是怕对皮肤不好, 我都想长期易容了。”

    当然, 这话也只是说一说。两人身高有着不小的差距, 她如果真顶着小皇帝的脸,必须全副武装,连身高一并掩饰好。

    第一天上朝,姜漱玉难免紧张,不过她胆子不小, 是以紧张之余, 还有些小小的兴奋。在韩德宝与赵臻的指引下, 她端坐在龙椅上,脊背挺直,面容严肃。

    听下面百官山呼万岁,她隐隐有些不自在,心说罪过罪过。

    赵臻微微一怔, 无声地笑。

    因为皇帝闭关期间仍照常处理政事, 所以积压的政务不多。又有小皇帝在她脑海里坐镇, 她只需要把他的话一句一句重复下来就行, 倒也没有多难。

    只是在临退朝之际,苏大人忽然上前一步:“皇上,臣有事奏。”

    “讲。”

    “皇陵那边来报,说信王殿下身体有恙,皇上……”苏大人欲言又止。

    姜漱玉却沉默了。她双眉紧锁,一声不吭。——当然,不是她要沉默,是因为她脑海里的小皇帝没有出声。

    苏大人微微抬眼,注视着皇帝,见其面沉如水,不由地心下惴惴。

    “接他回京,请太医看诊。”

    姜漱玉冷声说完,在心里问小皇帝:“就这样?”

    赵臻“嗯”了一声,良久才道:“赵钰和他父亲不太一样。”

    姜漱玉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该说什么。她对书里的信王赵钰,已经没有一丁点印象了。不过跟小皇帝共用身体五十来天,她对一些重要人物,还是有点了解的。

    据她所知,信王赵钰,其实就是摄政王赵毅的儿子。摄政王明明有妻儿,却与方太后有不伦之情。小皇帝扳倒摄政王时,摄政王之子赵钰也出了一份力。是他公开了亲生父亲谋逆的罪证,从舆论上给了生父致命一击。

    赵钰此举在旁人眼中,尽了忠却失了孝。

    皇家谋逆,自然不会株连九族。摄政王倒台,其旧部多数被清理,不过他的一双儿女倒是保住了性命。

    赵钰继承了其父的封地,封为信王。只是他因自觉对得起君王却对不起生父,也没前去封地,而是自请去看守皇陵。

    如今听说他染恙,小皇帝不禁有些感慨。

    退朝以后,姜漱玉乘着御辇回汤泉宫。路上,姜漱玉板着脸,默默与小皇帝搭话:“你跟你这个堂弟关系很好么?”

    “不是堂弟。他比朕年长两岁。”赵臻有些诧异,却没有多想,“你不知道他?”

    “我应该知道他么?”姜漱玉讶然,“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你的。”

    她这话说的自然,赵臻的心情却不自觉好转了几分。嗯,他也知道她的年纪,还知道她的生辰。

    他小时候时常遗憾自己没能早出生几年,那样就能早几年保护母后和皇姐。不过现在想想,可能老天的安排自有他的用意。

    第一天上朝,没出一点差错,姜漱玉有些小得意,回到汤泉宫后,还忍不住问他:“我今天表现是不是很棒?是不是?”

    赵臻尚未回答,韩德宝就忙道:“娘娘,方才公主打发人请你过去叙话。”

    姜漱玉眨了眨眼,她还顶着赵臻的脸:“公主是找我还是找皇上?”

    “是找娘娘。”韩德宝忖度着道,“当时娘娘不在,只说娘娘身子有些不爽利,改日再去拜会公主。”

    姜漱玉点一点头:“嗯,说的挺好的,就该这么说。我过一段时间就去看公主。”

    然而没过多久,公主就命人送了一些颇为贵重的东西过来。

    姜漱玉颇觉意外,心想,宁阳公主可真客气。

    当初皇帝在汤泉宫“闭关”,新进宫的淑妃也在偏殿祈福,不见任何人。如今皇帝“出关”了,仍与淑妃长住汤泉宫。倒让人不得不感叹,汤泉宫风水好,使得皇帝长住于此。以及淑妃娘娘果然受宠。

    不过这位盛宠的淑妃娘娘素来深居简出,鲜少露面。旁人想一睹芳容也难。

    先时小皇帝没能亲政,大权掌握在摄政王手中。家中有女儿的权贵们也不敢有什么心思,怕一不小心押错了宝,赔上一个姑娘不说,还连累全家。

    后来皇帝大权在握,但杀伐果断,不近女色,想送女入宫也没有门路。而且方太后看上的是郑太傅家的千金。如今郑氏得宠,但后位依然空悬。就有心思活络的,开始又有了别的想法。

    比如方太后的娘家万安伯府。

    方太后唯一的胞弟早早就去世了,娘家剩的亲人是她的堂兄一脉。万安伯本人老实巴交,没什么人生追求。其夫人徐氏却是有凌云之志的。在她看来,方家能出第一个皇后,自然也能出第二个。虽然女儿的相貌比之堪称绝色的方太后逊色不少,但好歹是有亲戚情分在的。这一点可不是郑家女所能比上的。

    一大早,徐氏便带着女儿方娴进宫了。

    她们母女此行是为了探视刚回京不久的宁阳公主。

    可惜宁阳公主一路奔波劳累,还在休养,不见任何人。徐氏也不气馁,干脆带着女儿去拜见方太后。

    这些时日方太后因为一双儿女的事情分外忧心,见到娘家人,心情不自觉好转了一些,眉目也渐渐舒展开来。

    “咱们娴娴是不是要及笄了?许人家了不曾?”

    徐氏心中一喜,打发女儿先去随宫女煮茶,自己则轻笑道:“回太后,还没呢。她到明年才及笄,她的亲事,还得太后给拿主意呢。”

    “哀家能拿什么主意?”方太后轻笑,“婚姻大事,做父母的,须得多操些心。姑娘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图那些虚头巴脑的,要嫁就嫁个人品好的,靠得住的。家里头也得好相处……”

    徐氏连连点头:“太后说得是。”她停顿了一下,笑道:“娴娴是我的心头肉,嫁给谁我都不放心,生怕她受了欺负……”

    方太后也没多想,接道:“是啊,这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思。”

    想到吃了不少苦的宁阳公主,她眉目间隐含哀愁。

    对于在漠北的遭遇,宁阳绝口不提。但是太医却告诉她,公主大病过,也小产过。

    徐氏壮着胆子,含笑试探:“我想着,看看能不能让娴娴给太后做儿媳妇,也省得她出嫁以后受人欺负。”

    “嗯?”方太后微惊,“什么?”

    方太后心思单纯是出了名的,但是能从太子妃到太后,还能与摄政王周旋多年,也不是傻子。

    到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嫂嫂的用意?

    她看看隐含殷切的徐氏,再看看正捧了茶过来的方娴,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招了招手,唤方娴上前,在徐氏期待的目光中,说道:“娴娴,哀家有些首饰,给小姑娘用着正合适,你随这个姐姐去挑一些。”

    支走了方娴以后,方太后才轻叹一声:“可惜这件事,不合适。”

    给儿子选后妃时,她从未考虑过娘家侄女。一则方娴年纪小,到现在还一团孩气,而且外貌性情,她都觉得与臻儿不匹配。二则她在宫中多年,深知不易。

    至于现在,最重要的原因是:臻儿连身体都回不去,还要什么女人?

    红糖水这种东西,在贫苦农家,可能是新鲜玩意儿,但是于他们而言,是不入流的东西。他活了十八年,只见一个人喝过,那是他的妹妹赵元霜。

    去年皇帝对付摄政王时,他怕家中有变,就守在家里。元霜面色苍白,腹痛难忍,他方知她正在信期。当时他们也无法去请太医,就命人沏了点红糖水,说是能缓解疼痛。

    他略通医术,知道红糖水还有这等作用。

    此次秋猎,随行的并无女眷,那么小太监匆匆忙忙端着红糖水,又是去送给谁呢?

    那小太监去的,分明是他之前离开的方向啊。

    信王脑海里似乎有亮光闪过,之前那个荒诞的念头再次浮上他的脑海。皇帝会不会真是个姑娘?可如果说皇帝换人了,那不可能。容貌气势都没变,不可能换人了。会不会皇帝从小到大都是女扮男装的?

    他知道这个想法荒诞无比,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忍不住往这一方面想,而且短短数息间,他能找出许多“证据”。

    比如皇帝的相貌,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委实过于精致了一些。而且那天皇帝好像确实没有喉结。还有皇帝今晚突然离席,随后不久有人去送红糖水……

    但是,他又觉得不对。怎么可能呢?那份果敢坚毅,根本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而且纵马射箭,一般男子也比不上。还有,如果皇帝真是女人假扮的,以摄政王的精明,难道会看不出来?

    不对不对,摄政王如果真的精明,就不会被皇帝出手给对付了。

    信王回到帐子里时,还神思不属。他甚至都没认真洗漱,就直接躺在床上,苦苦思索,越想越头疼。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他必须要想办法试一试,探明真相。

    赵臻对这些并不清楚。他努力忽视异样的感觉,认真写字,仿佛他只是单纯练字而已。

    阿玉安安静静,偶尔会夸赞:“这个字好看,有气势。”

    赵臻心里有些不赞同,明明很一般嘛。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刚写了一贴字,春岚就苍白着一张脸端了红糖水进来:“娘娘,宫外东西有限,你喝点这些,会稍微好受一点。”

    赵臻手一顿:“放下吧。”

    他清楚地听到脑海里阿玉憋笑的声音:“你喝点嘛,喝了有好处的。”

    赵臻面无表情吩咐春岚:“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忙吧。”

    春岚怔了一瞬,反应过来这不是娘娘,这是皇上。她连忙道:“是,皇上。”她略一犹豫,禀道:“皇上,奴婢过来时,碰见了信王殿下。不知……”

    “没事。”赵臻垂眸,“没让他进来。”

    春岚施礼退下后,姜漱玉还在劝他:“你喝嘛,真的有好处,凉了就不好喝了。”

    赵臻眉心突突直跳:“阿玉!”可他到底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见一碗红糖水见了底,姜漱玉忍不住咯咯轻笑,却听到小皇帝冷哼一声。她立时止了笑意:“你还练字么?你要是不练字,我就打算洗洗睡了啊。”

    赵臻神情微僵:“不练了。”

    收拾处理这种事,还得她来。

    次日除了打猎,还要一项重要活动是赛马。

    信王赵钰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不在骏马上,不在骑手上,而在皇帝身上。他目光有意无意落在皇帝身上。

    现在看着皇帝好像是有喉结的,且身量颇高,不似女子。

    信王又陷入了迷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皇帝今天有些精神不济。

    其实今天已经比昨晚好受多了。因为方才要宣布开始,所以是姜漱玉用着身体。她敏感到察觉到信王的视线,她在心里问皇帝:“你堂哥是不是在看我们?”

    说话间,她目光冷冷看向信王,而后者则扯了扯嘴角,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姜漱玉有点诧异,却没有多想。她视线在女扮男装的赵元霜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她忖度着问皇帝:“他是不是在心虚啊?”

    赵臻也不清楚,只含糊回答:“可能吧。”

    姜漱玉就不再管这件事了,她在高处的看台上,聚精会神地看赛马。

    罗恒将军也有参与,他坐于马上,姿态闲适,不像是赛马,倒像是到郊外踏青。

    姜漱玉看见他,眼睛倏地一亮。此次秋猎,事情多,她都没留意罗将军。这会儿一看,果真很有少年英雄的范儿。她不自觉便又多看了几眼。

    赵臻却心里一沉,不太舒服。他也不打招呼,直接占了身体:“你累了吧?歇一会儿,朕来。”

    姜漱玉:“……”

    这狗皇帝,她根本就没有很累好吗?

    秋猎时间长,项目多,除了行猎赛马,还有比武军演等。不知不觉已到了快要回宫的时候。

    夜晚,皇帝在主帐中设宴。

    此番获得的猎物许多都变成了盘中餐。

    这些野味吃着倒也新鲜,不过姜漱玉却没什么食欲。

    她默默感叹:“出来打猎可比日复一日待在皇宫里强多了。”

    赵臻沉默了一瞬:“你要是喜欢这里,明年秋猎,朕还带你出来。”

    姜漱玉一怔,继而轻笑。明年秋猎?要是那个上官国师说的是真的,那明年秋猎的时候,他们身体恢复正常,她也早就撤了,还用得着他带她出来?

    “你笑什么?”赵臻有些气闷。

    姜漱玉随口回答:“我高兴啊。”

    赵臻默然,心里却不由地有些异样。他说要带她出来,她就这么高兴么?还是说她高兴是因为他带着她?

    她也太容易满足了一些。

    今天秋猎即将结束,有人欢喜,有人遗憾。

    信王赵钰最大的遗憾是:这么多天了,他居然没能去试探皇帝究竟是男是女。

    虽然他们现在人在宫外,规矩没有平时繁多,但他想单独见皇帝并试探一番,并不容易。

    眼看着明天就要拔营回京,信王不免有几分焦躁。真等皇帝回了皇宫,他再想去试探,只怕就更难找到机会了。

    一瞥眼看见身后的赵元霜,信王心中一动,低声道:“你不是一直想去跟皇上道谢么?等会儿咱们就过去。”

    赵元霜喜笑颜开:“好,你不准反悔。”

    她这些日子好几次想单独去找皇帝,可惜总被兄长拦住。她本以为扮成男人会行动方便许多,可是穿上男装后,不用元霜郡主的身份,她根本就无法靠近皇帝。

    信王缓缓应道:“嗯,绝不反悔。”

    今天是回京前最后一晚,他必须要一解心中疑惑,不能再错过机会。

    端起酒杯,信王慢慢将视线转向了皇帝。

    暖红色的宫灯下,年轻的皇帝眉眼精致,相貌昳丽,神情冰冷,让人不敢轻视。

    这样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个女娇娥?

    姜漱玉不紧不慢点一点头:“是的,师父。”她笑了笑:“师父养我、教我十多年,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也报答不了啦。”

    姜大年心中酸涩:“阿玉,别这么说。你会长命百岁,肯定会有办法的。”

    “师父。”姜漱玉笑得温和,“还有快三个月,我想四处走走,想看外面的世界……”她犹豫了一瞬,神情渐渐坚定,“我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肯定找不到啊,不然姜漱玉就不会死了。

    “我陪你下山,咱们一起。”

    “不用了,师父。”姜漱玉眸中漾起笑意,丝毫不见对死亡的恐惧,“师父之前不是答应了,等我过完十六岁生辰,就让我下山游历吗?就当通融一下,让我提前下山好了。”

    “阿玉!”姜大年不甚赞同。

    “也许我运气好,另有一番奇遇,还能解了我身上的蛊呢。”姜漱玉嘻嘻一笑,晃了晃师父的胳膊,“好不好嘛,师父?”

    少女笑靥如花,从容坦荡。姜大年心里却更加难受,他暗恨林洛害人不浅,也怪自己没能早些解决隐患。面对阿玉的请求,他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半晌才咬一咬牙:“好。”话音刚落,他就又匆忙补充:“要是觉得外面不好,就回来,这儿始终是你的家。”

    “嗯。”姜漱玉重重点头,背过脸去轻拭了一下眼泪。

    穿过来十多年也没习惯跪拜的姜漱玉,在临别之际,跪伏于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忍不住唤了一声:“爹。”

    姜大年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在她眼中,他是她最亲的人,他将她从一个数月大的孩童抚养到十六岁,教她读书认字,教她各种武艺。便是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了。

    听到这一声“爹”,姜大年没忍住,湿了眼眶,半嘟囔半抱怨:“坏丫头。”

    姜漱玉嘻嘻一笑:“别忘了帮我照顾小宁啊。”

    “小宁”是她养的一只鸟。山上无聊,除了习武没有其他消遣,她捡了一只鸟做宠物。

    姜漱玉也不忘了同师兄岳剑南告别。这是她的第一个同门。六岁那年,师父领了岳师兄回山上,后来又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外门弟子。不过岳剑南始终是与她感情最深厚的那个师兄。毕竟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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