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反派以后

36.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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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信王微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方才无意间又确定了一下, 那淡淡的香味确实是从皇帝身上传来的。真奇怪, 皇帝身上怎会有香味?非兰非麝,还挺好闻的。他心念微转, 想到了正得宠的郑淑妃, 暗想,莫非是被郑淑妃沾染上的?那应该也不至于吧?

    等等, 皇帝说什么?让他留在京城?

    姜漱玉神情不变, 重复着小皇帝的话:“你在皇陵那边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回来多陪陪元霜吧。”

    听到“元霜”这个名字, 信王眸中闪过愧色:“元霜她……”

    姜漱玉道:“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双亲。你是她兄长,是她最亲的人了, 偏又去守皇陵,一去就是快一年, 也不管她在京城过得怎样……”

    信王苦笑:“皇上说的是,臣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他双目微敛, 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那好, 臣留下。”

    赵臻尚未说话, 姜漱玉已然不自觉眉眼弯弯。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她就意识到不对, 神情肃然, 缓缓点了点头:“嗯。”

    信王微微一怔, 很快垂眸, 遮掩了眸中的惊讶。他与皇帝自小一起长大,也知道这个堂弟惯会用面无表情来掩饰情绪。不过方才,皇帝是忍不住情绪外泄了么?

    等告退离去时,信王还在回想着皇帝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皇帝相貌随了太后,甚是俊美。平时神情冰冷,不苟言笑。那个笑容,倒是让人感到新鲜而又难忘。

    送走了信王,姜漱玉才舒了一口气,姿态也不自觉放松下来,慢悠悠坐下,并同小皇帝搭话:“你这个堂兄,看着还不错啊,感觉不像是特别坏的人。”

    沉默了半晌,赵臻才轻轻“嗯”了一声:“是跟他爹不太一样。”

    在他五岁以前的模糊记忆中,他和信王似乎也曾有过一起玩耍的时候。后来先帝驾崩,摄政王临朝。他和赵钰自然也就没有太多来往。去年冬天赵臻出手对付摄政王,动作快,下手狠,当时也曾惹人非议。而这个时候,赵钰作为摄政王的亲生儿子,却主动拿出了父亲谋逆罪证,震惊朝野,连赵臻都有些意外。

    信王此举,可能是为自保,也可能大义灭亲。但不管是哪种原因,赵臻面上都不会对他太差。

    姜漱玉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她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她直接将身体让给小皇帝,让他处理政务。

    此时已是九月,朝中大事不多,提及最多的是每年一度的秋猎。姜漱玉顺着赵臻的视线看到好几份奏折里提到此事。不过小皇帝并未批阅,只放到了一边。

    趁他放下奏折歇息的间隙,她有点好奇地问:“很麻烦么?”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事,匆忙补救:“当我没问好了。”

    ——平时小皇帝批阅奏折时,她都一声不吭的。

    赵臻不以为意,他放下奏折在心里说:“不算麻烦,找个理由驳回去就行。”

    “啊?驳回去?”姜漱玉诧异,“不是说秋猎很重要么?”

    本朝素有春耕秋猎的传统,每年九月,皇帝都要率人狩猎,是打猎,也是练兵。摄政王代为执政时,代天狩猎,威风赫赫。今年秋猎是皇帝亲政后第一次田猎,意义非凡。可惜情况有些特殊。

    赵臻轻啜一口茶,如实告诉她:“是很重要,但也不是不能取消。比起露出破绽令人生疑,直接取消风险更小一些。”

    “可是我们小心一点,不就不露破绽了吗?”

    赵臻耐着性子:“不是小心一点的问题。朕是天子,依着惯例要率先垂范,要展示骑射。如果朕秋猎时一无所获,那就不仅仅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他无病无灾,骑射功夫忽然明显下滑,怎么可能不惹人生疑?还不如直接借口有违天和,今年取消。

    他刚一说完,就听到了脑海里阿玉的轻笑声。他皱眉:“阿玉?”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姜漱玉咯咯一笑,“你忘了吗?我力气大得很。我也会骑马的。你只要会射箭就行了啊。”

    “嗯?”赵臻闻言,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曾用这身体徒手扯断床围栏、轻松将银盏捏得不成样子的场景。他伸手拿起旁边笔架上的一支湖笔,右手稍一用力,湖笔直接断成两截。这力气,寻常男子也比不得。

    他双目微敛:“力气确实不小。”

    他倒忘了,他这个淑妃娘娘,不一般呢。

    姜漱玉格外殷切:“是吧?是吧?你要是不放心,那咱们就先练练嘛,反正又不是明天就去,有好几天准备时间。直接取消了多不好啊。说不定你取消了,那些人更要多想呢。现在的人,想象力可丰富了……”

    她声音娇软轻快,赵臻心念微动,慢悠悠道:“阿玉。”

    “啊?”

    赵臻勾了勾唇:“你是在同朕撒娇么?”

    姜漱玉下意识否认:“我才没有。”

    她心说,我这是磨人办事的“缠”字诀,百试百灵。

    天知道她在宫里待了两个月有多憋闷,就算不打猎,出去放放风也很好啊。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赵臻有些想笑,女人都这么爱面子的么?可她明明就是在同他撒娇啊。

    姜漱玉隐约觉得小皇帝的态度有点奇怪,却没有深想,她正为即将到来的秋猎而欢喜。

    次日刚一下朝,她也不改变容貌,仍顶着皇帝的脸,换了常服,直奔御花园。

    韩德宝办事靠谱,他挑选的场地很开阔,就在上次办庆功宴的太液池边,还命人准备好了弓箭靶子。

    姜漱玉欢喜而期待,在心里跟小皇帝客气:“你先试还是我先试?”

    “朕先来吧。”

    姜漱玉一噎,心说,这狗皇帝,我只是跟你客气一下啊,你怎么这么不上道?算了算了,也不指望你懂女士优先的道理。

    但她话已出口,也没有更改的道理,只得悻悻的道:“那好吧,你先来。”

    赵臻用了身体,掂掂手里的弓箭。他后退了半步,弯弓,搭箭,瞄准,开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只听“砰”的一声响,羽箭射中数十步开外的靶子,正中红心。

    姜漱玉啧啧两声:“不错不错,很棒呀。我还以为你需要熟练几回才行呢,没想到这么棒!”

    所以更不能放弃秋猎啊。

    赵臻已不再为秋猎发愁,又听她夸的坦白可爱,不由地心情大好。他唇角轻扬:“还好,一般般。”

    他嗖嗖嗖连射数箭,箭无虚发。

    姜漱玉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小皇帝虽然不通武艺,箭术却还不错。果真人不可貌相。她有些心痒痒:“让我来,你让我也试试。”

    重新占据身体后,姜漱玉兴致勃勃。她没射过箭,但寻思着射箭和发暗器的原理应该差不多,就没细想,搭箭便射。

    一箭射出,虽也中靶,但离红心甚远。她颇为懊恼。

    赵臻不忍看她失落,温言安慰:“其实射箭也没什么难的,你要是想学,以后得了空,朕教你。”

    与此同时,他想象了一下教她射箭的场景:他松松揽着她,手把手教她射箭。

    老实说,还挺令人期待的。不过那要等他回到身体再说。

    姜漱玉正要回答,忽听不远处“噗通”一声,紧接着是一声尖叫:“救命啊。”

    “师父。”姜漱玉笑得温和,“还有快三个月,我想四处走走,想看外面的世界……”她犹豫了一瞬,神情渐渐坚定,“我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肯定找不到啊,不然姜漱玉就不会死了。

    “我陪你下山,咱们一起。”

    “不用了,师父。”姜漱玉眸中漾起笑意,丝毫不见对死亡的恐惧,“师父之前不是答应了,等我过完十六岁生辰,就让我下山游历吗?就当通融一下,让我提前下山好了。”

    “阿玉!”姜大年不甚赞同。

    “也许我运气好,另有一番奇遇,还能解了我身上的蛊呢。”姜漱玉嘻嘻一笑,晃了晃师父的胳膊,“好不好嘛,师父?”

    少女笑靥如花,从容坦荡。姜大年心里却更加难受,他暗恨林洛害人不浅,也怪自己没能早些解决隐患。面对阿玉的请求,他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半晌才咬一咬牙:“好。”话音刚落,他就又匆忙补充:“要是觉得外面不好,就回来,这儿始终是你的家。”

    “嗯。”姜漱玉重重点头,背过脸去轻拭了一下眼泪。

    穿过来十多年也没习惯跪拜的姜漱玉,在临别之际,跪伏于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忍不住唤了一声:“爹。”

    姜大年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在她眼中,他是她最亲的人,他将她从一个数月大的孩童抚养到十六岁,教她读书认字,教她各种武艺。便是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了。

    听到这一声“爹”,姜大年没忍住,湿了眼眶,半嘟囔半抱怨:“坏丫头。”

    姜漱玉嘻嘻一笑:“别忘了帮我照顾小宁啊。”

    “小宁”是她养的一只鸟。山上无聊,除了习武没有其他消遣,她捡了一只鸟做宠物。

    姜漱玉也不忘了同师兄岳剑南告别。这是她的第一个同门。六岁那年,师父领了岳师兄回山上,后来又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外门弟子。不过岳剑南始终是与她感情最深厚的那个师兄。毕竟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

    “练武勤快一些,多听师父的话。”姜漱玉想了想,“但是他要是喝酒的话,得拦着他,别让他喝多了……还有,我那根鞭子,我不带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我送给你……”

    有些莫名其妙的岳剑南闻言喜动颜色:“真的?不许反悔啊。哎呀,算了,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呐,我拿我的承影给你换。”

    “承影”是他惯用的软剑,不过尺余长,藏在一个暗红色的手环里,被他戴在腕上。他不由分说取下来,作势要给姜漱玉戴上。

    姜漱玉本要拒绝,想着自己将死之人,转念一想,算了,也是个防身利器。大不了,快死的时候,雇一些人把她的遗物都再送回彤云山就是了。

    匆忙辞别师兄,姜漱玉背着行囊下山。

    站在山脚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彤云山,想要把这一切牢牢印在脑海中。过得片刻,她转身,大步往前走。

    跟着师父姜大年学了十多年武艺,据说她已经能跻身于一流高手之列。她的轻功和内力都还不错。

    ——当然,这本书里也没几个学武的人。

    姜漱玉一路行来,尽情欣赏美景,品尝各地小吃,有时也出手管一些不平事,颇为潇洒惬意。她甚至开始遗憾,为什么这样的日子不能过得更长久一些。

    距离她体内的蛊发作不足一个月时,姜漱玉已经兜兜转转,来到了京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她想,可能是她内心深处对她这一世从未曾谋面的亲人感到好奇吧。

    她没想过去与郑家的人相认,但是在自己命不久矣的情况下,她承认,她想看他们一眼。毕竟他们是这世上与她血脉相连的人。而且,除了她生理意义上的母亲郑夫人,其他人并没有在主观意愿上想要抛弃她。

    夜深人静,姜漱玉在客栈里对着镜子一番折腾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不算是武侠世界,习武之人寥寥无几。她的师父姜大年却是个异类,武功高绝,还研究过易容术。对这种出现在武侠世界里的“邪术”,姜漱玉怎能不好奇?是以,她也跟着学过鼓捣过,还颇有成效。

    此时镜中人面目平凡,神情呆滞,跟她原本的相貌天差地别。

    姜漱玉想了想,又翻出夜行衣穿上,并包上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借着夜色,姜漱玉穿行于街道中,很快到了郑家。

    不过,站在郑家的她,又有些迷茫了。她白天打听过,所以知道郑家的地址。但是郑家每个主人,尤其是她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住在哪里,她就不清楚了。

    姜漱玉眨了眨眼,决定站在高处俯瞰一下。根据经验推断,大约就是正房、书房、或者最高最华丽的建筑。

    她轻轻一跃,瞬间就站在了屋顶。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这一看不要紧,竟给她看到角门处有人鬼鬼祟祟,不知要做什么。

    姜漱玉心念微动,心说,莫非是贼?胆子倒也不小,竟然想到郑太傅家里偷东西?

    她悄悄移了过去,却听到压得很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我们不能走!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姜漱玉正狐疑,听另一个人急道:“可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啊,阿瑜。”

    这一声“阿瑜”让姜漱玉一激灵,差点以为是在叫自己。念头转了几转,她忽然福至心灵:这是书里的男女主啊。

    郑怀瑾和郑握瑜相爱后,太后忽然下旨,让郑握瑜进宫伴驾。进宫前夕,郑握瑜和郑怀瑾迷晕了下人私奔,却又在临行时后悔。她不愿意因自己的缘故连累全家。自杀不成后,心灰意冷进宫,被狗皇帝厌恶……

    时隔多年,姜漱玉想起来,还觉得心肝儿隐隐作痛:这是甜转虐的重要转折点啊。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她当年看书时,真希望他们就此不管不顾私奔走掉,也好过后来,一个早死,一个生不如死。

    远远望着痛苦纠结的男女主,姜漱玉的心情甚是复杂。这曾是她真情实感站的第一对伪骨科cp,女方更是她生理意义上的孪生姐妹。

    “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乔装打扮的郑握瑜不停摇头,黑暗中她双目的泪,看在姜漱玉眼中是那样的清晰。

    “喂,我倒是有个法子。”姜漱玉忍不住出声。

    “谁?”郑怀瑾惊问的同时,将郑握瑜拦在了身后。他微眯起眼,打量着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的黑衣人。

    那人缓缓走来,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郑怀瑾观其身形,知道她是个女子,那双眼睛湛如墨玉,不知为何有些熟悉。

    “你是什么人?到郑家所为何事?”

    “这有点难回答。” 姜漱玉皱了皱眉,视线越过郑怀瑾,直视着郑握瑜,慢悠悠道,“我虽然和你同一天出生,可我想,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什么?”郑握瑜瞪大了眼睛。

    “啊?”姜漱玉刚在心里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变成了一抹意识。她微恼,“喂,你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赵臻默默端起酒杯,在脑海里不冷不热地回答:“反正现在不用说话,你就歇一会儿吧。”

    姜漱玉不明所以,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刚才还帮你呢。”

    赵臻没有理会她,角度不变,向罗恒望去。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金光。

    他脸上波澜不惊,可心里却猛地一沉:果然如此。是她的原因,而非罗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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