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大厅,人头攒动,文登营军队、兵工厂和商行所有的军官、管事险些都到齐了,只有顾大锤父子等少数在铁山卫、釜山倭馆坐镇的人来不及赶回。
陈雨没泛起之前,众人小声地议论,相互探询消息,试图提前知道召集这次聚会会议的目的。够资格坐在这里的都是文登营各领域的高层,差异水平加入了文登营的历次重大决议和行动,政治敏感性远胜普通士兵和匠人,他们不约而同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次只怕有大事发生。
但相互交流小道消息之后,众人照旧没有理出头绪,究竟事情来得太突然,“密信事件”还来不及宣布于众。唯一知道一些眉目的就是情报司主官王有田,可是在陈雨没有宣布自己的决议前,他不敢妄自臆测并透露消息。
议论一番无果后,陈雨终于泛起了,原本嗡嗡嗡的大厅连忙清静了下来,众人望着他,好奇之中夹杂着几分期待。
陈雨面色看起来还算清静,他环视四周,徐徐启齿。
“诸位,召集你们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在商议之前,先通报几个最近收到的消息。有田,把你掌握的情况跟大伙说说。”
王有田身为情报司主官,剖析汇总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线索,对这些事情已经滚瓜烂熟,闻言站了出来,朗声说:“情报司从京城、辽东、朝鲜、日本各地传回线报:朝廷调了六万雄师进驻青州,以关宁军为首,其余划分来自天津、通州、昌同等地;鞑子加大了对铁山卫的渗透力度,细作人数比往日大大增加,而且据可靠线索,开春之后就会举国之力渡江攻打铁山卫;幕府下达了征讨令,纠集雄师,号称十万,只等我军出征陕北剿寇,军力空虚之时,就放肆渡海征伐对马岛和釜山,收回倭馆,永断海贸……”
听到这里,众人开始骚动起来。邓范率先说道:“鞑子亡我之心一直不死,加派细作、攻打铁山卫也在意……意料之中;江户一战后,幕府对我们面服心不平,趁我军被调离山东,东面军力空虚,想要收……收复失地、挽回颜面,这番举动也不希奇。可朝廷调动雄师到青州,离威海卫仅一步之遥,这是怎么回事?”
王有田看了一眼陈雨,获得肯定的眼神,继续说:“邓千户别急,我还没说完呢。皇太极为了离间朝廷和侯爷,以他的名义拟了一封笼络侯爷的密信,信中宣称愿意以重金购置文登营打造的铳炮和战船,以此换取文登营以后不与他们为敌,同时还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声称只要在鞑子雄师南下逐鹿中原之时,文登营保持中立或者兴兵夹击朝廷,就愿意封侯爷为藩王,世袭罔替,山东、朝鲜都可为封地。而这一封密信,基础没有送到侯爷手中,却‘无意’落入了朝廷手中,呈到了天子眼前……”
众人闻之哗然。这番话信息量太大,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陈雨示意王有田站回去,朗声说:“都听明确了吧?朝廷担忧我经不起诱惑,与鞑子勾通,所以秘密派遣雄师进驻青州,以防万一。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预计你们和我一样,都感应寒心,为什么文登营立下赫赫战功,却遭到朝廷这般怀疑和怀疑?”
张富贵不忿地说:“戏文里都说,伴君如伴虎,天子喜怒无常,总归是欠好伺候的。打生打死却换来这样的待遇,早知道就不去勤王了,任凭多尔衮把京城闹个天翻地覆,关我们鸟事!”
陈雨不急不忙地说:“从我们的态度来说,确实以为朝廷的做法不行理喻。不外站在天子的角度,似乎也能明确:我杀曹吉安也好、不平兵部调动也罢,在天子眼里只不外是骄兵悍将,能打胜仗就行,其他小偏差捏着鼻子也忍了,大明这样的将领多了,从祖大寿到左良玉,朝廷何时处置过他们?不外有了皇太极的这一封密信,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蒋邪冷不丁插了一句:“祖大寿拒不奉召也好,左良玉纵兵劫掠也罢,在天子眼里不外是小打小闹,无伤精致,可是接受鞑子的封赏笼络,影响到朱家的山河稳固,那就是你死我活之仇了。”
“说的没错。”陈雨说,“皇太极开出的条件看起来很优厚,逻辑上也说得通:我打不外你,就收买你,大伙一起吞了朱家的花花山河,皆大欢喜。天子不放心我,派出雄师压阵,也不希奇。现在文登营面临一个决议:想消除朝廷的怀疑,就兴兵去陕北剿寇,顺带把威海卫这块土地和刘公岛的进账都献给朝廷,作为投名状表忠心;如果不兴兵,就要以‘叛军’的身份面临朝廷雄师的镇压。你们说说看,怎么选择?”
蒋邪冷冷地说:“一旦把人马都拉到西北去,受人控制、损兵折将不说,三五年都未必能回得来,而且还丢失了威海卫和刘公岛,铁山卫、釜山、对马岛也无暇顾及,鞑子和倭人又一直虎视眈眈,弄欠好全都被攻占。没有了这些土地和进账,文登营还拿什么驻足?难不成和左良玉一样,靠劫掠黎民和杀良冒功混日子?”
“对,绝不能奉召!”
“辛苦打下的土地,一块也不能丢!”
众人同仇敌忾,纷纷亮相。
陈雨扫视众人,视察着他们的反映。邓范、蒋邪、张富贵等人是起身以来的老班底,态度很是坚决,林阿福等工厂管事的前程运气全部依附于文登营,自然也是站在这边,可是赵梓隆、吴大海等前卫所官员神情却有些纠结。
他点名赵梓隆:“文登营生长到今时今日的规模和职位,是大伙一起起劲的效果,现在要做的选择决议了文登营以后的运气,所有人必须一条心,赵同知,你的意见呢?”
赵梓隆犹豫片晌,站了出来,拱手道:“侯爷,今上虽然行事操切了一些,但终究不是碌碌无为的昏君,之所以如此看待元勋,想必是听信了佞臣诽语蛊惑,只要肃清朝堂,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还请侯爷三思,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保住文登营,又不与朝堂为敌,究竟君臣反目、同室操戈,只会自制了鞑子。”
陈雨狡黠地一笑:“赵同知言之有理,与我不约而同。我不能让文登营的大好局势毁于一旦,也不能让皇太极坐山观虎斗,所以,铲除奸佞、拨乱横竖,才是最好的选择。我决议,效仿成祖,起兵北上,诛奸臣、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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