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勒却大喜。
逐渐回过神的阿里勒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这个汉人,真有那么强吗?
可是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实验,正好可以在比试中看看他的实力——要是真那么强,那一切休提,自己等人即便输了,只是下跪求饶罢了,而自己,可正欲亲近阿泽而不可得呢;要是自己等人赢了……阿里勒狰狞一笑,那还用说,照原计划行事!至于这该死一万遍的汉狗,先不杀他,我就在这汉狗面前,亲眼让他看看我是怎么玩弄这小贱人的!
毕竟是鄙贱小人,眼看自己的猎物被人喝了头啖汤,女神也成了小贱人。
今天到这来处处吃瘪的阿里勒,急不可耐抢先说:“好!我同意!”
“爽快!”吕飞轻轻鼓掌,然后却又停下,傲然道:“不过,阿泽的靴子,也岂是你们能碰的?你们就啃阿泽脚前的泥土好了!”
阿泽眼波流转,再也掩饰不住幸福的感觉,“咯咯”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羌人们哄笑。
阿里勒好悬没被气得吐血,眼前佳人语笑嫣然的媚态也顾不上看,狂怒大喝:“铁狼!”
“铁狼在!”一个匈奴上前,正是先前吵闹得最嚣张,却也没犯着吕飞忌讳的家伙。身后的大弓,昭示着旗杆上箭的来处。
跨上马匹,一扯缰绳,马一阵嘶鸣跑向一边,就听他大喝道:“铁狼来第一场!”
“骑射!”
骑射?
骑射!
阿里勒等人倨然高坐,狰狞得意地一笑,面露高傲的不屑。
当我们匈奴人能安坐劣马时,你们一样年龄的汉人还在撒尿泥巴呢!
当我们匈奴人可以扬弓射中狐兔豺狼时,你们汉人在玩过家家吧?!
哈哈!好笑,虽然我们现在南迁内附,仰汉庭鼻息,可是面对面和大匈奴的勇士斗骑射,可不真是笑掉我们的大牙,不知死么!
羌人们沉默了。
他们相信少头人的话,相信汉客的勇武,可是,好象,貌似……战群狼、揍呼赞,没有和弓骑沾边吧……
短暂的沉默,吕飞毫不在意,转头向阿里勒,漫声道:“比武凶险,万一有人收手不及,该当如何?”
阿里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双方比斗,各安天命!打不过人,死就死了还能怎么样?”
吕飞环视一眼,匈奴们和羌民们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下明了。
草原上土地贫瘠,水草丰美之地当然是人人想占,到最后自然是力大者胜。
这强存弱亡,强者为尊的理念,自古以来在草原上就从未消亡,早已深入人心。
再加草原上黑灾(降水稀少)、白灾(大暴雪,损害草场,压坏房屋,冻死牧民牲畜)、不注意卫生导致的人为或天然的瘟疫、流窜的马贼,朝不保夕下生命实在没什么值得珍惜的。
用现代理念引申下,生存的成本是如此之低,那就不奇怪抢劫的利润是多么高了。
每年秋高马肥时南下劫掠,实在是稀松平常的生存本能罢了,这和西方世界从古至今的丛林法则实际上一样的。
相比之下,中原在农耕文明确立后,仁义、礼制、守序、克制,克己复礼,造就璀璨的文明,也成了无形中的枷锁。文明越繁荣,对世界贡献越大,实际上枷锁就越重了一层。
世易时移,内对北方游牧民族越来越无力,外在清季面对列强的坚船利炮瞠目结舌,百年屈辱,实在是千载以下缺乏攻击意识的文明根子上的问题了。
一瞬间念头纷至,感慨万千。
“弓来!”
“用我的!”一位羌人兴奋地抢上来,双手将弓送了过来。
吕飞心中一动,双手分握,拉弓,稍稍用力,满了,继续加力,“啪!”弓不堪大力,折了。
“对不起啊兄弟!”吕飞遗憾地拍拍那发愣的羌人,“弓太弱了。”
匈奴们一阵喧哗。
那弓拿出来时,老于此道的他们就看出来,这是羌人自制的,很是粗陋。那没什么,草原上啥都缺,匈奴们很多弓也都是自造,大家大哥莫笑二哥。
但是丑归丑,弓力不弱,就算比不上大汉边军一石制式军弓那也差不多了啊,谁也不会拿吃饭保命的家伙开玩笑的。
可没想到眼前这看上去瘦瘦的(吕飞的现代标准正常体形和胡虏整天腻腻肥肉催生的五大三粗比)汉人竟然不费力就拉断了!
铁狼的眼里出现一丝凝重。
“哈哈!”泽旺大笑,“阿泽,把我的弓送过来!”
“不,还是我的吧!我的力量更强些!”日麦上前,郑重将弓递到风手里,“二石,只强不弱!”
吕飞试探性拉弹了一下,“嘣嘣~”短促有力的声音显示了弓身和弦的好料,用力之下,弓开满月——过瘾,但,还不够!微微一笑,加力,“啪!”忍耐到极限的弓身不甘地发出一声嚎叫……
又断了,顿时眼球掉了一地。
“喔~”一阵喧哗。
“好力气!好汉子!”昆布忍不住大叫,“看来我也藏不得私了!泽旺,去,把我那把铁胎弓拿来!”
“啊,阿爹!”泽旺惊叫,随即释然,“好!”一溜烟去了。
匈奴们心理开始有了些沉重。
二石弓那是什么概念?
东汉制,一石四钧,一钧三十斤,一斤大概相当于现代248克,换算下来,一石约等于29760克,大概30公斤吧。
后世有些人写武将用弓,就老往八石九石十石上靠,不然就不觉写的武将是多么的非人类。
拉弓不是举重,那是两臂前后两个方向配合上胸、腹、腰的的作用力!要拉成满月,拉到后来,需要的“加”力(想象边际,加速度之类的概念)是成倍增加的,毕竟人的手臂就那么长。
同方向的力(比如举重)和向心的力(比如握力棒)、离心的力(拉弓)是两码事。能举起百斤的东西,不一定能拉开五十斤甚至是三十斤的,用一下握力棒就知道了。
非要那么说的,要么就是忽视了古今重量单位的不同,要么就是无知,当然,如果往玄幻上靠。。。那不用说了。
英格兰长弓需要的拉力一般在七十磅左右,换算下大概在六十斤左右,极限射程将近四百米。中国古代弓大多是复合、双弯反曲,拉力需求比长弓大,也不会太逆天。
一石弓是汉边军普通精卒所用,两石弓差不多就是中下级军官用的了,演义里黄忠人称能使三石弓,后来自言也说“年近七十,尚可食斗米,开两石弓”,演义里黄忠的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我们大概综合下,就是巅峰时三石,年老气血衰败还能开两石。
两石弓,配合好箭,五十步之内可穿重甲!匈奴们不怕死,可是不怕是一回事,明白知道要面对,那就是飕飕的凉气在背后唰唰泛起!
而明显的,看这汉人还力犹未尽!至于他箭术准不准,那就根本不用考虑——想想狙击手吧,你躲的再好,一个散失被命中,立马爆头碎尸,那就是红果果的威慑!
射这汉人十箭,只要他不死,不管他射失多少箭,只要一箭命中,匈奴的皮甲防护等于没有,高速强力的箭支带来的贯穿杀伤足以让这个医术低下年代的人毙命!
威慑,赤裸裸的威慑!
打压,打压得你体无完肤!
“弓来了!”泽旺兴奋地把弓捧到昆布手中。
弓的线条很流畅,反曲复合弓的技术,金属胎,不可能是铁,以铁的延展和柔韧性做弓身真是笑话了——弹簧钢,或者按这时汉人的说法“百炼钢”,以木、角片贴和,以皮、筋密密缠绕,看弦之色泽,好象是动物筋、毛发和金属混织。
吕飞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昆布低低喟叹:“这是当年泽旺的爷爷请中原大师制的弓,我年轻的时候,倒也能用,可惜拉不了十次就没有力气了。好弓!可惜一直没有能用的人,一直封存着,今天,终于让他重见天日了。”递给吕飞,“你要能用,拿去!”
吕飞心里有些激动。
以前任务之余,对传统冷兵器多有涉猎,也有选择玩马和弓箭,现在到了这个年代,有把实打实的古代精良武器,那不是一般的高兴,一把好弓,相当于现代的a啊。
“呵!”腰腹用力,气贯双臂,弓慢慢张开,很快半月,满月,松手,嘣~~余音不绝。
连拉几次,只有一种感觉——如同吃面条吃的头汤面,筋道!
匈奴们,特别是铁狼,随着嘣嘣的弓声,心突突地跳着。
“好!”羌人们鼓掌大喝。
“归你了!”昆布豪爽地一挥手,看旁边的泽旺眼巴巴的,笑骂:“混小子!眼馋了吧,谁叫你练功不勤,开弓都不好!”
“多谢老爹!”吕飞微一躬身。
昆布不在意地挥手,坐下。
铁狼定定神,咬咬牙,昆仑神的子民从不害怕死亡,长生天会保佑自己的!就算这汉人能拉开五石甚至十石强弓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匈奴们深深畏惧的弩,精准好用,更别说要他在马上射箭了!说不定他射一箭反把天上的鸟射下来!哈哈!
正暗自鼓劲,就听吕飞笑谑着说:“啊,那个什么狼……啥破名,要不我让你一把,站在地上不动,你骑马我们比怎么样?”
铁狼大喜,愚蠢的汉人,这不是把自己的弱点送上来了么!不屑道:“如果你承认输了,我可以这样和你比第二场!”
吕飞仰天大笑:“哈哈!不识抬举!”
铁狼自以为掌握了对方弱点,从刚才吕飞拉弓的压抑中定下神来,又趾高气扬:“少罗嗦了!要比就比,不比就认输滚蛋!”哈哈,就等这愚蠢的汉人射箭射得漫天飞,骑马骑个大马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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