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呵?成怀珠问。
赵三爷呵。狗剩说,住小东关,也是一地主。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名儿,听二掌柜说,四合院里,也是妻妾成群。
又一个老账房。成怀珠笑说。
等会儿你看呵,两口子都离不开烟枪。狗剩说,顺炕头两杆枪,末了,抱了烟枪不撒手儿,连那美孚灯都吹灭了。这俩口子,差不多到了老账房的田地了,二三十倾地卖光,四合院盘出去,留两间露天草屋子。
也该撒手了。成怀珠说。
撒得了手嘛?狗剩吃笑说,不死不撒手。
狗剩,王大爷来了,快伺候着。
又叫上了。狗剩说,等我呵。
成怀珠盯着狗剩的背影,似见了鬼。
听见牲口叫唤,成怀珠睁开眼,窗外朦胧的亮了。屋内那不散的烟土气息,令他作呕。他扑打着跟前的空气,没有一丝晨曦的清新。爬在炕头的狗剩,淌着口水儿睡的正香。他翻了个儿,眯上眼睛,又听到了叫声。
成先生,成先生,开饭了。
他从炕上跳起来,一面找衣裳,一面回答,二掌柜,来了。
跑进后,慌张的站在二掌柜跟前,成怀珠讪笑着,叫了一声刘掌柜。我没起晚吧?那竹牌儿,响了一宿。
你咋睡前院了?刘掌柜问。
我跟狗剩玩呢,睡那儿了。成怀珠说。
噢。快吃饭,车套好下乡。刘掌柜说。
成怀珠一头钻进了伙房。
马车驶出北关时候,日头还没露脸儿。
颠在马车上的成怀珠,只看见几片云彩掠过头顶,突然睡去了。
马车在克城停下,跳下两个人,留下一杆秤。成怀珠睁开眼,问到了啥地方?刘掌柜说克城。你还有一觉睡呢。
去哪儿?
红道。
当街没有多少来来往往的人,两街铺子和摊贩们,很认真的准备着。距离集市还早,他们赶到红道后,那集市差不多才上来。一个集镇一天收不到一马车烟草,一架马车分开了,两个集镇收一马车烟草,那就容易了。天黑之前马车会返回克城,装上满满当当的一马车烟草,乘了星空返回县城。
信誉诚银号的幌子,不管竖在哪儿,都令乡下人敬畏。塬上的地主,商人无赖痞子地头蛇,没人触霉头儿。人家那地窖里,不但装满了银子,且是官商合办。没有人听说过,谁斗过官家去。
刘掌柜到哪儿都很牛,验收烟草也是横眉竖眼的挑毛病。挑一担子烟草,集镇上守一天,未必碰见一大买家。挑毛病砍价儿,那叫客大期主。
塬上人都认识信誉诚的幌子,刘掌柜牵了马车,停在红道市上,最热闹的地段。车帮上插了幌子,他蹲在呼啦啦的幌子下,抱着秤杆儿瞧街景。
塬上种植烟草,多半是自给,只出售多余的部分。亦有在废地或窑前,成片种植烟草的,挑到集市上卖。不是普遍的经济作物,属庄稼之外的付作物。信誉诚的马车停在红道市上,只有两种交易方式,一种买烟草,另一种是卖纸烟。乡下没有银号的金融业务,连那些地主,也不把大花脸存银号里去。
一担挑三五十斤,或一百多斤或一二十斤,多的是专一卖烟草的,少的是捎带来的。一个伙计掌秤杆,二掌柜验质量定价钱,付大花脸。那晒干的烟草,或多或少含有水份,价钱也杀在水份上。当然也有斤两,塬上有一句话,叫十秤九不同。争来争去还都是依了伙计秤杆为准,差不多了,乡下人也不计较,自家地里出的东西。
成怀珠在账薄上,记下每一次交易的斤两,价格钱数。
怀珠,是你嘛?
听到叫声的成怀珠,抬头看见了郭崇仁,担了一挑子烟草,站在二掌柜跟前。翻看烟草的刘掌柜,撂下烟草。
崇仁,卖烟草呵?
你是去了信誉诚呵?郭崇仁问。
是的。成怀珠说,这是第二天。
刘掌柜笑问,你们认识呵?
成怀珠说,高小同学。
你认识成先生,我给你个好价钱。刘掌柜说,上秤吧。
二掌柜,谢您了。郭崇仁说,我爹说了,今年的烟草好,生虫也少。种了几年烟草了,就数今年的成色。
不孬。刘掌柜说,成先生,一口价,你说。瞧这叶子上,虫吃的印儿,生了不少虫呢,算不了最好。
成怀珠说,刘掌柜,我不懂,还是你说价。
你们是同学,我不坑你。刘掌柜说,三斤一张大花脸,今儿红道开市,价钱最贵的烟草。嫌亏你担走,卖一集,下集你还担来卖给我。
半天,郭崇仁说,二掌柜,您说了算数。
上秤。刘掌柜陡然一声高喊。
烟草搬上马车,郭崇仁手里纂了大花脸,站到成怀珠跟前。说这信誉诚呵,也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银号。
成怀珠笑笑不响。
我跟兴堂去家找过你,说你去了银号。郭崇仁说,书都看完了,你讲的那些道理,我跟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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