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和杜婵住在一起的,是一位政治学副教授。
七点到家,事情不大也不小。尽管事出有因,杜婵还是心存愧疚,这愧疚来自她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爱。杜婵是这样一种人,她渴望自己会爱上什么人,同时又恨自己爱得这么快,因为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可离开了她,他是没法过的,尤其是他还不会做饭。从他们搬到一起的那天,杜婵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她准备牺牲自己的才华,也准备牺牲自己的身体。说到自己的选择,在工作人与主妇间,杜婵更为倾向于后者。现在,心有余悸的杜婵急切地推开了家门,她是那么迫切地渴望见到她的男友,他肯定饿坏了。
副教授背对着杜婵伏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也许在看一张报纸一本书吧。我回来了,你饿了吧。杜婵风风火火地喊着,奔向厨房。她刚把锅子生起火,他便环住了她的腰。杜婵浑身一激灵。你饿了吧。我吃过了。他的嘴伸过来。你吃了。你不信,他放开她,揭开锅子。这是留给你的。哇,杜婵叫了起来,连自己也觉得夸张了点儿。我给你盛,他说。不用不用,杜婵真的有些激动。过去他可不这样。杜婵过去的男友从不这样,杜婵总是找那些不会烧饭的男人一起过。过去他一离开她就吃方便面。回来晚了,今天———杜婵没能说下去是因为他的嘴堵住了她。
饭菜的质量不高,但杜婵吃得很香。他就坐在她对面。他们面对面,杜婵竟有些羞涩。你忙你的去,杜婵说。不忙,他说。今天真是———别,他做了个手势止住了她。他不要她解释,这使杜婵心存感激又坐立不安,好像有什么堵在心里,不说出来就不痛快。你再解释我真的要生气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因为解释大煞风景呢。杜婵不再想晚归的事。你忙你的去,她扒完最后一口饭,立起身子,麻利地收拾起桌子。别,他又止住了她。他把她按到沙发上。他在她的耳根亲了一下。他递给她一片柠檬。随着他忙碌的身影,杜婵发现,一个年轻的政治学副教授消失了。
下面的进程我们应该清楚:
在晚风中散步。
手牵手攀楼梯。
看了一会儿中国报道。
调暗光线,调弱音响,抚肩搭背,跳了一会儿慢三慢四。一切都是温情的,一切都是柔和的,一切都是蠢蠢欲动的,一切都在引导他们提升,提升,向着浓情,向着辉煌,向着热烈。
有好几次,杜婵想开口问他,他怎么不去写他的论文。晚上的时间是宝贵的。好几次杜婵想问又住了口,这可能又是件让双方扫兴的事。也许他在给自己放假。也许他要给她一个慰藉。
上了床,不过十点。两个人都汗津津的。所有的灯都关了,只有电视没关。一出香港肥皂剧刚刚开始。这回杜婵没有主动。往常都是杜婵主动。副教授不是那种强烈的男人。这回杜婵在等待。想起以往的主动,杜婵此时还有些羞涩。杜婵像是在做一个新娘。但是没有手伸过来,也没有身体贴近。有好几次杜婵耐不住了,想伸出手。但是羞涩让她打消了念头。她能感受到他就在她附近。他在想什么。他是不是不习惯主动?他很少主动过。嗳,杜婵终于喊了。什么。看不见他的脸。那出肥皂剧里正在演奏主题曲,一切都带有梦幻色彩。睡吧,杜婵说。杜婵软绵绵的没有气力。你累了,他说。我不累,杜婵说,是你累了,我不过跳了一身汗。我也是。嘻嘻,杜婵笑了。那就睡吧。一条毛巾披拂过来,覆盖了杜婵的全身,但是毛巾没有压力,没有分量,杜婵是多么希望此时覆盖在身上的不仅仅是一条毛巾呵。就在这忽上忽下的希望与梦幻组合里,杜婵放平自己的呼吸,悄悄脱了衣衫。睡吧,她说。旁边的人嗯了一声。两个人都没有动弹,没有例行的亲吻,没有例行的抚摸,他们睡了,而且似乎一下子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杜婵没想到自己会睡得如此沉。踱出卧室,杜婵正在把早餐往桌上运。往常杜婵总要醒好几次,有一次她半夜就起来做早餐,做好了一看钟,早餐只得做了夜宵。一觉睡到大天亮是没有过的事。早餐简单而精致,杜婵简直有些怀疑是不是出自副教授的手。他总不至于在家里藏匿了个灰姑娘吧。上了班,坐进办公室,杜婵还在发呆。
午餐是机关餐厅供应的。餐后有个把钟点的小憩。小姐们都喜欢往杜婵这里跑。杜婵也是个很会倾听的女人,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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