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家了,我下车了。”腼腆的人向杜婵伸出手来。他握住她,似乎不愿意松,你说,那个工会委员我当还是不当?杜婵替他拿下东西:“这话你不该问我。”那我问谁,我问小弟吗?他肯定举双手赞成的。“喏,这是你的花。”
花有两色,花开在盆里,花盆用一个网袋兜着。
你要离开这个城市吗?我觉得这是座最好的城市了。
腼腆的人拖拿着他的东西,吃劲地走了几步。看来他还没有恢复体力。对门的邻居在阳台上看见他,便下来帮他。
他打开门,急切地扔下东西,往他的小房间里奔,连邻居和他招呼也顾不上了。那盆花依然健在。只剩下叶片。花盆也是绿色的了:长满了苔藓。房间里传来音乐。在卧室里,他的自动播放着一首童谣。腼腆的人正想关上门,好好地躺一躺,那个送他回家的女人却站在客厅里,喘着粗气,迎着腼腆的人吹来苞谷的馨香。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事情对阿文来说有些不妙。安居乐业的王跑又生是非本应预料,然而他的出逃还是构成一个小小的高潮。出逃必然引来追击,追击必然导致忧心,阿文能否承受这个压力?阿文母亲派阿文父亲来接阿文。王跑的一些朋友也经常混迹于村子,三三两两,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连腼腆的人在城里听到这消息也忐忑不定,想给阿文一个安慰,尽管他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阿文没有回家,这个成熟了的少妇显得更为坚定:是不是她怕回家不得不倾听母亲的数落?不太像。从阿文的钟情中看不出半点受到打击的痕迹。似乎堂哥的出逃小菜一碟。腼腆的人倒是注意到了她那明亮的眼睛迸出了火星。这件事如同鼓点,敲击出她生活中的新活力,同样,对于腼腆的人的安慰阿文也没有表示半点感激,这倒让腼腆的人觉得自己有些假惺惺的幸灾乐祸了。
“你来了。”阿文对她过去的同学说。那潜台词是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平时怎么不来
可能是觉得腼腆的人有些尴尬,晾着衣服的阿文脸色稍稍和缓。一阵风从田野上吹过来,翻卷起阿文身上的衣角,让腼腆的人想起那个绯红的同桌,而眼前的阿文丰乳肥臀自由自在。腼腆的人决定不再触及堂哥的事。那是一个敏感的主题。事后,他才知道,其实乡村警察也没有把追击王跑的事当真。只要王跑不抛头露面,谁会去自找麻烦?可那天的阿文好像了解腼腆的人的心思,她直奔主题。腼腆的人看见她阳光下的手透明地凝固在绳子上,而泪水却顺着面颊奔流而下。“阿文,你怎么了?”腼腆的人有些慌乱。他似乎拥有成功的婚姻,因
此对于处置流泪的女人没有多少实际经验,而且他也不敢过分接近她,沉默的乡村长满芦花般的眼睛。
“你碰到他,就给我告捎个信。”阳光下的阿文抽泣地说,“就说我不能离开这个家,我一离开这房子就闻不到那个巧克力。”
“怎么,我堂哥一直没回来?”
“你会碰到他吗?”阿文转过挂满泪珠的脸,“我觉得他就在附近,你能带到这个信吗?”
“会的。”
真相的抖落是那么困难,抖落之后的真相又那么乏味,仅仅是对于真相的掩藏使之成为秘密,往往都怀着个人的目的。腼腆的人不由得赞叹阿文的直觉。堂哥确实就在附近。阿文的直觉引起了腼腆的人的惶惑和不安。是的,他确实见过堂哥,不止一次。他现在混迹于月亮城街头巷尾,呼朋引伴,似乎有些势力。腼腆的人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下午,去接孩子的路上。堂哥一个人走着,他剪着平头,牛眼睛,一身皮衣皮裤,又那么高大,但满面疲倦,很引人注目。腼腆的人怕他看见,连忙低着头避开了。虽然避开了他,还是觉得他盯上了自己。那天夜里,腼腆的人翻来覆去,生怕门被敲响。
没过几天,腼腆的人又碰到了他,是晚上,经过车站。腼腆的人听见堂哥的说话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慢吞吞的。但是他的动作依然迅速。在他的打击之下,一个人在讨饶,而更多的人起哄着拢过去。腼腆的人的心怦怦直跳,骑着车子,赶紧溜之大吉。
还有一次,也在车站,他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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