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ronaut这两天给录完综艺筋疲力尽的十三个小子放了假,不用呆在公司。
蔚星河魂不守舍地回到家,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妹妹蔚明月曾经跟他抱怨说,她和人撕.逼吵架时总是气得满脑子浆糊,于是被骂得节节败退,等吵完了回头半夜睡不着觉,却满脑子都是能把对方骂进地心的绝妙好辞……
当时蔚星河还嘲笑过她,说她马后炮,事后诸葛亮,当时怎么就怂了呢!
此刻……他觉得这可能是家族遗传……
面对锦庶的一连串问题时,蔚星河手足无措,现在冷静下来一回想,越想越气,我当时怎么就怂了呢?!
明明是他猥琐在先撒谎在后,抵赖不成反过来强词夺理,从头到尾态度不端正,我才是占理的那方啊!
尽管他陈述的那些可能都是现实,但他给过我选择的余地吗?!
他把他自己臆测的“我的行为”都罗列了一遍,有征求过我的认可吗?!
没有!!!
他一顿自说自话,就封死了所有退路,让人无比窝心,自己倒是甩手就走,潇洒得很!
包括这次摊牌之前也是!
他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处理好一切,把心绪都埋在最深的海底,像深渊中的漩涡,无声地窥伺着海面。海面上却波澜不惊,让人无知无觉地在巨大漩涡上方航行。
蔚星河曾经那么多次对他产生怀疑,他却总是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打破那些猜测,甚至不惜自毁形象,不惜打击对方,更不惜拉开距离。
——口口声声说“你能怎么做”,可你连让我做什么的机会都没给,我又能怎么做?!
蔚星河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底气又足了,气咻咻地鼓着脸,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刚好蔚明月从卧室门口进来,被他吓得往后窜了一步,“我去,你作什么妖呢?!”
“怎么跟你哥说话的!”蔚星河怒道,“我从自己床上爬起来还犯法了?!倒是你,又不敲门就进我房间!啥事儿?”
小丫头片子一秒变脸,堆着笑凑过来:“哥,我和我老婆约了晚上去看电影,你帮我跟老妈说说呗?”
“嚯,原来是串口供来的!”蔚星河睨了她一眼,随手一拽她的小辫子,“女孩子家家的哪来的老婆,别乱叫,那叫闺蜜。”
蔚明月护着脑袋躲闪,“哎呀哥你不懂!女孩子之间的友谊,那就是爱情!”
“???”这他还真不懂……不过明月已经十六岁了,他也不好管这么宽,只好抛开这个细节,顺手把她两条辫子在她下巴那打了个结,看起来像一把滑稽的小胡子:“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来啊,不然我也罩不住你。”
蔚明月开心得辫子也不顾了,扑上来抱着他胳膊一顿蹭:“哥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蔚星河接住她,很受用地点点头,“无论罩不罩你,我都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蔚明月:“呕。”
蔚星河:“……下去,别吐我床上。”
蔚明月爬下来,坐在床边沿上瞅着他,小腿一晃一晃。蔚星河被她那双兔耳朵拖鞋晃得有点心烦了,“你还不走?还有什么事?”
蔚明月委屈地指控道:“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赶我走的!而且我明明是想关心你!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一脸不爽的样子,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蔚星河刚有点感动,想摸摸她脑袋,就听她欢快地继续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啊!”
………是亲妹无误了。
蔚星河气得一把把她脑袋摁进了床里。
蔚明月脸闷在被子里,挣扎扑腾着喊,“谋杀亲妹啦!救命啊!”
蔚星河狞笑,“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蔚明月:“………”
这哥画风越来越鬼畜了是怎么回事。
兄妹俩一阵鸡飞狗跳的互殴,最后还是蔚明月先顶不住了:“哥我错了,你别揪我辫子了!啊松手!疼疼疼疼疼!”
蔚星河得意洋洋,“小样儿,以后还敢埋汰你哥不?”
明月泪眼汪汪地瞪他,“我是看你不开心,牺牲自我来逗你乐呵,你倒好,狗咬吕洞宾!”
蔚星河顿时傻眼了,又不敢伸手给她擦眼泪,只能喃喃地道歉:“老妹我错了,你揍我吧,我不还手。”
明月眨了眨眼,突然又露出个笑,“真不知道为啥你那群粉丝都夸你机灵,双商高,明明就是个智障!”
蔚星河:“………???”
妹妹真是世界上最可怕最难懂的生物了。
“说正事,你到底愁什么呢?是不是一时冲动把人欺负了,现在后悔了?”
“……???在你心里你哥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黄世仁还是周扒皮啊!怎么就不能是你哥被人欺负了?!”
“谁?哪个英雄欺负的你,我去给他送锦旗。”
“………”
蔚星河气成了一只河豚,可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立马像戳了孔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明明知道跟这个中二期少女没什么可说的,可也许人脆弱的时候,倾诉欲就特别旺盛,他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把从认识锦庶以来发生的事大概讲了讲,只是没说锦庶是个男的,含糊地用“一个美人”代替了,一些情节也稍作了模糊处理。性别相同这一最大的矛盾冲突,被他解释为娱乐圈不方便恋爱,反正就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他是想倾诉一下,获得妹妹的安慰,一起痛骂锦庶一番的来着。
不料蔚明月越听,眉毛挑得越高,到最后蔚星河抱怨锦庶撒谎成性还倒打一耙时,她竟直接跳起来把蔚星河一把搡倒在床上,拿小海豚抱枕使劲抽他:“你还有脸说人家!大混蛋!”
蔚星河抱头鼠窜:“你干嘛啊!发疯啊!哎哎哎别打脸……我哪里混蛋了你说清楚啊!明明是他不地道,怎么成了我的错了!”
蔚明月抽打了一阵,呼哧呼哧喘着气,重新一屁股坐下来,满脸谴责地瞪着他:“真难以相信,如我这般情商爆表的人会有这么蠢的亲哥!哎我问你啊,人家处处照顾你保护你,难道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来?
可你也不迟钝啊,你不是还怀疑了吗,既然怀疑了你就不能仔细想想?人家否认,你立马就信了,居然还直接当无事发生过?
你心安理得被人照顾着,不拒绝,也不表现出感激,什么态度都没有,就这样吊着人家——难不成你还指望人家妹子主动吗?!
还有,你觉得是她没给你机会做什么,可你真没机会吗?别说同在娱乐圈有多少接触的机会了,你难道没有她联系方式?
就说最后她跟你摊牌的时候吧,她难道是捂着你的嘴说的吗?你就不能有点反应了?!
人家做了这么多,看你像个石佛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明确答复也给不出,最后心灰意冷了还要帮你找借口,给你台阶下,把残忍的话都自己说了,你居然还当她是在怪罪你,说她倒打一耙?!
说句实话,从你刚才讲的事情里,我只听出来她很喜欢你,默默做了很多事,却一点也听不出来你有哪里喜欢她,顶多算是有点好奇,连好奇的程度都不够——你去了解过她吗?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吗?知道她生日在哪一天吗?知道她有没有兄弟姐妹吗?没有!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放任她对你好,为什么不直接拉开距离?是想玩暧昧吗?!渣男!!!”
……被妹妹指着鼻子骂渣男的人生经历也是很传奇了。
一天里被两次机关枪扫射般地质问,蔚星河觉得真是倒霉透顶。
可蔚明月的问题像是当头棒喝,把他砸得眼前发黑。
——我喜欢锦庶吗?
这个问题,他居然真的没有认真思考过。
一直以来,他都被动地享受着锦庶隐晦的关照,却逃避去深思这关照的原因。
他其实潜意识里早就知道,如果要直面问题,那结局只可能是江湖不见,所以才在产生怀疑的时候不仔细追究。
他的确是个贪心的渣男吧,不想承担风险,却又不肯放手。
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对粉丝的优越感,是虚荣心,是发现一座宝山时产生的阴暗的占有欲。他享受被这样一个出色的人喜欢和照顾,又不想承担出柜的风险和回报的责任。
妹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自私透顶的混蛋啊。
蔚明月发完了火,嘟囔了句“气煞老夫也”就溜了。
蔚星河傻傻地躺在床上,心脏一阵阵缩紧。
是啊,用得着逼问吗?
那么多明显的真相,那么多清晰的痕迹,那么多一查便知的线索,他都视而不见了。
他突然一阵乱摸,从床头摸到手机,点开直播软件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有多久没有看叶空的直播了?
——叶空,夜空。
超亮的夜空,夜空是被什么照亮?
追逐繁星的旅人,谁是繁星?
太过于明显的暗示,他却都刻意没有深思。
进到叶空的直播间,他把自己曾经漏掉的直播,都一则一则点开来看。
那些温柔的歌曲,那些对“男朋友君”淡淡的告白。
《给你宇宙》,《君のしらない物语》,《like a star》,《翻越宇宙》,《假如爱有天意》……
英文歌,日文歌,韩文歌,中文歌。
蔚星河发疯似的搜索了歌词译文,一首一首往下看。
把我的宇宙给你,因为我是你身旁的飞行员,摘下那颗星星给你,my galaxy,想拥有那如星雨般降落,闪闪发光的你。
从漆黑的世界仰望夜空,就仿佛群星坠落,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追逐你的身影了?……假装没有兴趣的样子,胸口的刺痛却越发清晰。啊,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啊,怎么办呢?心里有个声音叫我说出来,能在你身边就好。可现实是残酷的,没能说出口,没有说出口,不能重来了。
好似流星划过我的天空,好像从书页中走出的天使,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带给我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像我心中的一首歌,就像我掌心的温油。
独自等待你的时候,我仿佛存在另一个行星。……没有你的地方,对我来说太过黑暗,我在这里张开双臂,做好了拥抱你的准备。飞越你我之间的宇宙,来到我身边吧。我在等待你,我需要你。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
点开最后那则直播,是昨天刚刚播的。
画面里的人眼底有些憔悴,沉默地调了弦,说了句“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也不管顿时一片大乱的弹幕,就低声唱了起来。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阳光倾落
边拥有边失去着
如果说你是夏夜的萤火
孩子们为你唱歌
那么我是想要画你的手
你看我多么渺小一个我
因为你有梦可做
也许你不会为我停留
那就让我站在你的背后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
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
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
连眼泪都觉得自由
有的爱像大雨滂沱
却依然相信彩虹……”
蔚星河看了眼弹幕,这首歌叫追光者。
那种窒闷感又泛了上来。
心里豁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风呼啸着穿过,刮得生疼。
他忽然觉得鬓角湿湿的,一摸,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渗进被子,晕开了深色痕迹。
望着屏幕里那个疲惫却温和的人,蔚星河把手背塞进嘴里咬住,努力不哭出声。
他想,有一件事,锦庶判断错了,妹妹判断错了,他也判断错了。
——他是喜欢锦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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