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睿刚想婉拒，赵昊却先她一步：“好，我们吃完饭就来。”

    “一会儿见，程家小妹妹。”吴嘉欣走路的时候自带一阵香风，程睿皱皱鼻子，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她抬头看看赵昊，突然问：“她也是你的小侄女吗？”

    赵昊摘下墨镜，从口袋里掏出房卡：“楼下有商店，一会儿去给你买身泳衣。”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甚至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程睿把行李推进门放好，看了一眼房间，又看看他：“你晚上要住这里吗？”

    “你觉得我不睡这里还能睡哪里？”赵昊失笑。这小孩儿太敏感，吴嘉欣的那番话给她的冲击不小，他甚至有些怀疑当初自己做的决定，可他又不是个会后悔的人。

    “我会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他伸手揉她头，“先去洗个澡，我点了晚餐，一会儿会送过来。”

    “我中午刚洗过，你去洗吧。”程睿从她的书包里翻出一本书，“我看会儿书。”

    她在看季老写的一本媒体经济方面的专业书。赵昊看了一眼：“这书太空，实际操作起来过于麻烦。”他边说边往浴室走：“季老和顾老可是号称s城两大著名老狐狸，他们的书还是少看，理论太多，你要是用这种和他们玩儿，绝对会被他们玩儿死。”

    “那当然，人家也比我多吃半辈子饭呢。”程睿不以为意，“季老可是我们学校的硕导。”

    “老宋当时着手融资搞内环那个商圈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让他查清楚再动手。”赵昊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那个案子你用理论看，就只是一起平淡的地产业投资失败的案子，最多算上顾老爷子吃掉宋氏的部分产业及市场配额，但，小孩儿，你再仔细想想，老宋一倒，最吃亏的是谁？”

    程睿歪着头想了会儿，试探地问：“你？”

    “也不是赵氏。”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耐心解答：“赵氏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打击到，他们至于这么怕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轻蔑，带着睥睨：“当然是是季氏。季老退休以后季氏在季家后辈手里已经被分拆得差不多了。他想管，年纪大了也是力不从心，管不住。而顾氏最想抢占的资源，其实都在季氏手里。而宋氏破产，但他最赚钱的环球，在我手里。”

    “环球是吴嘉欣的经济公司。”程睿闷闷道，“所以她将来会给你赚很多钱。”

    “你要知道，一个经济公司永远不能只靠一个艺人赚钱。”赵昊说：“我是个商人，其次才是个情人。”

    “喔！情人。”程睿撇嘴，她总告诫自己，和赵昊相处，可以有性，但一定不要和他太亲近。有些人身上带了毒，一旦沾染，后果致命。

    “认真点。”赵昊有时候真要被程睿的脑回路给气死。她听一句话有时候不抓重点，习惯挑着听，有时候还不爱加标点。他把上衣脱了扔在沙发上：“打电话给前台，叫服务员过来收衣服拿去熨一下。”

    程睿一脸嫌弃：“房间不是有熨斗啊？自己熨一下不就好了……”

    赵昊眯起眼睛看着她：“我不会。你帮我熨？”

    程睿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少说一句会死啊！她默默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磨蹭着去找电熨斗。

    赵昊洗完出来，晚餐已经送来了。他看了眼靠着窗边的挂烫机帮他熨衣服的小姑娘，衣帽架太高，她踮着脚拿着熨斗给她熨大衣领子，熨斗里的水汽蒸出来，遮了她一半脸，朦朦胧胧的，像梦境一样看不真切。他忽然觉得喉咙底下干燥，转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别熨了，先过来吃饭。”

    “快弄完了，这个领子熨完就好了。”程睿手上不停，又反复熨了几下，“好了。”

    程睿洗了手，刚走到饭桌旁边，赵昊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按掉，又抬头看着程睿：“这里的东西不比私厨，不过也不难吃。”

    在吃这一点上，赵总在业界是出了名的不挑嘴。不管是白菜米粥还是鲍翅参肚，他从不在意吃的是什么。每次有人疑惑或旁敲侧击或开门见山问他这个问题，他却从不回答，总是笑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浪费粮食可耻嘛。”

    程睿扒拉了几口菜就吃不下了。她中午刚吃过，又坐了两个小时车也没怎么动，这会儿也填不下多少东西。赵昊倒是吃了几口饭，吃完又穿上大衣，牵着她出门去山庄里的便利店。

    快到店里的时候程睿挣扎了一下，想缩回被赵昊握在手里的手，赵昊撇过头看了她一眼，放开她，走快了几步，也不管程睿能不能跟上他脚步。

    程睿跟着他蹭蹭蹭地一路小跑，到了店，服务员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店门口，迎上去问赵昊：“先生，需要买点什么？”

    赵昊转过头看了眼身后探头探脑扒着门把手的小姑娘：“给她买泳衣。”他伸手往后一指，身后的小姑娘唰的一下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

    她今天穿了件抓绒的白色卫衣，外头套了件明黄色的羽绒夹克，看上去更显得年纪小，酒店里暖气足，她脸颊涨了火似的，红扑扑的，乍一眼看去，简直像个初中生一样。

    店员探头仔细看了一眼程睿好一会儿，神情显得有些为难：“这个……我们店里的尺寸可能太大，没有小号的了。”程睿脸更红了，赵昊索性拖着她去泳衣柜前转了一圈，比了几件，确实有些大。赵总不满了：“就没有别的号了？”

    “要不……您试试儿童装？”服务员看了一眼赵昊，试探性地问。可眼前这位大爷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主儿，一听这话脸就更黑了。服务员连忙解释：“我们的童装款式和成人款都差不多的，还有亲子款……”

    “就这件好了。”程睿飞快地在货架上拿了一件，不等店员介绍便拖着赵昊往柜台那里走得飞快，像小跑一样，一路上气鼓鼓的样子倒是把身后的赵昊逗笑了：“哎别走这么快，地滑。”

    他伸手一把拉住埋头往前走的程睿，俯下/身子在程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程睿脸红到了脖子根，良久才从嘴缝里蹦出两个字：“流氓。”

    赵昊付完钱就领着她往温泉那边走。程睿拿着装泳衣的袋子，一路上不停地拧着，赵昊看她一路不停地拧着袋子，不解的问：“你在干嘛？”

    “这么拿着，太显眼了啊。”程睿一边回答，一边手上不停地拧袋子。赵昊看着程睿一脸害羞的样子，觉得好笑：“太显眼？那不如先穿上好了。”

    “……不要。”程睿一听，立马拒绝。她从没在别人面前穿过泳衣，还是有些别扭：“可不可以不穿这个啊？”

    “可以啊。”赵昊看着她笑，“可是你不是刚答应了大明星吴嘉欣的邀请吗？”

    “哦。”程睿闷闷地低头往前走，不再说话。

    山庄是仿日式建筑，顺着温泉流向用竹栅栏隔了开来，房间被设计成日式榻榻米的样子，所有建筑都是原木制品，用榫卯连接起来的，未夹杂一丁点儿钢筋混凝土，整个温泉区点缀了大量绿植与古树，温泉的热气蒸腾在花草树木之间，如烟如雾，飘渺盘桓。几个私人套间更是相隔甚远，可见这山庄的设计者十分用心，非常注重隐私。

    赵昊把程睿送到吴嘉欣那个私人套间门口，门上挂了块“请勿打扰”的牌子——她已经在里面了。赵昊有点不放心程睿：“真不要我陪你进去？”

    “你想陪吗？”程睿看着反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泉水一样。赵昊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这么玩太伤身。”他推推她，“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