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记住一点。”赵昊拿过她手里的书翻了翻：“做生意的时候，你最不能让人看清楚的，就是你的底线。”

    程睿本就是学霸，赵昊一点她就通了：“就是说，你有多少本金，不能让对方看出来是吗？”

    “唔，聪明。还有呢？”

    “那不是跟赌徒一样？”

    “谁说不是呢？金融交易本来就是一场赌博，而你手里握有的底牌越多，别人越是看不清你的套路，你的赢面就越大，懂吗？”

    程睿点点头。

    老板调暗了灯光，晚上他做了西餐，上餐的时候还一脸不满地抱怨：“中午那个中餐看来不合你们口味，我这儿新到了几块tenderloin，都是下午直接从奥克兰那边过来的，保证好吃。”

    老板把磁盘在给他们摆好就溜了。程睿不会吃西餐，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的东西。赵昊慢悠悠地打开自己面前那份，又慢悠悠一条一条顺着纹理切好，这才拿手肘戳身边的小孩儿：“来，吃这个，我都给你切好了。”

    程睿闻言，伸手要把他跟前那个牛排盘子拿过去，赵昊不给，拦着她，目光灼灼：“来我这儿吃。”

    这一天“珍爱生命，远离人渣”的表现实在太过正派，他教她察言观色，教她从商经验，解答她所有学习上的疑惑，并不吝带她观看金融案件的审理与判定，教她将来如何在商场与人周旋……他实在教她良多，程睿已渐渐将他当作良师。而这一句话，突然又敲醒了她。

    她与他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得来的情分，想来也是薄得很，可她想到自己今后要独自漂泊那么久，索性就放纵一次，演一场逢场作戏，也娱人娱己。

    她挪腾到他身边，他一直看着她——他也在想，要是她真的过来了，要怎么办呢？他还没想好，手却已经抚上她的腰。他左手搂过她坐在自己腿上，右手用钢叉叉了一块牛排往她嘴里送：“要我喂你吗？”

    程睿是真饿了。刚刚的茶点没吃饱，她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钢叉：“我自己吃。”她狼吞虎咽地吃牛排，赵昊都看笑了，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慢点儿吃，别吃太快了，会噎着。”

    吃完饭赵昊把程睿送回学校，自己回了香格水榭。

    这房子他虽然有钥匙，却从来都是吴嘉欣给他开门。他站在门口按了很久门铃，门都没有开。赵昊有些恼火，刚想回去，门却突然开了。

    “你来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赵昊看了眼吴嘉欣，她还赤着脚，没有穿拖鞋。她穿了件深v的低胸真丝睡裙，傲人的曲线隐隐裸露在他目光下，赵昊突然低头咬住她耳垂，顺手把门一锁，吴嘉欣就被赵昊抵在了门背后。

    金属门太冷，吴嘉欣有些不舒服，推了他几下，却推不动他。赵昊两只手滑进她睡裙下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她的身体早已经习惯了赵昊的爱/抚，这时候也有了些感觉，她伸出舌头缠住他的，开始回应他的热情。赵昊拥着她想去卧室，吴嘉欣却在他耳边轻轻道：“厨房里还没试过……”

    她头发被他搅得很是凌乱，脸上还有淡妆没有卸，赵昊捏起她下巴，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男朋友了怎么不告诉我？嗯？”

    那样子的赵昊太危险了。吴嘉欣在他身边多年，清楚知道他每个神情。赵昊这表情就像是一只发现猎物的狮子，玩味十足。她试图跟他解释：“我以为你上次说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这种关系已经结束了。”

    “是正经恋爱了？”赵昊在沙发上坐下来，点起一支烟：“对方干什么的？”

    “圈外的。”吴嘉欣淡淡道：“他挺好的，年纪比我小一点，但还挺会照顾人的，很有责任感。”顿了顿，她有些犹疑地开口：“他还不知道我跟你……”

    “圈外做什么的？”

    “就是一个普通人。”

    “连我也不能说？”赵昊抽了口烟，“你跟了我这么些年，多多少少也有点感情，这房子就当是我送你的嫁妆吧。”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够正式：“既然有了男朋友，我以后也不来这边了，以后你就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你把所有东西都看成是交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想从你身上获得些什么。这么多年在你身边浮浮沉沉，我也学乖了。以前还会幻想着自己到底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但你始终觉得你我之间就只是一场交易。而这场交易进行了这么些年，早没剩下多少感情了。”吴嘉欣眼眶里隐隐泛着泪：“前段时间你不在，老宋公司出了很多事，网上又爆出我许多黑料。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那半个月里只有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在鼓励我安慰我……”

    “够了。”赵昊站起身，朝她摆摆手，“明天林枫从华盛顿飞回来，环球就当我送你的礼物。”

    吴嘉欣闻言，又惊又急，想拉着赵昊问个明白，他却已经起身。临出门前，他忽然回头对她说：“人民警察不错，好好珍惜。”

    他什么都知道，却装得什么都不知道，非要等她亲口说出来。吴嘉欣觉得自己蠢到家了，他那么神通广大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那些事呢？她拿出手机发了个微博，并配了张九十九朵红玫瑰的图：

    谢谢你。

    对，我恋爱了。/爱心

    这条消息一经发出，立马攻占了微博头条热搜，娱乐圈又少了个单身女神，各大媒体纷纷转载，圈内某著名狗仔的微博三分钟内遭到沦陷，几万吃瓜群众纷纷骂他有愧“娱乐圈头号狗仔”的头衔，吴嘉欣的微博评论更是爆到瘫痪。而当事人却扔了手机，赤着脚爬上床。

    被子里的人正酣眠。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他差点儿要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给她，惹得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祸害他。她抚上他英挺的浓眉，轻轻吻了一下，掀开被窝钻进他怀里躺好，熟睡中的人睡相很好，一动不动，任她摆布。

    他和赵昊不一样。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只有她一个。而赵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只有赵昊一个。

    赵昊驱车回瑞华苑，途中经过幸福大桥。他在桥上的观景平台停下来，抽了支烟。他头顶一架夜航飞机低空驶过，马达轰鸣如雷。桥下货轮依旧来来回回，昼夜不停，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