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轩斋地处襄城最落魄的地段,却是襄城最纸醉金迷的地方,这里汇集了来自四方的商客,游人,谁也说不清谁比谁更高贵一点。
“爷,事情都办了,那两人都被喊去问话了,但......”小厮一想起青天白日里那做作的二人,胃里膈应的慌。
“哼,事情我都知道。”被称为“爷”的公子哥抚摸着怀里小倌,惹得小倌娇嗔连连,让那小厮撇不开眼,虽然他不走旱路,但这香艳热辣的场景真叫人心慌慌。“那人的的确确来我这喝过花酒,也点了人。”公子哥眼神一暗,始终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太奇妙了。
薛延身为朝廷命官,在军中威望甚高,又家教良好,断是做不出这等举动来的。想来是皇帝派来的那个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可皇帝这个不好招惹的主,不会派这么不靠谱的人来。
妈妈说,这人来时只说要最强的壮汉,人是妈妈找的,不可能存在暗通曲款的可能,难道真是来找乐子的?
“看着这两个人,别再出现上次跟丢的情况了!”公子冷哼一声,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十六回来了吗?野到没边了吗!”
屋内人被他的疾言厉色吓得一哆嗦,门外传来的急促的敲门声,众人如临大赦的松了口气。
“爷,十六的尸体被人扔在了西郊城隍庙。”
屋内人倒吸一口冷气,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
公子的脸色果然冷到了极点,毫不怜惜的推开了怀里的小倌。
“薛延?”
“不是。”那人说话的声音都颤了颤,“薛延一直在我们的人的监视下。倒是他那个同伴......”
公子哥的眸子里闪出一抹杀意。
“我就说嘛,皇帝的人,怎么可能那么酒囊饭袋!”
十五踩着月色不甘不愿的扛着锄头往城隍庙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着:“挨千刀的十六,平日里跟我争功就算了,死了还要麻烦人。死了就算了,还得让我来给你收尸!也不知道爷心里在想什么,死了就死了,收什么尸。反正我们这种人没名没姓的,死了也没几个人知道。”
“话还挺多?”
十五一愣,顾不得其他,扔了锄头拔腿就跑,还没跑多远,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十五个人渐渐逼近,十五脊背一凉,心想自己要和十六交代在一块了。
“你们是什么人!”
“钓鱼的人!”来人抛了抛自己的武器,是把带链条的镰刀,森冷的银光很是刺眼。
十五个人渐渐逼近,十五发现这十几个人除了说话的那个人外都没有带武器!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有放手一搏的机会?他缓缓摸上了腰间的软剑,沉住气,准备突围。
“烦死了烦死了,这才到轮到谁啊!要我说,就该一窝顿了他们!这一个一个的来,打的多不尽兴啊!”
“你闭嘴!公子愿意把你带出来就不错了!”
“哼!自从薛大人回来后,公子变得好乖哦!”
等等,你们还打不打?围着我聊天还有意思吗?十五紧绷着神经,完全不敢相信,这几个人围着自己在聚会吗?
“见你们一面不容易哇!等任务结束了再一起喝酒啊大胖!”
“胖你个头!滚去,老子不喝!”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聊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把十五当回事,好像他是个猎场里的小动物,随时都能猎杀他,只是看他们有没有兴致。
十五打一,就算他叫十五也赢不了哇!
第23章
十七走在静悄悄的罗轩斋内,一脚一顿,恨不得这朱红的走廊是无尽头的。
不同常物,罗轩斋和外界日夜颠倒,白日的罗轩斋安静的不像话。妈妈龟公小倌都歇在自己房里养精蓄锐待夜晚到来铆足了劲儿的拉客。
十七在公子的房门外徘徊了片刻,直到门内的人不耐烦道:“滚进来!”十七才磨磨蹭蹭的推开了门。
“何事?”
“回、回爷的话。”十七咽了口口水,十分的局促。
“话都不会说了吗?!”
“十四没了!”
箫望一顿,狰狞的望着十七,“你再说一遍!”
“十四一夜没回来,我们的人赶去城隍庙一趟,十五十四躺在一起。”
箫望气得浑身颤抖,上好的瓷杯被他摔了个粉碎。
“但是,爷。”十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呈了上去,“这是十四尸体旁的一个符号,画在他手心下,想必是他留给我们的线索。”
箫望看了眼那符号,狰狞的表情瞬间被大笑所取代。
那是一朵云。
“黑铁云骑!居然是黑铁云骑!那我一下子损失了两个暗卫也是值了!”箫望摩挲着纸张,神色痴狂。“旁人不过只能调动黑铁云骑三次,这是一次,不算上十六的,也还只剩两次了。十五死的值了。”
“本以为自己养的暗卫怎么也不会比黑铁云骑逊色吧,看来还是差了点。有朝一日碰上了钟泊雅,我倒是想问问他,怎么养的。”
十七打了个哆嗦,眼见着自家公子挥了挥手,他赶忙退下。
箫望捏着那张画着一朵云的纸,笑得猖獗,忽而发狠了一般将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钟泊雅还未睡醒楼下便吵得厉害,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匕首,坚硬冰冷,吐了两口气神台渐渐清明。
只要有薛延在,他才不担心这些人会不会闯进自己的屋里,只是自己不下去,下面一直闹,也不得法。
钟泊雅将自己收拾干净,用桌上的茶水漱了漱口,楼下似乎开始砸桌椅了,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啧,烦人。
钟泊雅从楼下下去的时候,楼下打得不可开交,当然,薛延让了他们一只手。
七八的捕快看见他下来了,眼睛里顿时冒了光。
“薛瑞!你这是妨碍公务!现在收手我们还不治你的罪!”
“嘁。”钟泊雅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能治他得罪?”他的罪只有他才能治,他可是被皇帝罩着的男人。
薛延见钟泊雅向他走了过来,转身将他护到了身后。“下手没个轻重,把你吵醒了。”
“没事,也到了该起的点了。”
“薛大哥,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待头查明真相,自然会把薛二哥放出来。我们头不会冤枉人的!”前日还跟着他们的小尾巴借自己和他们有点情分,赶忙劝薛延。
“这是要拿我?”钟泊雅见着架势,冷笑了一声。
“薛二哥,你的供词虽然不假,但还有许多疑点没有解出,你先随我们去趟衙门,等到查明真相后自然会将你放出的!”
钟泊雅连眼皮都没有掀,撩了撩袍子找了个还坚挺着的凳子坐了下来。
“你能保证我进去了,今夜还有命活着吗?”
那些捕快瞬间白了脸。
“你这人怎么满口胡言!你当我衙门是什么地方!”
钟泊雅耸了耸肩。
“好,我随你们去一趟。”
薛延凝视着钟泊雅,叹了口气。
“吃完早膳再去吧,我已经做好了。”转脸森冷的看着这些捕快,“有劳各位再多等片刻了。”
捕快看着薛延气的牙痒痒,打又打不过,抓也不敢抓。
“没事!薛大哥放心,我一定保证把薛二哥全须全尾的送出来!”那小尾巴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钟泊雅勾了勾嘴唇,慢条斯理的享用他的早膳。
“这群人打定主意认为你是个没用的主。只要抓了我你就两眼一抹黑了。我进去呆段时间,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钟泊雅小口喝着粥,“我走了之后,黑铁云骑就交给你替我保管了。等我出来了再还给我。”
薛延哑然,“不行!”他果断的拒绝,“他们要保护你!”
钟泊雅轻笑,握了握薛延的手,“除了他们我也有其他的人。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起身弹了弹衣袖。“我走了,我等你来接我。”
薛延望着他含笑的双眸,心里堵得慌,后槽牙被他咬得生疼,却无法。这种感觉就如当初从父亲的书信里读到大皇子逼宫时一样,热血翻涌。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握紧了手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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