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玉琢行记

40.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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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里的祝祭一般只参与祭祀与庆典,到“后妃”宫里“跳大神”本朝尚史无前例,司祝觉得很是头疼,该用什么典章诵什么经书,一概没个参考,只知道太后娘娘传下话来,说是太子新宠质单体弱,压不住邪气,怕是撞上了什么,太子殿下碰巧受了冲撞,只能匆匆带了几个人去了。

    阿竹早就在外跪的几近晕厥,天快亮的时候,两个粗使的婢子架着胳膊拽着头发将他拖到内室,头晕脑胀之际进来几个祝祭,手里拿着檀板、腰鼓、神刀等物,头上戴着钿子、披着赤红的法衣、打着赤脚手脚系着铜铃,叮呤咣啷的顿脚扭腰的围着他转了起来,手里的神刀向着空中乱砍,突然一人扑倒在地,嘴里发出吱哇怪叫,其他人则往阿竹身上贴画了符咒的黄纸条,不一会的功夫内室里都是黑烟和火光,香灰洒的满地都是。祝祭一丝不苟的做着法事,繁文缛节,名堂众多,直到最后一个仪式结束,满意的离开丽景轩暖阁的时候太阳已在高墙的头上露出脸来。这一日一夜一惊一乍水米未进,阿竹趴伏再地摊上早已觉得精疲力尽,若不是心里还有牵挂,真想就这么被处死算了,祝祭来的时候他也不傻,自古要清君侧哪个不是假借些名头,如今只能求个好死罢了。转瞬间门帘挑起,一人悄然而入,走到地上趴扶的人身边跪坐下来,伸手将人一把拉倒怀里,将温热的水葫芦喂到他嘴里,人细细的说了一声“甜”,听到后曙烟放下心笑着说“当然甜了,这是我从鞍南带来的,枣蜜能拉出一尺长的丝。”春末夕阳带着余光稍稍能照到内室的地上,看着金融融却不带什么热度,曙烟四顾,太子早已挪到自己的寝宫,地上散乱这香灰黄符,除了外头几个承值的太监外,四下冷冷清清,风掠过殿角,铁马叮叮发出单调的声音含着凄凉的悲鸣穿到暖阁,他不由自主紧了紧抱着阿竹的手。

    “外人都道,女人进了宫封了嫔妃,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食前方丈,穿金戴银,前呼后拥,好不威风。可是谁又知道咱们女人家暗中的苦衷呢?”吹了吹茶叶,将茶盏放下,皇后又笑着对太子妃说道“我十三岁进宫,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后宫中虎狼环伺,我们母子苦苦支撑,才有今天。这两日的事情不过微风拂水”她瞥向杜梨影的小腹,亲热的拉过她的手,摩搓了几下“万事有本宫,我儿不要有什么顾虑,好生养身子才是。”一来太子中毒担惊受怕折腾一番,二来娈童媚上气郁烦乱,杜梨影心中一时怨自己当初不该入宫一时气太子宠娈灭妻一时又怕皇后归罪她治下不严,如今皇后的这番话倒是给她吃了定心丸,把自己择干净后反倒将对太子的一番夫妻之情弥漫了满心,杂绪尽空,只一门心思的关心太子身体病情,离了皇后宫中便去太子榻前衣不解带的细心照料。

    风起青萍之末,端王南宫少衡在听到方璞奏折的时就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抬眼看了自己的胞兄,却见他眉头微蹙低头不知在沉思什么“一等不安分的人,妄生事端,以图非望,密探宫闱之事,造成毁谤之言,专用那不明不白的私语砌凑成言,就,就是圣上,枕、枕席间的密、密语也载在上面,意欲蒙蔽圣听,摇撼东宫”“住口!”一声暴呵从龙座传来,“啪嗒”一声奏折惊掉于地,方璞满身颤栗,汗如雨出,哆嗦得叩伏殿中,列下众臣面上不动心海翻涛,一阵让人肺腑颠颤的咳嗽声,近身的阉宦忙上前抚揉片刻,便被皇上挥退,缓了缓,便道“此事涉动国本,咳咳··,着令端王统筹,各省将违碍字句书籍,实力查缴,解京销毁,咳咳···有关本朝字句,明法司勘问,一体彻查!”

    退朝后,众臣一片哗然,太子今日未朝之事多半与京城流传的妖书有关。南宫少衡见因心有顾虑并未参与众臣讨论,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让自己查办妖书案真是将兄弟二人置于针尖火海,此事处理不当只怕万劫不复,二人匆匆回府,从长计议。

    约莫住在起云山周遭的人打小就被家中长辈教过,没事万万不可上山闲逛,不怕虎豹豺狼就怕碰到迷人的山精木怪,上山的樵夫猎户十个里头只有两三个能安然无恙的回来,问他只说来回兜圈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下山的路。少年人心性总有跃跃欲试的要纠几个胆大的伙伴瞒了爹娘上山练胆,骡栓才十三四岁,不过家里是杀猪卖肉,饭菜从不少油水,因此比同龄人长的高大健壮,站在山口他踌躇了一会,忽然一阵丁丁玲玲铃铛声响,淅淅索索草丛中蹦出一只脖上挂了小金铃的雪白的兔子,挺着头仰着脸,得意洋洋的只顾往前窜。骡栓吓了一跳,这,这莫不是成精的兔子怪?!那白兔眨眼就窜了没影,骡栓再抬头看时,啊呀妈呀,啥时候后面前开了一条小径,刚才明明都是树窠!向那小径一望,不广不狭,里面倒是暖日融融,香尘细细,夹岸桃花,灿如云锦,那路口还有一颗夭矫不群的海楠,卓立在万木之上。下面一层层排列着七八颗大树,大约是檀槐杨柳、灵杏棠杞等类,无不蟠干梢云,浓阴垂盖,确是一条好路。骡栓摸索着走了进来,忽听到一阵隐隐的哭吟之声,他寻着声音东瞅西望才看着小径尽头那一片,处处生着梨树,开的花如云如雪,一白无际,把天上地下罩的密密层层,风也不透,花香熏的人头脸要醉过去,而让人心旌狂摆的是落花深处一人双手被红绸缚于梨树上,眼上蒙着红绸被泪水打湿,腻玉一般的皮肤隐在黑瀑般散下的发里,肚腹高高隆起,股间漉漉,随着哭吟吃力地扭动着身躯带着树上梨花蔌蔌如雪般落在发间肚上,他藏在远处的树干后面心跳如雷,口干舌燥,胯间如火如石,抿紧了嘴不敢发出一毫声响,十指将树皮抠出深印,这,难道是山中的精魅?不提防身侧的树林里陡然起了一阵撼天动地的狂风,他还来不及再看一眼那让精魅便被刮得帽飞靴落人仰马翻,呸呸的吐干净嘴里的沙土,揉了揉眼睛,哪里还有什么梨花小径,自己已然又回到了山口,四周都是刺树枯枝,再也找不到入山的路口。难道,刚才真是遇到精怪了?想起方才所见,螺栓胯间有不得劲了。那精魅为何被缚?是男是女?眼看变天,他也着实惧怕,带着种种疑问心神不安的跑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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