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晓禅室陈设十分简单,壁上挂了一张观音渡海图,中间一张供桌上出去佛像还放了《高僧传》《华严义海》之类的基本书。在这素净的禅室中,杜梨影却有些坐立不安。她自从入东宫嫁予太子后一直对自己的婆婆当今皇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惧怕。被皇后身边的大阿嬷召过来的时候心里惴惴,连换了几套衣服都怕不和礼数。此刻面对坐在禅室主位上首的太后,她只能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茶碗轻扣,皇后扫了一眼面前坐着的太子妃,丹唇微启“影儿近来消瘦些许,可是餐饭不和胃口,本宫这里有不少善作的丫头,拨些到东宫可好?”杜梨影脸色白了白,喏喏的应了。“今日召你本无什么事,你与本宫终归婆媳一场,平日却不见你来本宫这多走动”杜梨影慌忙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我,我。太子殿下让我多读些典章史集···”皇后忙欠了欠身,让她起来做好“本宫并无要怪罪你的意思。你是太子妃,将来太子荣登大宝,你便是一国之母,多读书自然没错。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为太子早早诞下麟儿啊。”杜梨影听了这话顿时红了眼圈“娘娘,许是臣妾相貌鄙陋,太子殿下虽然待我不错,可是,可是···”后面的话她即使是面对太子生母,自己的婆婆也依然羞于出口。嘤嘤的抽泣声在狭小的禅室内让人听着烦躁,烧着地龙的禅室内两个身着枣色装的皇后娘娘起身踱着慢步“梨影你知道吗?其实这太子之位并非天定,而是本宫将自己和吾儿的性命和老天做的一个赌。”
当年的皇后娘娘还只是一个不甚受宠的安妃,宫闱内安妃、丽贵人、容贵人同时身怀六甲,将当时年轻的皇帝高兴了一把。敬事房核对日子以便推算产期早做准备,安妃知道自己教丽、容二人日子小了些,在不安和兴奋中她决定为自己和孩子拼一拼,只要能生下皇长子,立嫡立长之下自己便顺利成章的成为皇后、皇太后,再也无需为宫中妃嫔间名分的明争暗斗而担忧。但是,如果自己的孩子晚于丽容二人无论如何都会失去嫡长的资格。她倾尽全家的财力,每次御医来看诊宝石小件、金馃子、如意珍珠,从来不让他们空着手回去,御医对安妃自然十分用心医治。眼看着丽容二人即将临盆她让御医给开了催产的药,疼了三天三夜才将瘦弱如同剥皮病猫一样的儿子生了下来。产下皇长子,龙颜大悦,加封一等安贵妃,还没高兴半个月容贵人就生下双男胎,晋封容妃;丽贵人生下了公主,晋封丽妃,多喜临门,一时间宫中喜气洋洋。
皇长子生是生了下来,也许是胎中用了太多药,让南宫少昊自小就羸弱多病,但他聪明狡黠,善于心计,说话做事老道稳重,颇得圣上喜爱。三个皇子渐渐长成,围绕这立储,各有说辞,中间种种加上安贵妃家族的经营,南宫少昊终于在十岁那年昭告天下,封了太子。
“梨影,你须知少昊要想顺登大宝,现下重要的就是你能为他诞下皇长孙。少昊那孩子虽然顽固些,可以我们太子妃的花容月貌要得他的倾心也并非难事啊。”杜梨影被太后所说的宫中秘辛深深的撼动,原来少昊出境如此危险,若是,若是自己能助其一臂之力,就算是要自己肝脑涂地也绝无半点怨言,何况是要自己想方设法诞下两人的结晶,这更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事,哪里有什么不情愿。“娘娘,梨影只要能帮到少昊,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只是少昊身边有一众佞臣,少昊,少昊他甚少亲近我。”太后轻蔑的笑了笑“这事我亦有所耳闻,你不用担心,本宫自会处置。”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琉璃小瓶按在杜梨影手里。“来,收好。这是西域进贡的燃情香,待少昊往你殿中去时,点上,既不伤身又可助兴,本宫可是盼着皇孙盼的头发都白了。”“娘娘您一点都不老,您青春永驻。”婆媳相谈尽欢。
前因寺是做前朝古庙坐落于上京之北。立国之初这里香火极盛。先皇先后五次来这里降香,本朝还曾大修一次。如今在看,庙内损坏严重,香火也远不如从前。瑞王南宫少屏和端王南宫少衡刚登上庙内香堂的台阶,方丈带着两个小沙弥迎了出来“不知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端瑞二王对视一眼,也向方丈还了礼。四下望去,庭中虽然高槐入云,松柏成荫,大殿确是朱漆脱落,瓦当不全。萧萧落叶枝丫中,一片冷落凄凉。不禁可惜道“偌大一个庙,方丈怎就眼看着荒败下去。”“阿弥陀佛,施主不知。庙产资薄,只有十几亩菜园,如今寒冬,更是入不敷出,连庙中十来口人的饭资都朝不保夕。家中有白事要超度做道场的,也不会找我们。碰到大户人家做法事,我们也只能凑数跟在后头。”说罢竟抹了抹泪花。南宫少衡看着这方丈一脸愁苦“原来做和尚也有这般苦楚。”随即将从腰中锦袋掏出两个金裸子扔进收布施的盘子里,那方丈千恩万谢,连道了几个阿弥陀佛。两人离了方丈便在寺内边走便说当下局势,几只白脖寒鸦从头上扑棱棱的飞过,把两人吓了一跳。那些鸟儿停在一口井周围,一个穿着灰色棉僧袍的代发修行者背对着他们给鸟儿喂食。两人心中一惊,不知方才的谈话此人听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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