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自开国以来奉天承运,奄有万方。自世祖以下列带先皇因势利导,兢兢战战,才有天澄列圣相承,绳绳继继,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若不是澄兴元年边寇乱境,使我国力亏空,大军所过之处又酌免钱粮,我天澄国库一直亏空。结果朝上又传出官银外流,雪上加霜啊!”
“太子所言甚是,如今八王九王自荐请缨,已经查了三个月据探子回报并没有什么大进展。反倒···”长须谋士抬眼看了看上位端坐的太子,“仲师但言无妨”,长须谋士环顾了其他几人沉声道“如今圣上龙体有恙,九王掌管虎贲虎威虎彪三部大军,八王看似流连烟花歌赋,却广结朝野公车士子,容妃有意让九王同自己侄女联姻,如此一来,容妃妹夫定平将军手中兵力又乱入他们囊中,国之重器五分之三都被他们聚于麾下,这国库官银到底是外流呢还是内放呢?”见太子低头呐呐不语,另一灰衫谋士追言道“风始于青萍之末,殿下莫要大意,未雨绸缪不是坏事。”南宫少昊心中不是没有疑问,今日引着谋士们开了口,着实令他这段时日积在心中的郁结消平许多,下一步便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同容妃的两个儿子过招了。一番商讨下来,出了密室外面早已玉兔东升,刚回到书房歇息片刻,一阵环珮叮当伴着香风过来了,“太子殿下,这秋来的燥,臣妾亲手住了菊花莲子羹,最是滋补。”说话间一身玫瑰色宫装女子从婢女手中接过食盒走了过来,她云鬓高耸,胸高腰细,欺霜赛雪的脸上一双大大的杏核眼配着柳叶眉着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南宫少昊盯着手中的书,淡淡道:“放在那吧。”他不看美人,美人却痴迷的盯着他看,看他剑眉星目看他宝相端严,自从显国寺被微服的太子殿下搭救后,自己便坠入情网。没想到这高高在上让自己思慕了三年的太子真的迎娶了自己,虽然知道这嫁娶多半是看在自己丞相父亲的份上的各取所需,可还是让她欢喜异常。
半晌没听见动静,他将书一掷,颇为不耐烦的看着这美人,什么颜色不好,偏偏穿个偏色,没半点太子妃该有的端庄娴雅。一张上好的苏绣薄帕杜梨影一双纤纤玉手扭扯的不成样子,他最看不得这幅扭扭捏捏的样子“你还有何事?”杜梨影吞吞吐吐“少昊,我,今,今天是十六。钦、钦天监和起居典···胎星··”剩下的没说完满,脸羞红的底下头,将个帕子翻来覆去的在手中搓揉。南宫少昊如同吞了苍蝇一样,双眉狠皱,低下头将目中的凶光掩去,一册经折装的书被他捏的几乎散去,片刻端起桌上那碗去秋燥的粥,抿了两口,夸了两句,杜梨影难得被自己的太子夫君夸赞,欢喜的满面红光,见太子似乎是要在书房彻夜苦读,她有意陪着,却被太子软语劝了回去。见杜梨影走远,南宫少昊抬手将饕餮状的羊脂玉砚冲刚才她站立的地方摔了个粉碎。那女人身上的臭味半天在书房都散不去,皇孙!皇孙!母后催,谋臣催,整个大势都在催,今天这个觍不知耻的女人竟敢在书房邀幸!真是令他恶心!长吁一声,只希望周爱卿能快些将给自己解忧的侍童送到宫里来。
漫长的驿道上六七辆高头大马的车辕一次的行进着,坠在后面的车架最大,装饰别有不同,雪白的羊绒毡毯上五个少年围坐着绰绰有余。“度芝,你一路闷葫芦似得,也不知道主子让咱们伺候的到底是什么人物”曙烟看了看阿竹见他只是闭着眼睛靠再车窗旁休息没想搭理的意思,“晓月,你呢,若是到了上京可有什么想吃想去的地方?”这个话头倒是让车上的少年活泛了起来,大家兴冲冲的说起自己的理想,有说要仗剑三边的,有说要吃遍上京大馆子的,一路上猜拳打诨热热闹闹。到了傍晚,车队就近歇在了入京必行的荆州北门上,趁着暮光依稀能看到巍然高耸的观天楼,那里是帝宫所在。夜深十分阿竹趴在窗边望着那轮明月,一身的白缎衣裳让露花点了个半湿。“白天是不是闭着眼睛在心里笑话我们呢?”听声音就知道是曙烟,他披着衣裳也走到窗边望着那一轮满月“有时候,人要学会骗自己才能活的下去,其实他们都知道去了上京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欺凌,不趁着现在玩笑只怕到了后再也玩笑不起来了。”“我不是为这个烦恼,这个你看看”阿竹伸手递给曙烟一张纸,“内热未清,外邪久伏,幸中气未衰,脾运尚健,脉洪舌腻,甚防晕厥。冬茧红花山楂防风刺桐花”曙烟念完反倒不解“阿竹,你给我张药单子干什么?”“你再仔细看看那几味药名”曙烟连看几遍,豁的抬起头来“冬红山防刺!”阿竹点了点头“这是临走时筱园新来的医者给我开的药单,我当时不解何意,今天听你们说上京有个野射的围场就是冬红山,只怕我们此次是要卷到什么大事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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