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玉琢行记

23.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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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一直传言邪医傅辛心与鬼医姬眉槑之间师兄弟不和,但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正面冲突过,此时江湖上却传出一个万金追杀榜,据说发榜的是邪医,榜言谁能取姬眉槑项上人头,邪医甘受差遣十年。此榜一出,江湖哗然一片,当真万金不换。众人却惧于姬眉槑行事残忍无常,看榜的人多,接榜的人少。风雨台上武功多俊的杀手刺客老朽都见过,少年郎,你可不要逞强白白送了姓名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对着一位注目傅辛心榜单的年轻人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可是这年轻人并不买账,一身玄色劲服,眉眼掩在兜帽下,抱剑而立,一身冷峻。思索良久,年轻人伸手将这个被众人规避的榜单接了下来,在一片注目中远去。

    夜已经很深了,起了风,山中的那些树在风中发出呼呼的响声。院中立靠在墙上的一架草药架被刮倒了,咣啷啷的一声,吓得人一震。封六蜷在枝丫上,一瞬不瞬的望着屋内的一豆烛光。一道柔丽的人影如同剪纸,影印在窗纸上,须臾一个劲硕的身影将他拥至室内,灯烬欲眠。快要入冬,即使内力护身,在这深山老树上呆久了封六仍然觉得自己要被夜风吹僵,运力踏月而去,大约行了二里地,封六陡然回身,淬毒的镖刀顺手而出,却被来人布袖扇裹化去。那人轻轻捡起抖落在地的镖刀“刃中发红,你这是淬了封岛独有的火蛇之毒。”封六没有说话,却对来者刮目相看。封岛远离中州,没想到这中州南隅的镇子竟然有人有如此见识。“有如此身手,如能完成我傅某人发榜所求之事,十年间凡医蛊毒有需要傅某人之处,单凭差遣。”封六见这人拱手而送,便算是接下了风雨台傅辛心的榜单。

    别人怎么杀人,封六不知道。但自己杀人之前最喜欢做的便是观察要杀之人。出乎封六意料的事,原以为三五天便能完成的事,在姬眉槑这里打了绊子。风又刮了起来,还是很冷,屋内这个红衣人应该就是自己榜单上的目标姬眉槑。在猎物没有露出爪牙之前就亮出自己是找死的行为,封六谨遵这自己杀人与被杀之间的生存本能在窥视着对方。善用毒、喜怒无常、手段狠辣,这几天的观察,让封六对猎物性情有了大致的了解,短短几日,猎物的四个徒弟就被他自己杀了三个,不过好像只要魑魅魍魉四张面具在,戴上面具就有新的魑魅魍魉。猎物喜欢在天气好时躺着晒太阳,好几次封六都想趁机下手,然而那个叫魑医的似乎一直在四周防提防范。封六只好静下心来等待最佳的时机。

    从半开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屋内人又从怀中掏出那块沾了血的白帕,这人盯着帕子似乎在凝思什么,剩下的那个鬼面也进来了,两人像是在说着什么,太远了,听不清。红衣人似乎很激动的起身梳洗,鬼面跟在他后面收拾东西,似乎要到哪里去。封六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杀人的无聊生活让他对有故事的人和事都特别感兴趣。

    “让你不要跟来,你偏要跟来,我和王兄是来鞍南办正事,你在这出事,我跟王兄如何跟姨母交代!?”床上躺着的少女被端王南宫少衡一顿责骂,顿时眼角泛红,豆大的泪珠哗啦啦的滴了下来,“我不管!我不管!容妃姨母说了,要你一切顺着我的意思,本郡主不辞辛苦的过来看看你们,人家为了你中毒了,你不仅不疼惜人家,还骂人家,好啊,我反正是今天脱了鞋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穿了的人,你骂吧,干脆不要等毒发直接把我骂死好了!”南宫少衡开着躺着的少女,简直被她烦死。如今已经来鞍南三个月了,官银一事虽有进展却阻力重重,自己和王兄已经忙得焦头烂额,这个死丫头片子竟然瞒着其父抚平将军从上京偷偷跟到鞍南来,结果误喝了府中细作下给自己和王兄的毒酒,好在不是急发的毒酒,虽然吊住姓命,但七日之内若不清毒还是死路一条。这几日他与王兄四处寻医,风雨台上的榜单今日为一鬼面所摘,不知要就这丫头需付出什么样的筹码。不多时下人来报,说有人应郡主解毒之榜求见。南宫少衡只得放下公务,去会会这个江湖上狠辣无常的鬼医。

    进得客堂南宫少衡便见两人背对自己而立,一人鬼面一人红衣,听到脚步声,两人转身,南宫少衡还没有开口却见那红衣人长眉微挑,细长的凤眼流转间一丝讥讽之笑泛上脸来,“端王有礼,你的榜单在下已经摘了,人,我能救,不过我不要金银钱帛,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南宫少衡很欣赏这人的开门见山的谈条件“想必阁下便是江湖上有名的鬼医,既然阁下如此爽快,事不宜迟,请入内堂,只要你能清除袅娜郡主余毒,你要找之人,三天之内定然会送到阁下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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