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萧同楚晏对望一眼,心里下意识地把这答案给否决了。
楚晏再怎么说,前世也跟沈言亭待过几年,这人虽嘴上常说喜欢自己,但其实厌恶男子,更厌恶情感上的羁绊,平日里光是搂搂抱抱,就已经达到他的身体极限,他虽然坏,但不屑于玩弄感情。
最擅长这一套的,倒比较像是平日里那位面上瞧着温润好欺,实则让人看不出深浅的太子殿下了。
*
一车夫正驾着辆马车,在乡间小道上飞快驰行。
途径一处林子时,车夫突然拽着缰绳停下来,转头对着马车里面,说:“老先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撒泡尿,马上就回。”
拉紧的帘子里,传来一声年迈沙哑的嗓音,“好,你去吧。”
车夫麻溜地跳下马车,憋住尿意,快速地往林子里跑去。
他刚一走,深色车帘被人无声地掀起。
马车里的秋山先生察觉到微弱的亮光,心里奇怪那车夫怎么这么快就会回来了,刚抬起头,就撞见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人脸。
秋山神色骤僵,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呐呐道:“你怎么会!”
……
车夫边系裤带边往回走,他坐上马车,有些歉意地笑道:“对不住,老先生,有点闹肚子,时辰耽搁的有点久了。”
没听到里面有回音,车夫心里疑惑,犹豫着掀开帘子望了眼。
被黑云掩着光辉的明月终于显在夜空,一束森白月光对准车窗照在了躺在软塌上,已然断气的秋山先生。
他眼睛睁得溜圆,神色间还能瞧出几分惊惧之色,像是生前经历了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诡事。
*
傅时雨在庄子里等到傍晚,楚晏都没见到回来,他心里有些担忧,想让金岚去打听下消息,但整天都没见到他人影。
到用晚膳的时候,陈伯端了碗洒着葱花的面条搁在楚东歌的面前。
楚东歌圆脸上满是不解,“陈爷爷,为什么要单独给我弄面条啊?”
“小姐,你忘了,明天是你生辰了。”秋姨娘在一旁笑着提醒道。
楚东歌挠了挠头,困惑不已地说:“那该明日早上吃啊?”
陈伯面容慈祥,柔和道:“明早天不亮就要赶路,恐怕来不及吃了。”
“每年都吃,今年就将就一次吧,反正这是图个好兆头。”
听到陈伯的话,傅时雨倏地冷下脸,猜到恐怕是楚晏吩咐了什么,他心里烦闷,刚想出去透口气,不经意瞥见坐在旁边的朝落,那隐隐透出艳羡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朝落应该有好多年没过生辰了。
史书上说南瑶皇后是在元旦后嫁进皇宫,那按照李嬷嬷所说,长公主在嫁去的第一年出生,算算日子,那她差不多就是在腊月左右,来到了这世上。
楚东歌人小鬼大,同样也察觉到了朝落的异样,她放下筷子,一脸天真地问道:“朝落姐姐,你的生辰石什么时候?”
朝落没想到她会问到自己,神色变得有些尴尬,默默地摇了摇头。
“腊月初七。”傅时雨突然报了个日子。
朝落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傅时雨。
傅时雨冲她温和地笑了笑,并不开口解释。
楚东歌刚想说话,秋姨娘就捂着嘴,讶异道:“那不就是后天吗?你们两姊妹果然投缘,连生辰都挨着。”
陈伯也拍了拍脑袋,懊恼道:“瞧你这丫头,也不早说,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也下一碗。”
“不用了不用了。”朝落忙道:“我不怎么吃面的。”
傅时雨想着陈伯一把年纪,明早还要赶路,大晚上的折腾老人家也不太好。
他淡淡一笑,说:“让莺莺分一些给朝落就行,反正生辰都挨着,正好今个就一起过了。”
话音刚落,楚东歌立马气鼓鼓道:“不行!”
傅时雨以为这丫头护食,舍不得分自己那碗面条,笑面开始变得有些冷淡,刚想开口,却见楚东歌已经把那碗面条爽快地推到朝落面前。
“生辰不能一起过的。”楚东歌认真道:“面条也不能一起吃,这样会分走朝落姐姐的福气。”
“今天就当给朝落姐姐过生辰吧,反正我每年都过,今年不过也行。”
秋姨娘无奈地笑道:“你啊,哪来这么多歪理。”
傅时雨也不禁莞尔,叹自己心思太过,把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想的太复杂了。
最后那碗面条还是被朝落吃了。
她面部虽然做不出太夸张的表情,但傅时雨从朝落的眼睛里看出来,她心里还是开心的。
秋姨娘早就备好了给楚东歌的生辰礼,但不知朝落的生辰,所以也没准备,最后拿出了自己嫁妆里的一对白玉镯。
陈伯平日里爱雕些小物件,一人给了个木头鸟,楚东歌高兴坏了,刚拿着,就很是宝贝地揣在了胸口,被秋姨娘唠叨了半晌,才嘟着嘴拿出来。
楚晏走之前,也交给陈伯一个小木盒,说是楚东歌的生辰礼,楚东歌打开一看,发现原来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心里登时有点嫌弃。
她这个年纪爱美,喜欢的都是些漂亮新奇的玩意儿,哪能清楚这颗夜明珠有多珍贵。
见陈伯也递给自己一个同样的木盒,朝落有点愕然,问:“是……给我的?”
陈伯和蔼道:“少爷说送一个不吉利,干脆成对送一个给你。”
傅时雨心里失笑,明明是觉得两姑娘,有个空着手不好,所以才准备了两份,好心之举但又怕被人发现,非要嘴硬,不肯承认。
朝落打开一看,还真如陈伯所说,是颗同楚东歌手里一模一样的夜明珠。
小棠也送了,她没什么银子,去附近庙里求了两个平安符,本来有个是给小少爷的,听到朝落的生辰快到后,她就把平安符给朝落了。
至于唯一一个把楚东歌生辰忘了,没有任何准备的傅时雨,即兴拿了片树叶吹了曲现代的生日歌。
他吹得嘴皮子生疼,完全跑调,同时还断断续续,跟吊着魂儿似的,但两个小寿星却很是捧场,缠着傅时雨吹到了后半夜。
傅时雨去沈言亭屋里的时候,正张嘴痛得发麻,开口就跟大舌头似的,说不利索。
“明日一早,我们要离开庄子。”
见沈言亭依旧一动不动地背着他躺着,看着像是还在熟睡,傅时雨嘴疼,也不想多说,反正就是来知会一声,毕竟这人也要跟他们一道离开。
刚走到门边,傅时雨突然感觉后背被砸了下。
他回过头,瞥到地上原来是个褪色发旧的荷包。
傅时雨没捡,察觉到什么,他目光骤然阴沉,冷声道:“绳子你解开了?”
沈言亭从床榻上坐起来,眉眼间并无迷蒙之色,看来一直是清醒的。
他淡淡道:“放心,我腿受了伤,跑不了。”
“……”
傅时雨喉咙一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良久后,他缓缓蹲下身,把那个看着很是破旧的藕色荷包捡起来,打开一看,发现原来是对翡翠玉兰耳坠。
“我可以告诉一件事情。”沈言亭蓦地开口:“你想知道的。”
“真的?”傅时雨狐疑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沈言亭神色复杂,默然片刻后,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别说是我送的。”
第136章 大火
听到窗外遥遥传来一声模糊的鸡鸣, 沈言亭坐起身,瞥了眼依旧麻软无力的双腿, 傅时雨不知在那箭头上抹了什么东西,两天过去了,这毒劲儿还没消。
突然听到房门外的铁锁落在了地上,他抬起头, 瞥见吱呀敞开的门缝里走进来一道黑色身影。
他逆光而立, 五官隐在阴影之中, 面容瞧不太真切。
沈言亭微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片刻,但辨认请来人是谁后,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阴森的弧度, 漆黑的眼瞳里却凛然一片,全无笑意。
“……你来做什么?”
金岚一言不发, 沉默地合上房门, 朝着床榻上的沈言亭徐徐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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