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内就涌出无数身披盔甲的士兵,重阳见状,立马上前挡在楚晏的跟前,迅速抽出腰侧的佩刀,朝奔在最前方的士兵横劈而去。
楚晏神色凝重,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当触到那雪白刀锋上映出的人脸时,他瞳孔微张,猛地一掌挥向重阳的手腕。
重阳吃痛,手里的大刀也偏移几分,利刃惊险地擦过那士兵的头盔,发出一阵很是刺耳的难听声响。
“你干嘛!”重阳手腕还在发麻,不禁回头怒视。
当看到楚晏沉郁的脸色时,他心里隐隐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被自己打落头盔的‘士兵。’
“这……”重阳瞪大眼,呐呐道:“这些人是……”
他记得这个人,之前回京城时,他们一道喝过酒,没记错的话,他官还不小,是宫里的御前侍卫。
哈达阴险地笑着,“看来你们发现了。”
“没错,这些都是你们大庆的人,有将士,太监,说不定还有大臣。”
楚晏想起刚刚那条被踩死的蜈蚣,心里越发沉重。
哈达之所以会出现在宫里,还能在大庆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他直觉与失踪的太子有关联。
而真正让他有些烦躁的是,目前除了沈言亭和太子,没人知道这东西究竟还有多少……
他们到底在背后密谋着什么,想起还在庄子里的傅时雨,楚晏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不过他已经同陈伯交代清楚了,若明日之前,自己没赶回去,就让他带着傅时雨和楚东歌他们离开,前去南阳。
那里是他外祖父的地方,暂时可作为避风港。
“你们乖乖束手就擒,我会留你们几日。”哈达看着重阳一副想动手,却又不敢的模样,面上很是痛快,朗声笑道:“把他们给我押进大牢,好好看着!”
他阴鸷的目光死死钉在面无表情的楚晏身上,幽幽道:“在牢里等着,我可得好好伺候伺候你。”
见那些士兵如同行尸走肉般围过来,重阳心里着急,刚想豁出去同他们拼了,楚晏稍稍蹙眉,冷漠道:“安静待着。”
重阳心里憋屈,气道:“那就这么让他们为所欲为?”
楚晏毫不情绪地瞥他一眼,本来火冒三丈的重阳有些敢怒不敢言。
那些士兵中走出十几个体格壮硕,轮廓深邃的男子。
看样子,这些才是真正的匈奴。
重阳藏在袖里的柳叶刀悄无声息地滑到掌心,还未动作,站在对面的哈达便像是察觉到他的意图,嘲弄道:“劝你莫要轻举妄动,不然……”
“不止这宫里,整个京城,都将在今日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楚晏知道他这话没在玩笑,若前世,若能达到自己目的,他定不会顾及旁人性命,但想到……
“人不分尊卑,命不分贵贱。”
前世傅时雨最爱放在嘴边的一句话。
他沉默地抬眸,很是复杂地望向那些双眼空洞,木讷站着的‘士兵。’
良久,楚晏解下腰间的配剑,缓缓扔到了地上。
他还记得向傅时雨说过,会试着去做一个好人。
第135章 生辰
楚晏和重阳以及一众鬼骑兵,被迫换上囚衣,戴起镣铐,被匈奴押去了大牢。
“你们……也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晏抬眼望去,一直没见到人的封寒萧,此刻就坐在对面的那间牢房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
那些匈奴关好牢门后,面露警惕地在牢房里巡视着,后来见他们还算安分,这才离开了一小会儿。
见他们走后,楚晏看向对面,问道:“发生了什么?”
封寒萧盘腿坐在地上,神色不复往日那般轻松,沉闷道:“前脚才派人给你送完信,后脚就有人闯进大殿。”
“我虽没见过匈奴,但瞧面孔不是汉人血统,想叫宫中的侍卫抓住他们,但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里变得深沉,“无论我说什么,侍卫全部无动于衷,瞧着如同是被人操纵的傀儡。”
这结果跟楚晏才的差不多,他神色阴霾,道:“这世上有种可以操纵人心的蛊虫,之前我在凤阳城见过一次。”
封寒萧沉吟片刻,突然问:“你说的可是一种一指长的黑红蜈蚣?”
楚晏眼里一怔,有点奇怪他怎会知道。
似乎是猜到他心中疑虑,封寒萧解释道:“我在我父皇耳朵里,也找出了这个。”
“问过宫里年迈一些的太医,他同我说是一种极其珍稀的蛊虫,唤红百脚,喜食人脑髓,当把人脑子里的东西吃空后,它就会离开此人的身体,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原出自西域,后传至苗疆,不过因难以饲养,已经很多年没人再见过了。”
“听闻养蛊人会在红百脚还是幼卵的时候,调制一种奇异的香料,让它们习惯这种香味,以此来训练红百脚成形后,为自己所用。”
封寒萧蹙眉,沉声道:“但史书上从未记载过有这么大规模的红百脚出没,最多的一次,也只出现了十几条。“
重阳在隔壁牢房问:“不是可以繁殖吗?”
封寒萧点了点头,“是有这个可能。”
“但这种红百脚虽然用处大,但其实很难存活,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便是脑子不灵活,所以它们才会被养蛊人支配。”
“我查过史书上记载,这种红百脚的死法千奇百怪,有些还让人啼笑皆非,要么是因脑髓吃的太多,被撑死,要么找不到怎么进去,在身体外就被饿死了,另外还有卡进人的鼻孔,出不来进不去,活生生被憋死的。“
“所以繁殖对于红百脚来说,应该挺困难才对,短时间不可能完成得了。”
楚晏陡然开口:“若是筹备多年,到时候了,一并放出来,这个也有可能。”
“的确。”封寒萧沉重道:“但这么多蛊虫,排除时间和精力,地点也是很大一项难题。”
“数量如此庞大的红百脚,不可能不被旁人所察觉。”
“可能。”楚晏抬眸直视着他不解的神色,一字一顿道:“这个有可能。”
因为他总算知道沈言亭当年为何会谋划着让王夫人害死广陵王妃,明明他和广陵王妃之间,毫无仇怨瓜葛。
又为何要故意出现在山崖下,恰好救自己一命,所有的目的,全是为了能寻到一处在京城里安安心心,又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僻静宅子,来培育这种叫红百脚的蛊虫。
沈言亭知道时间久了,早晚会被发现,所以他才看上楚家在京城中的权势地位,可以得到很好的庇佑,直到这些虫卵变成成熟的蛊虫。
只是当时的定远将军常年不在京城,广陵王妃一介妇人,不在他的考虑之内,至于楚晏他大哥,从小便是纨绔子弟,沈言亭也不能放心,那就只剩下唯一的一位,那个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广陵世子了。
他利用何生,蛊惑王夫人派人追杀广陵王妃,广陵王妃死后,又借着王夫人之手,让何生绑架楚东歌,来逼得她母亲握剑自刎,让人伪造出一切全是王夫人所为的假象,把作为主谋的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最后他的确成功了,楚晏把沈言亭视作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答谢,不仅在京城里寻了处阒然的院子,甚至暗中派人护了他十年。
楚晏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祸源,现在不幸的开端原来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难怪前世沈言亭不肯离开京城,原来里面还隐藏着这一出,就算没亲眼看到太子最后的下场,但沈言亭既然留这了一手,那太子前世的结局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果然随着自己和傅时雨的重生,一切产生蝴蝶效应,让未来发生的事情,变成了现在不可预知的变故。
想到沈言亭还同傅时雨待在一起,楚晏心里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了,得想办法尽快出去。
楚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可有看到太子?”
封寒萧摇头,神色凝重地说:“但匈奴恐怕是太子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
楚晏拧眉,“他给匈奴送的信?”
“嗯。”封寒萧道:“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为何匈奴能这么快抵达京城。”
楚晏垂下眼。
那救下邬尔莎的人,只有可能是沈言亭了。
看来太子和他之间的交易,比外人看到的深了太多。
但太子被押入大牢时,沈言亭也被金岚带走了,那哈达他们是如何进的宫,又是如何放出的红百脚,甚至还能让太子从戒备森严的大牢里逃脱。
“你有没有想过是邬尔莎?”封寒萧猛地开口。
楚晏一怔,反应过来后,也感觉是邬尔莎的可能性更大。
“曼达被杀,她一介孤身女子,年纪不大,又被迫困在异乡。”封寒萧徐徐道:“而且如果我没想错,她之前曾对你有过爱慕之情,但她大哥却被你妹妹所害,这时候如果出现一个救世主,恐怕谁也招架不住。”
重阳插嘴道:“意思是说,那公主喜欢上了沈言亭那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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