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群人脸色并没有找到定居点的喜色,抱着小孩的妇人甚至搂紧了自己的孩子,眼里透出一丝泪意。
“不知大人要什么报酬?”刀疤男一脸苦色,他长叹一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把自己这群人拥有的所有钱财,都报给沈薄听。
“报酬?你是说租金吗?”沈薄以为眼前这群人要强,不肯占自己的便宜,于是随口说了一串数字。
“大人只要这么点?”刀疤男人身后那群人中,有人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但这位领头的男人毕竟经历的多,他知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对你莫名好的人也许另有所图。
刀疤男面色平静,视线特意扫过身后瘦弱的女人和孩子,语气决绝的说:“我们不能为大人提供任何额外服务,请大人按正常价格收租吧。”
沈薄顺着刀疤男人的视线,看了眼面黄肌瘦的女人和小孩,虽然心里明白刀疤男‘额外服务’的意思,但沈薄从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上。
“正常价格是多少?”沈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推了推面具,语气散漫的问道。
刀疤男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张嘴报出一串按天按人数收费的价格。
“怎么这么贵?”沈薄手指捻了捻线条完美的下巴,语气惊讶。
刀疤男报出的一天租金,相当于简崇买下夜隼星小公寓花的钱,虽然沈薄不太清楚星际时代的物价,但也知道这是天价。
刀疤男原以为自己又碰到那些坐地起价,喜欢玩弄女人孩子的权贵了,但看眼前这位大人的反应明显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好像这位大人不知道现在大量宜居星冰封,房价飞涨,甚至有钱也找不到住处的事情一样。
刀疤男这才开始认真观察,眼前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刀疤男注意到他袖口处镶着金边的黑曜石袖扣,心下有些惊疑:这不是前帝国的标志性配色吗?在如今的联邦很难见到了。
刀疤男沉思片刻,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您知道联邦现在颁布的限居令吗?”
“限居令?”沈薄皱起眉头,不是很明白刀疤男的意思。
刀疤男见大人像是真的不清楚现在银河系的状况,耐心的解释道: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宇宙中星辰的能量比之前减少了一半,使得很多恒星变成死星,大部分人类宜居星也因为失去了恒星的光照冰封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对故乡的怀念,继续说道:“宜居星冰封,逼得我们这些原住民离开世代生活的星球,在星际里流浪。可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总要找个地方定居。”
刀疤男说着,沉稳的面容上透出一丝愤慨,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沉声道:“但联邦高层不管我们这些平民的死活,他们颁布了所谓的限居令,让权贵们把控剩下的所有宜居星。没权没势的平民要想住进去,就必须缴纳高额的租金。”
刀疤男看了一眼身后的女人孩子,脸上添了一份哀愁,痛苦的说道:“交不起租金,就得上供长相漂亮的男人女人,包括长相好看的小孩子。”
“如果大人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愿意为大人光复帝国,冲锋陷阵!”刀疤男眼睛盯着沈薄袖口的帝国标志,心一横,跪倒在地。
他在这群人里似乎分量很重,剩下的二百多人见他跪下来,也跟着跪下来。
第26章 旧王
隐没在夜色中的城堡,像一头凶猛的巨兽一样在黑暗中蛰伏着,敞开的大门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正等着吞噬不知道危险走上前的人类。
沈薄安排好那群人的去处后,折身返回城堡。
他将面具摘下,捧在右手,左手提着灯,越过横跨在黑色深潭两岸的石桥,潭水倒映着水面上空的夜色,还有一盏向前移动的明灯。
沈薄走下石桥,踏上城堡门前宽阔的长长阶梯。
一片寂静的夜色中,沈薄沉稳舒缓的脚步声格外响亮。
照明灯的照明面积并不大,只照亮他身周一小片面积,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人踏着光上前来。
简崇披了件黑金色的制服外套,懒散的站着城堡门口,一侧肩膀斜倚在门上,双眼微微耸拉,望着阶梯下踏光而来的人,眼中情绪深沉不明。
沈薄心里想着刚才的那群遗民,没留心观察四周,一直走到门口才发现简崇在这里等他。
“回去吧。”沈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将灯换到右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简崇面前,替他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服。
说不清从何处来的默契,沈薄和简崇之间从来不需要问什么“你为什么来等我,为我做了什么?”答案在彼此心里,两人都心知肚明。
简崇掩去眼神里灰暗浓重的情绪,语气一如往常,有些傲娇的说道:“战神大人架子真大,叫我等了这么长时间。”
沈薄提着灯,和简崇并肩走着,闻言笑着问:“醒了很久了?”
简崇侧头去看灯光映照下的沈薄。
沈薄脸部的轮廓笼在柔和亮光里,明明他是害自己堕进无边地狱的背叛者,却偏偏从小就长得像来拯救他的天使一样。
所以简崇怎么也不忍心看着沈薄去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即便是沈薄死了,只要还剩下一具躯壳,简崇也想守着他。
简崇没有回答沈薄的话,他只觉得喉咙干渴难耐,内心深处想要囚禁沈薄的欲望不断翻涌。简崇忍受不了沈薄离开自己,哪怕只有一时半会。
沈薄没发现简崇的不对劲,他没听到简崇的回答也没太在意。
沈薄安静的陪伴着简崇,在照明灯的照亮下穿过长廊。
“饿了吗?”沈薄走到简崇下午睡觉那间房的房门前,忽然想起简崇睡了一下午,一直没吃东西,于是转头询问道。
“难道战神大人要煮面给我吃?”
简崇闻言,唇角微弯,语气如常。只是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指紧紧掐着掌心的肉,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做让沈薄不高兴的事。
“如果殿下不嫌弃我手艺的话,”沈薄顿了顿,难得有些调笑着说道:“乐意之至~”
沈薄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只有被授予骑士长剑的那个夜晚。这份唯一的记忆,也是沈薄与简崇聊起从前的难得机会。
简崇伸手拿过沈薄手中的照明灯,将照明灯举到两人头部中间的位置。
灯光映照下,简崇的神情满是嫌弃,说道:“战神大人的手艺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虽然简崇话说得有些呛人,但他的语气中却暗含某种怀念。
简崇将照明灯放下,转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为了迎接战神大人的归来,本殿下就屈尊降贵为大人做顿丰盛晚餐。”
沈薄望着简崇大步流星的张扬背影,好笑着摇摇头,快步跟上简崇的步伐。
餐厅顶部的水晶灯照亮了整个屋子,长长的餐桌摆放在餐厅正中央,桌面上放满了热腾腾的西式餐点。
铺在桌上的红丝绒餐布一直垂到地面,摆放在餐桌两端的西式餐具闪着锐利的银光。
诱人的饭菜香味飘散在空气里,但座位上并没有享受这顿丰盛大餐的人。
一声怒吼餐桌尾端的地毯上传来,镶金的玻璃高脚杯倒在一旁,里面盛放的红酒溅撒在黑底金边的地毯上,很快浸湿了一小块地毯。
“放开我,我要去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简崇双眼爬满了血丝,不停的挣动着。
沈薄单膝跪地,压在躺倒的简崇上方,嘴里劝着神情激动的人冷静一点。
简崇满心都是杀意,根本听不进去沈薄的话,他抬手去推压制自己的人,双腿用力想要起身。
沈薄看着地面上被仇恨魇住心神的人,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随即改换姿势,用双膝抵住简崇乱蹬的腿,手掌钳住简崇的手腕,将简崇的双手固定在他头部两侧。沈薄微微用力将简崇整个人压在地面上。
从沈薄的角度看去,简崇金发散乱的铺开,幽蓝色眼瞳周围满布血丝,挺翘的鼻子用力呼吸着,薄唇张张合合,露出里面粉嫩的舌头。
沈薄耳边响起一阵阵痛苦的嘶吼声,他听的心生不忍,有些后悔让简崇知道他叛国的真相了。
本来沈薄打算越快取出芯片越好,于是对简崇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仅仅是自己被植入芯片这件事说完后,简崇的状态就不对起来。
现在情况发展成这样,是沈薄始料未及的,他心里泛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你让我去报仇好不好?”疯狂了一阵,简崇平静下来,他放弃了挣扎,对着沈薄低声哀求道。
简崇脑子闪过昔日的帝国皇宫,闪过永远高坐在国王位置上的父亲,闪过和蔼却好战的母亲,闪过自己曾宣誓过的那些事……
他双眼瞪大,无神地望着头顶刺眼的水晶灯,两行热泪从他眼角无声流出,滑进金色发丝间。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复仇?”
沈薄神情严肃,低头凝视着平静下来的简崇。
“帕提亚现在是联邦高层,你要仅靠一腔热血去和他拼刺刀吗?”
简崇仰起头看向上方的沈薄,修长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他牙关咬的死紧。
简崇思考了一会儿,语气坚定的回答:“会有办法的,我要让他比我痛苦百倍。现在,就让他先逍遥一会儿。”
沈薄放松了对简崇的钳制,他起身,逆着光站在躺倒的简崇跟前,沈薄脸部的轮廓被笼上一层阴影,与简崇从前见到的发光模样并不相同。
沈薄弯腰捡起酒杯,手指不经意触碰到简崇四散的发丝,唇舌微张,说出口的话语中,带着如同红酒那般诱人沉醉的香气:“殿下,我会帮你的。”
惹的简崇胸腔鼓动,脸部爬上醉酒一样的红晕,他不仅为这句迷醉,也为这个人目眩神迷。
两人吃完饭,简崇用通讯器招呼来一个机器人仆从,让它收拾好餐厅。
简崇带着沈薄往自己的工作间走去,在进行复仇大业之前,他要先把沈薄头部的芯片取出来,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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