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亦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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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子锋原地不动,若有所思地回头瞥了一眼方征,心中略惊讶,然而他立刻明白该如何配合方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方征的“故事洗脑”从来都那么煞有介事。子锋八方不动,在外人看来表情高深莫测。

    “神……?”不仅虞夷的士兵瞪大眼睛,华族的战士与旁边采菌的小遥哥,都抖索着牙齿打颤。

    什么是神?这个时代的“神”不是玉皇大帝、太上老君、释迦摩尼。在这个蒙昧的远古时代,如果说“三皇”勉强可以有神格,“五帝”的时代都没过去多久。这个时代的人们对“神”的概念是模糊又恐惧的。在他们看来,部落的图腾和远祖、恐怖的自然灾害、巨大的猛兽、能起死回生的巫医,都染了所谓“神”的影子,可是到底什么是神,他们也说不上来。

    方征的那双头金龙也勉强有神格,可那玩意真真切切看得到,是远古失落的巨兽,并没有那么虚无缥缈。此刻方征忽然说刀枪不入的子锋是“神的使者”,他们就不知所措了。到底是什么神?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神为什么要派使者来这个世间?又为什么是连子锋这个杀胚?还杀了那么多人?

    方征脑海中急速转着,忠诚或者契约之类的精神力量并不能约束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他早就明白了。这个时代建立权威的方式只有两种:武力和物资。而如今,他在试着开启第三种方式。

    神意、精神洗脑,在后世逐渐演变成——宗教。

    方征叹息,他终究无法越过这个阶段,离文明实在太远,科技不够发达的情况下,他若是直接跳过无神论,根本无法有效聚拢力量、信服人心,亦不能达成他的目标。

    “你们杀不动他,你们都知道他是花与龙的血脉。这不是怪物血脉,是神为了解决世人的痛苦,遗留下来的种子。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拯救。”方征控制着表情,眼睛一眨不眨,装作煞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子锋也控制着嘴角的抽搐——他杀人还是为了救世?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些士兵困惑着,呆呆地问:“拯救?”

    方征快速转动脑水,运用后世社会学的知识,道:“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会遇到野兽、为什么会染上病、找不到食物、天下大旱或发大水——神造出了你们,又为什么要你们经历那么多苦难?”

    这个时代没有普及进化论,“从哪里来的”这个常识,大部分人还是信奉女娲造人那一系列神话。华胥人的文明被封存得太久,挖掘出来的玉雕版也没有广为流传,除了上层的一些政权领袖,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轩辕丘人首蛇身的真相。

    “为什么呢?”那些人顺着方征的话提出疑问,这是个直击心灵的问题,很多人悄悄在心中问自己。

    方征在脑中快速推演着,如果他要借用神意的名义,那这个“神”必须站在人的一边,才能获得人的拥戴。那么人的“痛苦”就得找另一方替罪羊。

    “因为神有两方!”方征大声道:“有善意的神,赐予人生命,祈盼创造一个和平的、守序的、平安的、繁荣的世界;但也有恶意的神,夺取人的生命,诱.惑人产生仇恨和杀意,给人播撒疾病的种子、驱使猛兽去捣毁人类的家园,肆意操纵天灾的力量,以人类的痛楚为乐。善意的神为了救世,就必须根除恶意的神播撒在世间的邪恶。”

    方征的话十分有煽动性和说服力。那些人面面相觑。他们开始一步步被诱导着回忆往事,逐渐为生活的悲惨找到了可以归罪的根由。

    “可是,”有人疑惑发问,“如果神使真的是帮助我们,为什么是要杀人,而不是去除掉害人的猛兽,或是改变干旱的气候?”

    听到这话,另一些逐渐有点被说服的人,也露出若有所思的怀疑。方征可不能让怀疑继续扩大,不能功亏一篑。他灵机一动继续道:

    “因为那些被摧毁的城、要塞、农庄……都是被洒下了恶神种子的。那些种子已经不在外界,而进入了那些人的心里。疫病在蔓延、口角纷争不休,无论怎么拼命劳作也不够吃喝,常年挨饿受冻,你们自己回忆一下,他们是不是好勇斗狠、情绪极端,经常散播分裂和仇恨的言论?所以必须被斩除!只有杀掉他们。才能杜绝恶种蔓延!”

    方征心中在抽痛,他来自文明的时代,却必须借用这套在他眼里“封建”“愚昧”“不科学”的理论,给这些人洗脑对这个世界错误的看法——可是,他不得不如此。否则,在这种生产力落后的环境中,他要如何保住子锋?又如何再次建立权威?

    方征在心中暗叹息:父亲,我终究,变成了这样的人。一个借助“神授天权”力量的,或许勉强可以称为有封建特征的统治首领。这样的思想洗礼一旦完成,或许要持续很多年,人们才会重新去质疑自然界现象,慢慢启发科学的种子……可是我,不得不如此做,才能解除这场危机。

    即便有些自我厌弃,方征“洗脑”的角度也十分巧妙,那些死去的禹强营战士们,有不少都快要到年限,所以脾气并不好。他们训练强度大,任务压力重,不少人的心智都很暴戾。他们常年在战场上拼杀,如果放在后世,就叫做或多或少都染上些心理疾病。方征猜得八.九不离十。选择这个作为切入点,很多人逐渐信了。

    有人“噗通”跪在地上道,“我曾经也有很坏的念头!我是不是带上恶神的种子了?”

    “没关系的。”方征立刻趁热打铁,“如果神使不杀,就说明能拯救。很多人都被恶神播撒过种子。只是有些人让种子长成了大树,有的人的种子没长大。接受善神的拯救,就能根除。”

    “怎样接受拯救?”那些人又十分怀疑地看着方征。

    方征心头苦笑,如果是某些宗教,基本上无外乎交钱盘剥的那一套,什么洒圣水卖符咒。但方征他套用了宗教洗脑的模板,并不是为了牟取个人的利益,他只想要这些人无障碍地拥戴和平的生活方式。

    “只有一个办法能祛除恶的种子。那就是好好创造价值。”方征看着一张张迷惑的脸,“价值很多种来源。首先是生产劳动,不要干活偷懒,荒废田地。其次要好好地照顾家人,你们现在已经是单偶制的族群,丈夫和妻子不能背叛,要同心协力抚养孩子,抵御风雨。再者要在部族中尽到责任,互相友爱、照顾族人。人类非常脆弱,离开了社群无法生存,我们必须拧在一起,才能避免恶种侵入心中。为此要传承好的文化,不忘记祖先为了保护生存空间付出的牺牲努力,不忘记生存至今的奋斗历程。让好的变得更好。让坏的被消灭遗忘。唯有如此,只有如此,我们才能过上和平繁荣的生活。”

    有些人边听边点头,可是方征这番话虽然动听,对于战士们来说,还是有不切实际之处,他们又质疑问道: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别人要来打杀我们。我们肯定要打杀回去。谁不想过和平的生活?可是没有办法啊。”

    方征点头道:“这就是神使力量的真正作用。力量必须存在,虽然我们渴望和平。但总也有人不愿意维持和平,他们放任心中的贪婪,要来侵占不属于他们的资源和土地——什么资源不够的借口,那都是贪婪。这世间的人,其实并不算特别多。只是缺乏力量,无法捕猎太多猛兽,占据不了地盘,才会资源不足。有了神使的力量,能保护族群。消灭猛兽,扩张更肥沃的土地,就无需去贪婪地侵占别人。这世间太大了,如果天涯海角的土地人类都能踏上,能养活多少人,你们知道么?”

    所有人都以新奇的目光看着方征,他们从来没想过,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方征待继续说,忽然从旁边的山头传来几声清脆的鼓掌声。方征抬头,是虞夷的“老国君”,当然,他的身形外貌属于“大王子”,他意味深长地遥瞰方征,皮笑肉不笑:

    “不愧是华族首领,恭候良久,欢迎回来。一回来,就带来了‘神使’这么强大的助力。再加上那只巨龙,还有什么人能与你作对呢?咦?龙还在外面巡逻吗?”

    方征不想告诉别人,并封龙在建木养伤,反正目前来说,子锋的战力已经足够威慑。当然,方征在表面上,也要配合虞夷国君,演一出“友好配合”的戏码。

    “辛苦国君这段时间帮助我们华族。龙到时候自会回来。”

    子锋眼神闪过一丝狰狞的光,又强制压了下去,他憎恨虞夷国君。可是他不能破坏方征的计划。

    这丝厌恶的表情却没有被老奸巨猾的虞夷国君放过,他玩味笑道:“果然‘神使’不针对我们这些人。以前我不懂,得罪了神使。神使却并不找我的麻烦,看来我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坏种子,对么?”

    方征暗地里磨牙想,这老东西背地里谁知道沾了多少血,却立刻就学会方征这套说辞扯做自己的“保护伞”来定性,果真是老奸巨猾,方征又怎能轻易放过他,他也装作笑道:“目前看来没有。希望国君好好保持。不要被恶神所诱。”

    换言之,以后究竟如何,还未可知。如果到时候真和这老东西撕破脸了,也有理由。

    子锋把眼睛埋在发梢之下,浑身低气压不发一言。既然征哥哥要他装成高深莫测的神使,他就配合到底。

    方征回到了华族领地,他发现虞夷的人表面上“不进入华族居住领地”,但事实上,已经开始和华族交换很多物品。在外围的集市、湖边标志的广场,还有宣布告的“行政部门”等地,不止虞夷的士兵,还来了很多流离失所的虞夷人,不受限制地走来走去。他们平时住在青龙岭山谷外面半开放空地的边缘,用劣质山毛榉搭着歪歪斜斜的破烂木屋。方征想召集“行政部门”和重要的人员开会,却发现一半多都没在。

    “孟十三呢?”方征听马上飘的汇报,疑惑皱眉,“出去交换置货?”

    虽然孟十三的确肩负着到处去交换物资的任务,但他手下有驳兽和马上飘的其他人,他自己只出面很重要的交换,在这个外来人口与不确定因素增多的时刻,他居然走了那么久。方征升起不安。

    汇报工作的“经济部门”的人员告诉方征:“其实是那些虞夷人来交换生活必需品。我们的储备一下子就不够用了。皮毛等物资倒是可以就近捕猎,但是岩上析出的石盐、酒曲、陶范里掺杂的红铜、枫木枝、野棉、角鸡蛋和鹿脯都需要从外面补充……”

    方征凝重地听取,忽然道:“慢着,其他就算了。怎么鹿脯也不够?这不是最常见的猎物吗?”

    “不是的,鹿肉是够吃的。可是大家都喜欢吃腌制过的,鹿身上最好的那块肉脯,虞夷人也非常爱,就交换了很多过去……而且现在人越来越多,附近的鹿数量不如从前了。”

    方征立刻明白,日常用度和饮食结构已经作为华族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召集剩下部门的人,如果一把手不在就找职位最高的代理人,开会。统筹这段时间的情况,商量之后的安排。”方征沉吟着吩咐。在这些部门之外,专门有两个人负责“通知联系”,传达方征的决议,那就是后世组织部的雏形了。

    虽然方征拉大旗扯了一种“神意”来给子锋的行为打掩护,但在日常生活中,华族的开会都是处理业务,他早就说过大家信奉自由。换言之,他并不是要推广这种宗教,他只编造出合理性,然后放置。在这个会议上,他也没有过多强调子锋的情况。他需要商量的是和每个人息息相关的事。

    “……虞夷人表面上没有进入我们的居住领地,但已经通过近距离的物品交易和联合巡逻,深刻地进入了我们的生活。华族之前的分工合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位置。如果虞夷人只是交换物品,就会增加我们的日常产出的负担。我们必须把他们纳入华族,然后改造分工他们。”方征说出了他的想法,“可问题是,虞夷人同时又要接受他们国君的领导,如果产生分歧、不服从我们的统一安排,会造成混乱。”

    仆牛的发音能力已大大提高,他现在是华族战士中的一个标杆:“那就打败、俘虏他们。”

    “我不想动武。”方征道,“家门口,伤筋动骨的。我们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怎么做?”虽然没听过这句歇后语,但并不妨碍上下文的理解,玄思长老沉吟道,“单独干掉那个国君?”

    方征摇头道:“那会引起他们的反抗心,而且我们‘师出无名’。”

    “那该怎么做?”几个铜牙有些焦急。虽然不懂“师出无名”到底是什么,但他们都知道方征如果要展开讲,一定是很有道理的。

    方征笑了笑:“很简单,控制供给就可以了。从今天起,我和经济部门的负责人会商量列一张单子,这上面的东西,我们自己都不够用,绝对不允许和外族交换。否则就是触犯律令。”

    “什么律令?”

    “即将颁布的经济计划管制条令。”方征慢条斯理道。“然后,静观其变。虞夷国君如果是个聪明人,会接受条件的。如果他不聪明,我们就师出有名了。”

    孟十三的儿子孟小君也在经济部门之内,看着方征露出的一点森然笑意,暗暗打了个冷战。首领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但细看那名单上的限制供给物品,包括了肉类、生鲜、蔬果、主要都是短时间内虞夷人无法找到替代的日常消耗品,的确是杀招啊。

    关于物资结构,方征要改变的不止于此,他告诉这些职官们:“现在华族人口短时间暴增,青龙岭山谷的自然资源不一定跟得上。我们必须改变主要肉类靠狩猎获取的模式。这经济计划管制条令中,还包括强制每户人家养畱牛、斑羊、角鸡作为肉源。挑选这三种,是因为它们容易驯化。要减少对鹿肉的依赖。”而且方征没说出来,驯养了牛之后可以推广农耕,牛羊可以挤奶,鸡可以下蛋,对于提高族民的蛋白质摄入量非常有好处。

    “而在蔬果采集模式上,我们要开始有意识选育菜片宽大。果肉多果核小的品种来栽种,每一次都要挑拣。三五年间就会慢慢起效,我们就能凭借有限的地盘养育更多的人口。虽然现在看上去食物够吃,但我们要为未来考虑。‘统计局’的人口调查结果我看了,今年的新生婴儿比例很高,在十年之内,华族的人口规模还会扩大数倍。我们自然会走出青龙岭,但扩张也需要军备资源。日后去开垦新的土地,这里要作为支援。所以我们一定要加强抵抗风险的能力。”方征一条一条地把新律令的改动说与他们听。长老和职官们频频点头,他们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但听方征说完之后,觉得分外有道理。

    “首领,还有一件事。”等方征理清楚后,负责管理“外交”的职官告诉方征,“巴甸的继承人逃到了夏渚寻求庇佑,传来消息说,他们有意联盟。”

    “联盟?”方征疑道;“巴甸都淹完了,没有军队、没有蟒王、物资也运不过去,拿什么去交换联盟?”

    “是人。巴甸山丛国君死于修陵城内,他唯一的继承人是个女儿,也是盐水女的曾孙女。她要嫁给夏渚国君姒仲康。”

    开会的职官们都轻松笑了起来,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已经失去了国家,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就像方征说的,没有军队、蟒王和物资。无非给自己后半身找个安全避难所罢了。

    方征踱步,他没有轻看此事,忽然道:“不对。夏渚从来标榜‘玉礼’。迎娶巴甸流落的王女,他们就有出兵的正当理由了。”方征皱紧眉头,“事不宜迟,我们必须尽快处理好虞夷人,然后加强防御。”

    -

    遥远的北方都城,夏渚的婚庆礼节中,国君也会跳舞。姒仲康的曾祖母是崇禹帝的后妃涂山娇,美貌基因一直遗传下来。他今年二十七岁,也不显老,在这个时代是难得的美男子,跳舞的视觉效果也赏心悦目。

    这对于夏渚来说是大好的喜事。他们拥戴的年轻雄主姒仲康,治国勤恳,却一直忙于国事未曾婚娶,也没有继承人。王嗣没有着落,是极为影响人心之事。这些年不知让多少人操碎了心。如今巴甸盐水女的后裔来联姻,夏渚也有了出兵华族的理由,可谓一石二鸟、无论是朝臣还是百姓都发自内心地高兴。

    但和优美的舞蹈、欢宴的精美玉器,人群洋溢的欣喜表情相比,一整天端坐高台上受礼的夏渚国君,并没有那么开心,甚至表情称得上阴沉。

    直至入夜。姒仲康甚至没有前去婚礼合卺的庙帐。而是召见了军队的统帅。臣子们纷纷猜测,雷厉风行的国君准备对华族动兵,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却并不知道他的公私心二分,召见两大军团统帅,是不同的理由。

    逢蒙被召见时再三强调,那天在建木,他没有引出连子锋,却无心插柳处理了华族的双头金龙,訇蚁够它们喝一壶,搞不好早就成粉末了。但即便是这么高兴的事情,夏渚国君从白天开始阴沉的脸色也没有晴朗,逢蒙于是心中有数。

    逢蒙告退,走出这座耗费了几十年修建的白玉大殿门口,换做铠役军的统帅进去。两人擦身而过时,逢蒙一吐平时看不顺眼的恶气,以幸灾乐祸的语调,在年轻美丽的索兰将军耳边低道:“……他还是和巴甸王女联姻了,你这十几年算什么,嗯?”

    索兰没有理他,她沉默地走入大殿中,跪在丹墀下,她不抬头,闭上眼睛,回想着一个男孩子的笑容。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男孩子如今坐在高处,离得好远。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他,除了小时候,他们曾经是朋友,他是一个落魄的王族幼子,在河边买了一束她采摘的鲜花。

    周围一个内侍都没有,姒仲康沉默地看着夏渚的“铁凰”。这里不是祖姜,在父系政权体系中,能走到这个位置上的索兰,是国都难得的将星,并不仅依靠着和主君的旧日友谊。

    “方征的用兵风格,只有祖姜和巴甸两回的参考。非常快和险。但基本建立在巨兽威慑上。”索兰没有听到主君开口,总得说点什么,“如果金龙真被逢蒙统领除掉,我们占据绝对优势。请让我领兵,正面远程奔袭,是我的长项。”

    姒仲康道:“那么,交给你了……在我有生之年,分裂的虞朝土地,能不能再次统合,就在此一举。这是祖父和父亲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领命。”

    ——是我十五岁以后的愿望。秋水河的蒲黛绒年年都开着,如果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姒仲康没有别的话对索兰说。他已经娶了盐水氏,失去了资格。

    -

    方征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前有职官跟他建议,其他国君的住所都华贵精美,方征就住在自个建造的火山灰土房子里,是不是太简陋了,要不要重新修一下。被方征一句奇怪的“比窑洞好多了,那么伟大的领袖都住在窑洞里,我这算什么。”给堵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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