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队，”王杰希切进一对一通讯频道，“三中队正打算回基地修整，要不要顺便去帮中心解围？”

    叶修还没来得及答复，韩文清在公共频道发话了：“韩文清呼叫指挥中心，北部战区，坐标470,289方向出现大量虫群，可能有大型再生性母舰，请各中队注意防范。”

    “我靠，”叶修骂了一句，“怕什么来什么。大眼你们别管中心了，王不留行装载bc-120之后先从西区和老韩会合，中路清出道路之后以最快速度锁定大型母舰的位置直接过去，省得夜长梦多。”

    “收到。还有，刚才三中队打掉的虫群出现了聚变趋势，三百只飞虫和三艘小母舰合成了一艘中型航母，我已经向张参谋汇报过，叶队你也小心。”

    “这么牛？”叶修一愣，“群体进化还是单体突变？”

    “不清楚，张参谋已经跟总部汇报了，等总部的评估结果出来可能要一个小时。”

    “等不及了，你带三队修整，完了迅速归队。”

    “收到。”

    叶修切换到公共频道：“各参战中队注意，启动‘天网’作战计划。地空导弹部队战线东西向拉伸至直径75公里，二中队清理西线虫群部队，配合地空导弹部队切割西区虫群。一中队战线北延，李轩、吴羽策带歼击机组把虫群往东侧带，方锐和邱非清场，分散虫群战力，密切注意小型母舰和五百只以上虫群的动向。不要合围，最大限度切割虫群。完毕。”

    “叶队，”李轩在队内频道呼叫他，“编队是不是散了点？这么布置遇到包围的话，可能打不掉，也甩不脱。”

    “虫群出现聚变趋势，赶到一起打反而危险。尽量散开，打不赢就跑，能争取到时间就行。”

    “那中心方面……”

    “中心不用管，”叶修果断地说，“张新杰擅长防守，只是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我在北区等你们。记住，五百只以上的虫群一经发现立刻打散。”

    “明白！”

    李轩驾驶的米格-31飞行高度拉到9千米，在密集的虫群中自如地穿梭。吴羽策驾驶的超级大黄蜂紧随其后，弧线飞行，扫射聚在李轩身边的飞行虫。接着两架飞机交换位置，吴羽策扎进虫群，向一艘小型母舰发射三枚响尾蛇导弹后侧飞，李轩紧随其后，向母舰发射了一枚信息素干扰弹。爆炸掀起的气浪里，两架飞机齐头并进，带着纷乱的虫群向东飞去。

    “嚯，双鬼战术啊，”方锐在中队频道里感叹，“邱非，给哥一个掩护，哥让你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黄金右手。”

    “方锐你拉倒吧，别祸害后辈，”叶修不客气地说，“李轩吴羽策继续往东走70公里，中途不要停留。邱非拉高，绕开虫群，从东北迂回对东部虫群进行纵深打击，之后归入第一小队，向我靠拢。”

    “叶队，我呢？”方锐问道。

    君莫笑托起激光枪，枪口微转，扫落方锐驾驶的f-35b前一列虫群：“你？自己看着办。”

    “叶队是实干型啊，请组织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小型母舰被打掉，加上信息素的干扰，虫群此刻显得六神无主，纷纷四散着分开。f-35b猛一抬头，在虫群中游走一遭，立刻向东南方向急转。虫群先是一顿，继而尾随着方锐飞走。

    “方锐，别玩太大，防止虫群中途聚变。”叶修提醒他。

    “明白。”

    f-35b再次变向，反身兜圈快速绕到虫群背后，一通扫射，又击落几只飞行虫。叶修也不含糊，君莫笑快枪连发，击落贴近的数只飞行虫。与此同时，方锐也调整好了飞行角度，一枚响尾蛇在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一时间，酸液和虫群的碎片伴着它们凄厉的尖叫，从空中掉落。君莫笑后跳躲开下落的异物，叶修放大地图，查看战区中间虫群的动向。

    “叶修呼叫苏沐橙。”

    “收到请讲。”

    叶修手上操作不停：“我现在在你正东方向，距离72.6千米。马上我和方锐邱非一起带着虫群迂回走到你视角正北的时候，用屏风炮打虫群，能打多少打多少，不要保留火力。地图这就传给你。”

    几秒后，苏沐橙换了一对一频道：“不行，你计划的位置离地空部队不到80公里，射程太近了，屏风炮会误伤战机。”

    “你现在开始后撤20公里，打的时候用中距离和小型反坦克火箭炮，不会打到我们的。”叶修肯定地说。

    苏沐橙沉默了一下：“后撤20公里，距离中心就只有87公里，张新杰的防守压力更大。而且这20公里还是二中队一上午好不容易拼出来的……”

    “就当是和二中队借的，等下至少能还30公里给他们，稳赚不赔。放心，那点虫子打不倒张新杰。”

    苏沐橙点点头：“明白。地空导弹部队现在开始战略转移。”

    叶修心里完全不像他说得那么轻松。光感地图传回的数据显示，大型母舰确实如韩文清所预料，出现在了北部增援虫群的后方。但是在它之前横亘的虫群俨然是一道不透风的墙，尽管二中队的火力压得很猛，依然没能打开缺口。眼下的情报不完整，叶修也不敢冒太大的风险，调动一中队所有战机去支援西区战线。正当他打算单人深入，再从西区带走一队虫群的时候，地图上显示王不留行正在高速接近大漠孤烟。

    “太及时了，”叶修不由感叹了一声，随即切进公共频道，“叶修呼叫王杰希。三中队能不能把虫群往东拉一拉？”

    “尽力，但是会很吃力。刘小别的f-22有故障，我让他换了架轰-9去支援中心，现在我这歼击机组少个带头的。”

    “让梁方先顶刘小别的位置。王不留行干扰一下，战机群带一批虫子往东走，等一下和我会合之后配合地空部队打掉，”叶修给王杰希发送了地图，“还有，短时间内我们很难打开局面，直接清出到大型母舰正面的路，而且二中队马上快轮换了……”

    “二中队还能打，”韩文清沉声说，“你们需要什么支持？”

    “虫群这次拼得很凶，二中队要是坚持正面强打，就算拿下，战损比也很高，”叶修扫了一眼地图，“大漠孤烟现在剩的燃料飞行模式能撑多久？”

    “全飞行模式二十二分钟。”

    叶修沉默片刻：“老韩，你是不是从开始一直打到现在？”

    “把孙哲平送回基地，耽误了一会。正面战场走不开，西三线一个团被虫群包了饺子，我要是退了，第一防御线就会暴露在虫群空军的攻击范围内。”

    “大队明文规定机甲驾驶员连续战斗四小时后必须休息至少15分钟，你怎么说服张新杰的？”

    “有附加解释，紧急战斗情况下允许适当延长机甲驾驶员战斗时间。而且大漠孤烟不用神经接驳系统，我可以坚持6个小时以上。”

    叶修暗暗叹了口气：“难搞了，北部增援的虫群正在往西区走，目测最少有三千只飞行虫和十艘小型母舰。只能一中队先拉着打掉一拨，再让二中队带着往东南走一段……”

    “不行，东南方向有通讯部队，万一遭袭，就等于割断我们的喉舌，”韩文清说着，跃起拍开一队飞行虫，抓住隐藏在其后的小型母舰向地面甩去，“留给我的只有西北方向。”

    “那二中队就往西北走，等会王不留行接应你，至少把中路拉出来，”叶修切换到队内通讯频道，“呼叫伍晨。”

    “收到，叶队请讲。”

    “带工程兵和一队陆战队员，由东向南修复损毁的地堡，争取修出五个火力点。”

    “明白。”

    叶修抬起头，看着驾驶舱前方显示屏上混乱的战场。增援的虫群已经在肉眼可见的距离，铺天盖地的虫群振动着翅膀，向着中心的方向缓慢地移动。炮声震耳欲聋，火光中，已经看不清落下的究竟是飞行虫，还是战斗机。

    那种熟悉的压抑感慢慢侵袭上来，后脑上神经接驳装置的触感愈发明显。叶修咬紧牙关。

    不，这还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过山间的沟壑，火枪一扫，在面前的异虫部队前拉出一条火线。异虫尸体烧焦的味道透过机甲厚厚的钛合金外壳，一点点地渗了进来，说不出的让人难受。君莫笑迈着沉重的步伐，踩上狼藉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战机编队靠过去。

    “一中队注意，方锐和邱非向西偏北60度飞行，李轩吴羽策，你们带着歼击机组从外围策应，和地空部队的直线距离不要小于8千米。”

    鹘鹰和闪电齐齐掉头，向着虫群在西北方向仅有的一小块空当飞去。君莫笑一跃而起，火枪一扫，趁着飞行虫闪避的间隙从中间穿过，直追鹘鹰而去。李轩的火力掩护紧跟而至，机炮连发，吸引着这批飞行虫纷纷掉头，转去追他驾驶的米格-31。李轩反应迅速，米格-31调转方向，用一个大弧线拉开和虫群的距离。吴羽策的大黄蜂直插上来，机炮射落中心的飞行虫，机身倒斜飞45度，再翻身，向下方的虫群丢了一枚利爪导弹。黑压压的虫群被导弹击中，几秒后，一声剧烈的炮响，炸弹在距离地空部队三千米的地方炸开。

    “我靠，吴女士你太敢玩了！”方锐在队内通讯频道叫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冰冰的“滚”。

    f-35b闪电此时已经调整好了飞行角度，面向虫群，放慢飞行速度，灵活地从两队虫群的间隙穿过，转向地空导弹组飞去。

    “苏妹子，我给你带了份大礼，喜欢吗？”

    闪电拖着两大队虫群，如同彗星一般向地空部队缓缓飞去。苏沐橙没有答话，前排火炮炮口连闪，一张火力网顷刻间吞噬了尾随在闪电之后的一队虫群。闪电并未停留，回转身朝北飞去。鹘鹰紧紧跟上，向剩余的虫群发射了两枚pl12d空空导弹。随即拉起机身，朝向虫群上方平飞出去。

    君莫笑快步奔跑，很快赶上了战机群的速度。大型母舰暴露在它的射程里，可是君莫笑的肩扛式火炮刚指向它，马上就有密密麻麻的虫群围了上来，封堵了机甲可能的打击点。叶修摇了摇头，飞入半空，停在战机组身前不远的地方。

    “叶队，”李轩驾驶着米格-31，带着歼击机群在君莫笑身边徘徊，“歼击机组已就位，请指示。”

    “收到，一中队飞行员注意，30秒后配合地空部队对427,108中心，半径300米内所有虫群进行夹击。战斗时间5分钟，之后歼击机组压中路，对虫群进行二次打击，轰炸机组南移，清掉地面的异虫。现在开始5秒倒计时——5，4，3，2，1，开火！”

    君莫笑骤然转身，掏出喷火枪，枪身一甩，火舌喷吐而出，方才紧贴在它身后的数只飞行虫瞬间化为灰烬。鹘鹰从君莫笑身旁高速飞过，又立刻减速甩尾，拉出一道漂亮的小弧线，把剩下的飞行虫向地空部队的火力网推去。

    地空部队的第一波攻击如期而至，苏沐橙没有保留火力，一排密集的中距离导弹贴着远程导弹呼啸而来，在虫群中接连炸开，掀起的气浪猛烈地拍在附近的战斗机上，战斗机纷纷改变飞行路线，四散着躲避这次冲击。唯有吴羽策的大黄蜂在气流中颠簸着，艰难地向外围挣扎。

    叶修赶紧切到队内频道：“吴羽策，什么情况？”

    “右边涡轮里进了碎片，螺旋桨的桨叶震碎了一片。”吴羽策依然十分淡定。

    “邱非援护，李轩切吴羽策右翼，不要让飞行虫粘过来，”君莫笑向大黄蜂身后的虫群发射了一枚榴弹，“方锐还是往中路走，苏沐橙，地空部队往前走10公里，等我指示。”

    米格-31掉头侧飞，倏忽从大黄蜂身边掠过，冲散围堵而来的虫群。鹘鹰猛抬头，机炮连闪，压住正面聚集的飞行虫，迅速清出一条狭窄的道路。

    大黄蜂终于调整好平衡，侧转机身，朝向刚开辟出的狭缝中飞去。君莫笑调转枪口，一击命中正面冲向大黄蜂的小型母舰。虫群的反应很快，没等君莫笑第二枪开出，已经有两队虫群冲出，一队朝君莫笑迎面冲去，另一队快速向受损的小型母舰靠拢，修复舰身的损伤。君莫笑甩出一颗榴弹，在袭来的飞行虫中炸出一块空洞，立刻瞄准小型母舰再次射击。红色的光线彻底洞穿母舰，将它撕成两半。大黄蜂全速冲出虫群的包围圈，与米格-31会合。没等他们松一口气，被打爆的小型母舰突然慢慢重新聚合在一起，接着，数百只飞行虫一边向战机喷吐酸液，一边向母舰靠拢过去。

    “我靠，”叶修心里一惊，王杰希先前的告诫一闪而过，他赶紧打开队内通讯频道，“各单位注意，战机组向虫群聚集方向集火，用中距离导弹打，地空部队跟进，最大火力对虫群射击。虫群疑似要聚变，不要给它们时间。”

    米格-31和大黄蜂一齐掉头，两枚4r-60红外导弹齐射而出，拦下了西侧即将接触到母舰的虫群。鹘鹰一翻身，贴着母舰左翼飞过，机炮连射，猛力击散围追上来的一队硬甲飞行虫。猛烈的攻势逼得虫群在受损的舰身附近停滞下来，地空部队的火力紧跟着压上，五发刺钉导弹接连命中母舰周遭的异龙群，爆炸产生的巨大推力吹得母舰周围的飞行虫翻滚着飞了出去。

    叶修不敢停顿，数百只硬甲飞行虫从大部队中脱出，分散着飞向周围环伺的战机群。大批虫群依旧顽强地守候在母舰周围，顶着巨大的气浪，缓缓向母舰靠近。一队异龙终于贴上了母舰一侧，几秒钟后，就与母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护甲层。君莫笑快速从聚合的母舰中间侧身穿过，切换到电磁火枪，在舰身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火线。受伤的虫群发出凄厉的叫声，母舰残余的炮口不停地向君莫笑发射酸液炮弹。就在它快要被击中的时候，君莫笑忽然变向，以极小的角度转向母舰下方，避过了这一波攻势。正当它打算对左侧舰身进行最后一击的时候，闪电紧跟而至，丢下一发精确制导导弹，继而迅速从虫群中突出。君莫笑立即提速，刚飞到安全高度，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左侧舰身彻底被炸毁，震得机甲外壳都颤抖起来。

    叶修切了队内通讯频道：“方锐，你小子下次再敢一声不吭地玩这种高危动作，哥就削你个满脸桃花开，听到没？”

    “这是莫大的信任啊叶队，你答应过我要成为站在荣耀大队顶端的人，怎么会被这种危机打败？”方锐继续和叶修打哈哈。

    “刚才那一发，我能躲开，战斗机怎么躲？”

    “用爬行模式。”

    “叶队，你是怎么忍住没把他扔虫子堆里去的？”吴羽策插了一句。

    “吴女士，男人之间的信任，你不懂……”

    方锐话音未落，右侧的虫群忽然发出一阵尖利的鸣叫。他下意识地向机舱外瞟了一眼——残余的母舰右侧舰身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渐渐向里合拢。它的四周密布着无数硬甲飞行虫和异龙，虎视眈眈对着战机群，场面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