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跟了飞行虫？”他看着地图上如影随形的红点，皱起眉头。

    “三百只左右，都是硬甲飞虫，我没敢放开打，一直带着它们兜圈。”

    “知道了，”王杰希的枪口紧紧跟着第一艘小型母舰，“30秒之后开始攻击。许斌绕背，带着虫群往北走30公里，刘小别跟紧，对它们进行扰乱射击，不求命中率，只要保证短时间内火力够猛。高英杰跟刘小别保持同速，由西向东打掉三艘小型母舰。梁方从右翼策应许斌，如果有飞行单位接近许斌，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打掉。这群虫子一波带走，一个不要留，明白了吗？”

    “明白！”

    许斌的米格-31横向侧飞，从虫群正前方突然变线，借着战机良好的机动性围绕虫群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灵巧地迂回到虫群后方。虫群的速度一下变慢了，飞虫们仿佛觉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警觉地向小型母舰靠拢过去。

    “刘小别，开火！”

    紧随其后的f-22快速向最近的一艘母舰靠拢，机炮连发，不断打落蜂拥而至的飞行虫。与此同时，王不留行扣动激光枪的扳机，三条射线接连飞出，荡开前面的飞行虫，悉数打在左侧的小型母舰上。母舰摇晃了几下，突然调转方向，向离它最近的f-22冲了过去。

    “高英杰援护！”王杰希在通讯频道里喊。

    “收到。”

    f-22身后的鹘鹰战机突然提速，绕向左侧，拉开了和虫群的距离。两枚导弹依次飞出，先后深深刺入母舰的舰身。母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应和它一般，虫群忽然停止动作，嘶嘶鸣叫着，如同归巢的蜜蜂，全部向这艘母舰靠拢过去。

    王杰希架起机炮，不惜火力，猛烈地向虫群不停地射击。虫群却不为所动，缓慢而坚定地向受损的母舰飞了过去。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往日的战斗场景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快速地翻过，忽然间，他心里一沉，瞳孔骤然放大——

    “刘小别！拉高！快拉高！”王杰希对着通讯频道大吼。

    f-22明显一顿，接着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如破空的鹰隼一般快速飞入高空。王杰希不敢停顿，飞快地启动了机甲上所有的涡轮发动机，以最快的速度向虫群聚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所有战机散开，和虫群的距离保持在75公里以上。”

    “可是……”高英杰有些犹豫。

    “散开！”王杰希不由分说打断他，一边操纵着王不留行，向虫群中狭小的空隙里发射了一枚冷冻炮弹。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几只飞行虫奋不顾身地迎上这枚炮弹，赶在虫群聚变之前引爆了它。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们在几十年后回忆起来时仍旧心有余悸：整个世界似乎都沉默了，炮火声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只能听见虫群尖利的鸣叫。随着它们的聚集，小型母舰上的伤口慢慢弥合，接着，它越变越大。

    “打！火力压制住！千万不要让它们再靠拢！”王杰希大声喊着，向虫群接连发射了两枚重型对空导弹。

    四面八方飞来的导弹如同烟花一般在舰身炸开，零星的飞行虫身上燃着火焰，惨叫着掉了下去。然而这一切并没能让局势逆转，王杰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艘小型母舰和数百只飞行虫聚合在了一起，在几分钟之内融合，蠕动，最终变成了一艘中型母舰。

    王杰希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以往的战斗中，虫群即便聚合，也只能依赖自身的生物变异形成类甲壳物质，弥合母舰上的弹孔，这样大规模的聚变从来没有发生过。是进化，还是战术，目前他还无法下结论。只是这个转变，让战场的形势突然复杂起来。

    “队长……”许斌犹豫着呼叫他，“现在怎么办？”

    没等他回答，母舰突然调转方向，朝离得最近的高英杰直冲过去。舰身炮口一转，竟然同时向四架战机发射了数枚酸液炮弹。

    高英杰赶紧拉起操纵杆，想用速度摆脱虫群的追踪。

    “不要往高处飞，”王杰希冷静地指示他，“45度俯冲。”

    “可下面是对空导弹部队……”

    “能打掉。”

    话音未落，中型母舰的舱口缓缓打开，一队飞行虫紧紧咬住鹘鹰战机，封堵了它撤退的方向。高英杰咬紧牙关，慢慢向下推着操纵杆。一滴汗顺着他的鬓角慢慢流下来。

    “梁方，把这队打掉一批。”

    “明白。”

    梁方的大黄蜂猛然转向，从母舰的下方掠过，飞了个v字型，灵巧地甩掉身后的酸液炮弹。紧接着，大黄蜂几乎以垂直角度飞出，机炮不停，击落了鹘鹰之后的数只飞行虫。

    王不留行此时已经跟上飞行编队，距离母舰只有20公里。母舰上炮口缓缓转动，齐齐对准了它。它却好像没有觉察，端起激光枪，指着鹘鹰身后的飞行虫。

    “队长！”通讯器里传来高英杰的惊呼。

    王不留行扣动扳机，几下点射。射线飞驰而出，准确地击落了残余的飞行虫。而与此同时，六枚酸液炮弹也击中了它。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顾不上检视酸液弹对机甲外壳造成的损伤，王不留行调转枪口，又是三枪连发，端掉了母舰上的一具酸液炮，继而马力全开，向母舰后方绕飞过去，同时开枪打落追来的三枚酸液弹。

    难得一见的魔术师打法，此时却无人喝彩。王杰希丝毫不敢松懈，马不停蹄地向许斌的方向赶去。

    “高英杰飞行角度拉到120，全速往东北方向飞行，与编队会合。刘小别弹药还剩多少？”他问道。

    “对空三发响尾蛇，对地六枚。机炮子弹200发。”

    “响尾蛇打左三酸液炮，梁方打左二，高英杰和许斌会合后绕背，然后等我指示。”

    “明白！”

    f-22与大黄蜂几乎同时起动，如同翻飞的蝴蝶，交错从母舰上方飞过。随即母舰上火光一闪，两座酸液炮顷刻间化为灰烬。而刘小别一击得手，并未立刻退走。f-22机炮急打，又在母舰上留下一排密集的弹孔。

    连续的打击终于让母舰的行动速度减缓。它艰难地蠕动着，像垂死的病人，不住剧烈地喘息着。

    “所有战机停火，把母舰往南带。”

    四架战斗机应声而动，一齐转向南方。王不留行一面追随大部队往南飞走，一面射出一枚冰冻炸弹，封住了母舰右侧的一座酸液炮。

    母舰向机群的方向缓缓转过身，紧追而去。忽然，它的舱口猛然打开，一大队飞行虫向炮弹一样朝着机群喷射过去。

    距离最近的f-22最先被击中了。虫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撞上尾翼，机身随即发出一声闷响，不断摇晃着，眼看就要撞上右侧的大黄蜂。

    “小别！”高英杰惊呼。

    “不要紧，”刘小别沉着地说，“只是轻度受损，没有失去平衡。”

    可是f-22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刘小别飞快地操作着，飞行角度调整为向左倾斜，关闭一组发动机，试图降低速度，避开虫群的围捕。母舰离他越来越近，数十只飞行虫振翅而出，眼看就要追上掉队的f-22。

    f-22的速度越来越慢。忽然，它调转方向，迎着母舰的舱口加速飞去。

    “刘小别你干嘛？”许斌紧张地大喊。

    “我跟它拼了。”

    刘小别关掉队内通讯频道，屏住呼吸，死死盯住母舰的舱口。黑洞洞的舱口缓缓打开，仿佛吞噬生命的死亡之门，虫群的鸣叫有如拙劣的安魂曲，此时听来无比刺耳。

    “真特么丧气。”刘小别暗骂一声，机炮猛开，打定主意和母舰拼个鱼死网破。

    忽然间，火光一闪，一枚重型导弹呼啸着从舱口射入。漆黑的舱口里闪出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着，母舰像一朵开败的花，在他面前炸裂开来。

    王不留行从他眼前飞快地掠过，举起机枪来回扫射，击落所有向f-22扑来的虫群。

    “变向啊！”

    听见王杰希的声音，刘小别如梦初醒，赶紧拉起操纵杆。f-22艰难地爬升着，向左侧摇晃着飞去。

    “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刘小别一惊，这才发现王杰希切到了一对一通讯频道。

    “我以为……”

    “别以为，对战友有点信心。下不为例。”

    “是！”

    “你是不是把二中队的频道给关了？”王杰希突然问道。

    “啊！”刘小别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他赶忙打开中队频道。

    “小别！小别！刘小别！”刚一打开，就听见梁方声嘶力竭的叫喊。

    刘小别擦了擦额角的汗，清了清嗓子。

    “刘小别收到。荣耀大队三中队战机f-22已归队。请指示。”

    “你丫吓死人啊！我操，你就是操纵杆坏了也不至于对着虫群撞啊？想什么呢你？”梁方又气又急，不顾王杰希在场，乱吼一气。

    “好了，别说话了，都归队吧，”王杰希发话了，“计划临时改变，二中队返回基地做简单修整，30分钟后……”

    一连串沉重的炮声打断了他的思路。王杰希心里一紧——炮声是从基地的方向传来的。

    “各中队请注意，”张新杰略显清冷的声音很快在通讯器里响起，“战时指挥中心南部230公里外发现虫群地面奇袭部队，1分钟前第一道防线的地堡已经全部被摧毁。指挥中心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第6章 firebird

    通讯频道安静得让人心生恐慌，炮声混杂着虫群的尖啸，在此时听来格外刺耳。叶修快枪连发，逼退一群飞行虫，迅速打开地图，拉到指挥中心的位置。中心南部，代表第二道防线的蓝色光带不停地闪烁，形势吃紧。而代表虫群的红点聚集在西南一处，显然是做强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