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找了个充分的理由，低头瞅了瞅方蕴的睡容，小心翼翼地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淡淡的蔷薇香气扑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拉近，近到连方蕴的睫毛都清楚得根根分明。

    楚遇晗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他在观察方蕴。

    还没等他观察出个结果，方蕴突然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松开了一直勾着他的手，转而慢腾腾挪动两下，缩进了楚遇晗怀里。

    第66章

    方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旁边的被窝还有余温。

    他起床洗漱好出去，一眼瞥见楚遇晗正在厨房里忙着蒸饺子。

    “昨晚洗的床单和枕套应该晾干了。”楚遇晗听见动静，转过身温和地对方蕴道：“有空的话，帮忙收一下？”

    于是方蕴便去收床单了。

    往阳台走的方蕴意识还有些迷糊，他隐隐觉得哪里奇怪，自己和楚遇晗不应该是这么个相处方式……

    怎么如此安静又祥和，像是曾经从来没仔细想过的平淡生活。

    等把床单收下来，他一看才反应过来：“这是我房间的床单？”

    “嗯，”楚遇晗将饺子夹进盘子里，端出来，“昨天你的热水袋漏水了，我帮你去洗了，所以才暂时让你睡我的房间。”

    方蕴怔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

    他还以为……

    楚遇晗见他的神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方蕴一手搂着床单，忽然几步蹦跶过去，趁楚遇晗没有防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是更喜欢你啦！”

    楚遇晗措手不及被亲了一口，还没发作呢，方蕴就转身跑到房间里铺床单去了。

    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餐桌前，动作有些呆地擦了一下侧脸。

    只是擦了侧脸却擦不去刚才的回忆，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般吻在脸侧，伴随着方蕴一贯半真半假的表白话语，楚遇晗忽然觉得擦过脸的手也有些烫，于是进厨房用冷水冲了一下。

    等他整理好思绪，若无其事似的出来的时候，方蕴已经坐在餐桌前跃跃欲试地夹饺子了。

    “周末有没有哪里想去玩的？”楚遇晗问他。

    方蕴的筷子顿了一下：“能去哪？”

    楚遇晗想起方蕴现在还不太适合去人多的地方，他认真思考了半天，下午把方蕴带到了博物馆里。

    方蕴：“……”

    他侧过脸看了看一旁的楚遇晗，不解道：“我们来这里玩啊？”

    楚遇晗牵住他的手：“嗯，这里人少。”

    人确实少，大部分都是带着小孩的家长，很少像他们这样两个大男人手牵手一起在博物馆里散步的。

    方蕴戴着口罩不害臊，旁边的楚遇晗却也超乎寻常地淡定，对一众形形色色的目光视而不见，对着指示地图看了一会儿，问方蕴：“想先去哪个分馆？”

    方蕴扫了一眼地图，什么明清家具、埃及首饰、矿石地产、海洋生物……

    他无奈道：“你决定吧。”

    原本方蕴以为这会是一场无聊的出行，却不想进了馆内，面对着一大排陈列的展品，楚遇晗竟然能引经据典讲小故事、一一给方蕴解释他感兴趣的展品。

    在又一次被楚遇晗逗笑后，方蕴忍不住开口：“怎么都是野史？楚医师，你是不是天天不好好工作，就躲在书房里研究野史春宫图？”

    楚遇晗被他揶揄了也不闹，竟然还认真说：“野史也不都是你想的那样，春……春宫图我没看过。”

    方蕴当然知道，事实上他大学时还选修过史学研究，不过当下显然是调戏楚遇晗更有趣一点：“真的没看过？那你刚刚怎么说到了？”

    楚遇晗耳朵都红了：“……只看过几个，印象比较深。”

    “嗯哼，”方蕴倒背着手走了几步，眉眼俏丽又调皮，“那你刚刚撒谎了！”

    楚遇晗别开头，不和他说话了。

    方蕴是个脸皮厚的人，他伸手掰过楚遇晗的脸，硬要楚遇晗看着自己，然后笑着问他：“那你学会了上面的姿势没？”

    “……”楚遇晗躲不过方蕴的魔爪，只好回答：“没有。”

    见到方蕴怀疑的目光，他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太丑了。”

    方蕴：“……”

    两个人逛了一天的博物馆后回家，第二天又去逛了隔壁图书馆，下个周末去了海洋馆，以及海洋馆隔壁的动物园。

    方蕴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童趣了。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两人更加熟悉起来，楚遇晗会半夜过去帮方蕴掖被子，方蕴偷偷溜过来爬上他的床也不会再遭遇强烈拒绝。

    对此方蕴有一套借口：“我生病啦，要楚医师抱着才能好。”

    楚遇晗明知他在胡说八道，但却没办法狠心拒绝可怜巴巴的方蕴，他似乎能清醒地看见自己逐日沦陷下去，却顺利地无法将自己抽身而出。

    两个人的关系愈发暧昧起来，有时候楚遇晗想将黏上来的方蕴推开，下一刻又忍不住把他搂在怀里。

    太危险了。

    楚遇晗警醒着自己，不要和这朵漂亮带刺的蔷薇沾上任何关系，但看着方蕴水雾蒙蒙的眸子，又心软下来。

    方蕴比以前开心多了。他能感觉到。

    要细究起来原因，楚遇晗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人心软，但——或许是看见他眼里逐渐亮起来的神采，尤其引人心动吧。

    方蕴现在是彻底赖在他床上了，楚遇晗洗完澡出来，看见那人正趴在床上看他一本厚厚的医学参考书，不禁好笑：“这么枯燥的书，你也喜欢看？”

    方蕴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说：“我想看看你每天都在看什么嘛。”

    楚遇晗走到他旁边，白/皙指尖轻轻一勾，将方蕴偷过去戴在脸上的银边眼镜摘了下来，淡淡斥道：“别压床上看书，对视力不好。”

    方蕴翻了个身，柔和的灯光下他肌肤雪白，神态悠闲：“我想多靠近你一点呀，楚医师。”

    “我想走进你的世界。”

    楚遇晗对于这番情话反应一贯地慢，好半晌脸上才腾起淡红，开口说：“别闹。”

    顿了顿，他又形式化地问了一句：“今晚回不回你房间睡？”

    果然，方蕴答：“不要。”

    他蹭过来，抱住楚遇晗的腰身，仰头看来的目光带着少见的纯真：“我要和楚医师一起睡觉。”

    第67章

    方蕴晚上睡觉很闹腾——在他还没睡着的时候。

    楚遇晗将钻到怀里的人腰身轻轻按住，气息不太稳："别拱我。"

    方蕴闷闷地哼了一声，也不收敛，只是小小声道："楚医师，我病啦。"

    "……"楚遇晗有些无奈，这段时间方蕴缠着他，撒娇卖痴又要了几次荒唐的"治疗"，两个人在床上拥着滚来滚去，很多个瞬间，楚遇晗都觉得马上就要丢弃最后的防守，他甚至已经听到了那道摇摇欲坠玻璃墙崩溃前的脆响。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每次方蕴在他怀里意乱情迷地释放出来的时候，楚遇晗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内疚之中。

    ……他该怎么办。

    方蕴就像无孔不入的暧昧空气，将楚遇晗原本清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但与此同时又有另一种声音响在脑海里，轻声诱惑着他走进去，沉沦进去，坦然接受方蕴带来的爱意，也做好落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准备。

    思绪被矛盾拉扯着，裂成连他自己也看不清的碎片，每一片都是挣扎和痛苦，还有深入灵魂的战栗。

    方蕴还在他怀里乖乖缩着，见楚遇晗一直没反应，不管不顾地抬起头来就想亲他唇瓣。

    楚遇晗稍稍一偏头，方蕴吻了个空。

    "我想要……"方蕴有点委屈，他沿着往下摸索着，抓住楚遇晗骨节分明的手，就往自己敏感之处拉。

    楚遇晗这才回过神来，床头小灯昏昏暗暗，只给卧室渡上了一层朦胧的暖黄色淡光，楚遇晗看不清方蕴的神情，但猜想应该是无辜又酝着引诱情态的。

    "不行，"楚遇晗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