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起了床, 洗漱换过衣服,简单吃了些, 便去主院行礼。
沈茂同请了妻子的牌位出来放在主位, 见沈休文牵着端木福的手进来, 他带着众人便向端木福行国礼问好。
端木福忙道:“大将军免礼,我们以家礼相处即可。”
沈茂同笑道:“多谢公主, 如此也好。”随即他回身到主座坐下。
沈休文带着端木福往前, 然后松开手,各自站定,再跪下向沈茂同和牌位磕了三个头。
端木福起身后, 从高欢手中接过一盘拜见公婆的礼物, 上有她亲自缝了针线的衣服和礼单, 躬身向沈茂同奉上道:“媳妇拜见公公。”
沈茂同欣慰地笑道:“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公主不必客气。”
他也从沈山那里拿过一个紫檀木盒,递给她道:“这是文儿娘的部分遗物,一半归了大儿媳,这一半就归你。”
端木福恭敬地接过, 微笑道:“多谢公公,福儿会好好保管的。”
接着, 沈休文给她介绍了沈休武夫妇、沈兰和沈锦辉。端木福都一一给了预先准备好的礼物。沈休武夫妇和沈兰也都回了礼。
沈茂同见认亲都完事了, 就高兴道:“都留下来在这里用午膳吧。”
众人应下。沈茂同要将牌位先送回祠堂,沈休文和端木福也跟着过去了。
沈茂同放好妻子的牌位后, 亲自为端木福介绍了沈家的祖辈。
端木福好奇道:“公公您没有去找一找沈家的根吗?”她听着, 总觉得能出现大将军这样的人物, 又生出休文哥哥这样福星的沈家,原来的家族肯定也是不平凡的。
沈茂同沉默了一下道:“不瞒公主,时日已久,祖辈都已过世,也没留下太多线索,要找到,很难。”
端木福安慰道:“公公不必着急。沈氏在我大宁各地都有望族,一一排查过去或能发现什么。”
沈茂同笑道:“公主说的是,此事慢慢来吧。”
沈休文心中想着那兵书和变脸之术,却是另生一层疑虑。如果他爹真的没找到的话,难道他们沈家并非大宁的土著?
这时沈山已经将香点燃,送到三人手中。
沈休文和端木福各自收起心思,神情肃穆地跟着沈茂同给这些沈家先人鞠躬行礼。
待把香各自都插到香炉里,沈茂同又从长案的匣子里拿出家谱,准备将端木福的名录上去。
他对沈休文道:“文儿你字好,你来写吧。”
“好。”沈休文应下。
他走过去接过家谱,翻开到自己的那一页,放在长案一角上,从大总管手中拿过毛笔,提笔在自己的名字旁写下一行字。
沈茂同在旁看了,眉头微挑,笑着瞥了儿子一眼。
端木福因位置关系,不能凑近看到,不由眼巴巴地看向沈休文。
沈休文抬头看到她的目光,便把家谱递到她面前道:“公主,我这样写行吗?”
端木福低头一瞧,原来他写的是“爱妻隆昭公主端木福”。
怪不得她公公看了发笑,想必起因为那个羞人的“爱”字。
端木福脸上热热的,心里很开心,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这样可以的。”
沈休文闻言也笑了起来。两人目光相交,顿生一股甜蜜的气氛。
沈茂同瞧了瞧亡妻的牌位,心里既伤感又欣慰。
他轻咳了一声道:“好了,把家谱放好,我们回去吧。”
“是,爹。”沈休文应道。
三人出了祠堂。沈休文想起师姐,道:“爹,我和公主先去师姐那一趟。”
沈茂同点头道:“好,你们顺便请了卫先生来一起吃。”
沈休文和端木福便转头去了卫三娘所在的客院。
卫三娘高兴地迎出来,给端木福行礼道:“三娘见过大公主。”
端木福忙亲自上前扶她道:“师姐不必多礼。这次能得你来京参加我俩的婚礼,福儿心里感动。”
沈休文拱手对卫三娘笑道:“师姐,我也很感动,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你千万担待点啊。”
卫三娘抬手轻轻拍了拍端木福的手背,笑着道:“你俩一唱一和的,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不过看你们这么般配,感情很好,师姐很高兴,衷心祝愿你们一直恩爱幸福!”
沈休文和端木福都向她道了谢。卫三娘请他们进屋再聊,沈休文则请她去主院聚餐。
卫三娘推辞道:“这是你们的家宴,我去做什么。你们别管我了,有空时再来找我说话就是。”
端木福和沈休文对视一眼,她笑着拉住卫三娘的手,娇声道:“师姐,今日是你我第一次见面,我想你陪我多待一会,你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
她极少对人露出小女儿姿态,但一做出来,就连皇帝也无法拒绝她。卫三娘看着她,眼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
端木福开心笑道:“师姐,我忽然想留你在京,不让你走了。”她能察觉到卫三娘对她是真心关爱,让她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卫三娘失笑道:“那恐怕不行啊,公主殿下,我放心不下书院。”
端木福也是一时兴起说出的念头,被她拒绝并没有觉得不快,反而心里升起一个想法。
她迟疑了下,问道:“师姐,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呀?”总觉得她很亲切,好像并不是仅仅因为她是师妹的关系。
卫三娘和蔼地看着她道:“上次我见到公主的时候,公主你还在你母后的腹中呢。这一眨眼,你都是大姑娘了,还成亲嫁人了。”她说着语气有些感慨。
沈休文好奇道:“师姐,你和先皇后是朋友吗?”
他想想,好像年纪有点不对,先皇后是比皇帝年少十来年的,而卫三娘只比皇帝小了一岁。
卫三娘脸上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微笑道:“我不敢如此自居,只是当年确曾和先皇后有些交往,也得过她的恩惠。”那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她后来敢独自去东南开书院,也离不开先皇后的支持和鼓励。
她本以为皇上那么爱重皇后,或许会造就一个帝后恩爱的传奇,但还是没想到,不过几年,后宫妃子越来越多,皇后也早早离世了。
她心里是同情皇后的,得知皇后的亲生女儿成了自己的师妹,便对这个还未谋面的孩子起了怜爱之心。没有了母亲的庇护,大公主在皇宫中怕是要艰难许多。
这些天她暗暗观察沈休文,也听了不少传言,以她的眼光来看,这确实是个好少年,还未真正长成,已有了顶天立地能担当的模样。更为难得的是,这小师弟对人体贴尊重,而又很有原则,且洁身自好,是个很可靠的人。
她相信,大公主得此驸马,将来两人虽不一定能恩爱情深,但最差大概也能相敬如宾。
端木福闻言沉默了一下,复又笑道:“师姐和我们母女都有缘,以后更要和我多亲近啊!”
卫三娘慈爱地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公主到时可别嫌弃师姐烦叨啊。”
端木福眨眼笑道:“我可盼着师姐来烦叨。”
沈休文在旁也笑着道:“师姐,公主身边人少,你可要多照顾她啊。”
卫三娘打趣道:“有你在,怕是轮不到师姐照顾。”
沈休文抬手有些心虚地摸了下后脑勺道:“我是怕我出远门后,会鞭长莫及。”
“这话是什么意思?”卫三娘疑惑道。她并不知道沈休文要去西北的事。
端木福笑着瞥了沈休文一眼,对她道:“师姐,这事我们用完午膳再详说吧。”
沈休文也笑道:“对,师姐,我们晚点再说,先去前面吃饭。”
“好吧,那我就觍着脸跟你们走吧。”卫三娘笑着轻叹了一声道。
三人便去了主院。众人起身迎接,待见过礼又落座。沈茂同请卫三娘上座,卫三娘推辞再三,坐在了沈兰旁边。
沈兰这几日得到大嫂石韫真的指点,很是亲近卫三娘。卫三娘知道她想要考取武鸣书院后,对她也是悉心指点。
沈茂同笑着道:“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今个高兴,共饮一杯吧。”
沈休文给大家都倒了酒,其他人都是米酒,只端木福和沈兰的是果酒。
众人都举杯相敬,一饮而尽。
端木福用公筷给沈茂同夹了一点菜放到碟中道:“公公请用。”
沈茂同忙抬手表示恭敬,道:“多谢公主。”他见大公主身份高贵又深受皇帝宠爱,却依然如此懂事,心中既有些感慨,又觉得小儿子真是娶对了媳妇。
沈休文则默默给端木福夹了一筷子。端木福扭头对他甜甜一笑。沈休文也回以一笑。
石韫真在对面看到了,不由望向自己的丈夫,看到他只顾自己夹鱼吃,不由暗暗地在桌下轻踩了他一脚。
沈休武有些茫然地看向她,不明白她做什么。
石韫真一抿嘴,也不理他了,去看顾自己儿子吃饭。
沈休武便又低头挑鱼刺,挑完后,将鱼肉分了一半到她碗中,将剩下的放到儿子桌前。
石韫真发觉冤枉了丈夫,心里既后悔踩他,又甜蜜不已,嘴角溢出笑来。
沈茂同饮着酒,看着儿子们都有心爱的媳妇可照顾,一时竟有些心塞。
他目光往前看,正好碰到卫三娘望过来的视线,不由有些尴尬。
卫三娘倒没什么,礼貌地微微一笑,心道,大将军看着怎么有些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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