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敬弋果断地摇头,“上次来光顾着讨厌你避开你了,哪里顾得上感受这种美好的氛围啊。”
“……”严鸣游有点语塞,“那时候有这么讨厌我?”
“很讨厌。”方敬弋点点头,不否认。
严鸣游心里冒出几分委屈:“为什么?”
“下次再告诉你,”方敬弋松开环住严鸣游腰的手,重新站在地上,“现在先去吃点东西。”
方敬弋拒绝了严鸣游在酒店吃的提议,和店里的beta服务员问了问就兴致勃勃地拉着严鸣游的手朝着服务员说的“小夜市”前进,从酒店大门出去,再左拐,顺着阶梯上去就绕到了公路上,八月末九月初正是海南淡季的开始,路上车不多,行人更少,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路边的椰树还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公路离海滩不远,海风吹过来椰树就跟着晃,沙沙地响,方敬弋牵着严鸣游的手,一步步踩在公路边缘的黄色标志线上,傍晚天气还有点闷热,方敬弋走了几步觉得热,停住脚步,嘟囔说抱怨:“好热,想把信息素阻断贴撕了,后颈闷得慌。”
“不行,”严鸣游收起笑,义正词严地拒绝,“要是你没控制好信息素漏了怎么办?”
两个人待久了方敬弋一点也不怕严鸣游做出的凶样,笑嘻嘻地朝严鸣游做了个鬼脸,伸手把后颈的阻断贴撕掉塞进裤袋里:“我会控制得很好的,快走快走,好饿。”
小夜市确实不大,就在公路的尽头,挨着海滩,都是一些小吃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和方敬弋之前去过的解放路步行街比不了,但方敬弋更喜欢这里,因为是淡季的原因,小夜市里走动的人不多,各个商户的经营小贩都懒懒地在摊位上,夜市里海南的特色小吃齐全,方敬弋东张西望了一会,拉着严鸣游从夜市的第一家小吃吃起,最先肯定是椰子,一个个青绿色的椰子整整齐齐码在摊位上,方敬弋目不转睛看了半天,转头问严鸣游:“你想吃椰子吗?我请你吃。”
这句我请你听起来有股豪气冲天的幼稚,严鸣游憋着笑点点头,小贩削好一个椰子,插进一根绿色的吸管,先递给严鸣游,严鸣游把手机收进裤袋里,手忙脚乱地接住椰子,刚张嘴含住吸管,没来得及吸上一口椰汁,就听见方敬弋急冲冲地叫:“严鸣游!”
严鸣游咬着吸管转过头去看方敬弋,方敬弋已经举好了相机,正好按下快门,咔嚓一声,他正好把冰冰凉凉的椰汁吸入嘴里,椰子的清香在嘴里蔓延开来,方敬弋笑眯眯地低头去看拍出来的照片,又眼巴巴地看着严鸣游的椰子,自己的椰子还没削好,方敬弋馋得咂咂嘴:“好喝吗?”
松开吸管,严鸣游含了一小口椰汁在嘴里,握着方敬弋的腰低头吻他,把嘴里清甜的椰汁渡过去,又附带着吮了方敬弋的嘴好几下才松开他,沉声反问:“好喝吗?”
方敬弋红着脸把嘴里的椰汁咽下,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对严鸣游的耍流氓行为毫无办法,只能跺跺脚,转头找小贩拿椰子结账。
接下来的清补凉、椰子饭、腌粉、糟粕醋等等,方敬弋一律都是以“你想吃吗?我请你吃。”为开头,严鸣游给足了面子,不停点头,让方敬弋心满意足理直气壮地吃到了夜市里热门的小吃,但方敬弋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手里的东西还没吃完又兴冲冲地跑去下一家小吃付钱结账了,严鸣游一只手捧着还没喝完的椰子,另一只手提了不少东西,试图拉住还在往前冲的方敬弋:“好了好了,我们先把手里的东西吃完,找个地方坐下来。”
方敬弋刚想奔着千孔糕去,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叹口气:“好吧。”
可没一会,方敬弋又坐不住了,嘴里还塞着一口椰子饭,踩着沙子又蹿进了夜市里,留严鸣游坐在桌子旁边解决这一堆吃的,军队里养成的不浪费的习惯让严鸣游无法忍受把这些东西都丢进垃圾桶里,只能闷着头吃,不过方敬弋开心就好了。
看他今早在家说话还带着哭腔,现在能这么撒开脚到处蹿,严鸣游就觉得今晚就是再喝两个椰子那也值得。
“严鸣游!”方敬弋兴奋地拿着手里的东西回来,“我给我们买了墨镜和帽子!”
严鸣游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黑,方敬弋把墨镜给他戴上,又把草帽往严鸣游头上一扣,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方敬弋觉得自己挂脖子上的相机今晚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里面存了不少严鸣游的照片,还拍到了严鸣游带着草帽和墨镜这两样与他性格完全不符的东西,严鸣游没迅速把帽子和墨镜摘下来,他站起身把属于方敬弋的墨镜和帽子也给方敬弋戴上,眯着眼睛打量懵懵的方敬弋,声音里都透着满足:“好了,情侣款。”
方敬弋扶了扶草帽帽檐,踮脚亲在严鸣游脸上,嘴角挂着笑:“爱你。”
这样的方敬弋,快乐、自由、大方,严鸣游喜欢得心都软了,像是有一只兔子,撅着柔软的兔唇,在他的心房上吻了一下,长耳朵扫过心壁,一切都柔软,一切都温热。
回酒店的路上方敬弋买了一份竹筒饭,边走边吃,还哼着小调,草帽一颠一颠,严鸣游拖着步子跟着方敬弋后面,扬着声音问他:“方敬弋现在为什么这么开心?”
“因为严鸣游在我后面!”方敬弋咬着竹筒饭的勺子,转身倒着步子走,“而且,这里除了严鸣游没人认识我,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那方敬弋明天想去哪里?”
方敬弋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笑起来,指着公路不远处的海滩,大声地回话:“去海里!”
严鸣游也站在原地看着方敬弋,他们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这一小段距离很短,短到严鸣游只需要几步就可以把方敬弋揽进怀里,短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不用刻意大声喊出,短到严鸣游觉得自己心脏内的所有柔软正在喷涌而出几秒内就包围了方敬弋,心脏是为方敬弋跳动的。
哎鸭(?o﹏o?)
方敬弋是宇宙漫长星河里最耀眼的一颗星星,没有固定的轨迹,自由自在,也许会转过月亮,擦肩地球,避开太阳,在广袤银河里任意冲撞,放肆飞行,如果方敬弋有一天在宇宙里飘累了,严鸣游就把这颗星星摘下来,小心地捧在手里,徒步至海边,用力地抛出去,让这颗星星坠入宽阔深沉的大海里,只留下一点星光消失在海面上,但星星是不会消失的,严鸣游也不会离开,他会站在海边,脚下是细碎白沙,目不转睛地看着星星坠进去的地方,他会看到一只体态优美的鲸跃出海面,这只鲸自深黑的海底而来,一路溯游而上,背鳍有力,胸鳍划开水流,它破开海面,带起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头朝海上那弯缀着无数亮星的天空,腹部有着分明的波浪形的纹路,巨大的鱼尾在空中摇曳,最终流畅而又欢快地在空中翻了身,再次重重地坠入蓝海里。
严鸣游不会离开的,他需要做的,就是看星星和等鲸鱼。
第30章
第二天他们真的去了海里。
严鸣游戴着氧气头盔,尽量放松身体,他还不太能够适应这种在水下的失重感,他很难再精确地掌控自己的身体,四面八方袭来的海水像密不透风的水茧,温柔又不失力量地包裹住他,他稍微牵动了一下手指,试图抓紧一点方敬弋的手,但方敬弋却像是一尾灵活的鱼,松开了严鸣游的手,扶好旁边的栏杆,踩着海底柔软的沙,一点一点的向着不远处的热带鱼群走过去,他走得有些摇晃,速度适中,穿着潜水鞋的脚掌带起一点软沙,使得脚下一片浑浊,但没过多久,那些沙子又缓慢地沉下去,方敬弋走过的地方重新恢复了澄澈。
上午这一片的海水能见度高,方敬弋刚到海边就被层出不穷的海上项目吸引了眼球,在眼神溜过了水上摩托、滑翔伞、皮划艇后,毅然决然地拽着严鸣游跑向了海底漫步和珊瑚礁潜水,一定要兑现昨晚去海里的愿望。
海底漫步带的头盔不能歪,否则头盔里会进水,严鸣游身体僵硬,他不太能习惯这种失重感,手抓住冰冰凉凉的栏杆,慢慢前进,企图追上方敬弋,突然一群热带鱼涌向了他,密密麻麻地朝他游来,严鸣游下意识闭上眼睛,热带鱼群在即将撞上他时又自动分开队形,和严鸣游擦肩而过,他紧紧地闭着眼睛,感受到热带鱼柔软的鱼尾扫过他的手指,甚至还能听到有一些笨拙的鱼不小心撞上他的头盔发出的轻微闷响,眼前一片漆黑,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严鸣游听到因为热带鱼群游过而搅动了身边的海水,发出了一点咕噜咕噜的声响,他感觉在这片偌大的海洋里,幽深,安静,只剩他一个人。
方敬弋呢?严鸣游慌张地睁开眼睛,看见最后一只热带鱼黄色的鱼尾从眼前一闪而过,他着急找方敬弋,笨拙地转身,透明的海水澄澈温顺,他看到方敬弋就在不远处的珊瑚礁旁,向着一簇水红的热带鱼群伸手,鱼群先是害怕地散开,没一会又慢慢靠拢,试探性地啄着方敬弋手里的小面包片,等胆大的鱼确认没有危险之后,鱼群争先恐后地冲向方敬弋的手,方敬弋在透明头盔里偷笑,又不敢动作大了惊动鱼群,憋着笑不动,可好像鱼啄得他手掌发痒,方敬弋憋不住笑,笑得眼睛弯弯,腿也微微地颤,等热带鱼群吃够了,又安静地游开,方敬弋才小心的转过身来,对上严鸣游的眼睛。
他玩得很开心。
看着各种颜色的鱼在身边游来游去,手扶着的珊瑚礁形状各异,清凉的海水拂过腺体引起腺体的共鸣,海底是他的伊甸园,方敬弋在这片小天地里嬉戏,把所有的焦虑都留在这片海里。方敬弋冲着严鸣游笑,眉眼弯弯,唇红齿白,严鸣游松了口气,慢慢走过去,在水里重新握紧了方敬弋的手。
方敬弋对待在海里这件事很上瘾,刚脱掉海底漫步的头盔,已经兴冲冲地跑去了珊瑚礁潜水那边开始穿戴潜水装备,珊瑚礁潜水比海底漫步自由性高很多,教练在前面潜,方敬弋在身后兴致勃勃地摆动双腿,严鸣游垫后,看着方敬弋流畅地在海里转来转去,严鸣游潜得不快,只能勉强跟上方敬弋,方敬弋潜水镜下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找到了一个欺负严鸣游的好主意,平日里严鸣游依靠力量压制他多了,床上也不听他求饶,方敬弋灵活转了一圈,躲到了旁边珊瑚礁的后面。
严鸣游看着方敬弋缩到珊瑚礁后面,转了个方向去珊瑚礁后面找他,刚想抓住方敬弋的腿,又被方敬弋挣开,脚稍微蹬了蹬,又游回了珊瑚礁前面,几次反复,方敬弋总等到严鸣游快抓住他的时候又游开,严鸣游肉眼可见地开始有些暴躁,方敬弋不敢把人惹毛,玩了几次之后乖乖回到严鸣游旁边,牵了牵他的手,隔着潜水镜向严鸣游眨了几次眼睛。
这样捉弄的结果就是上岸后被严鸣游提到了一棵椰树后面,掐着方敬弋的腰把他亲得嘴唇发肿。
“小气鬼!”方敬弋擦着红肿的嘴角,“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欺负你…”
严鸣游眯了眯眼睛,把被海水打湿的头发撩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声音充满了警告意味:“还想被亲?”
方敬弋立刻用手挡住嘴,摇头晃脑:“不想不想,走吧…我们到处转转…”
大好晴天,海浪拍打声和着风声,方敬弋很喜欢蜈支洲岛上的这片海滩,沙滩上的沙质柔软细腻,是干净的洁白色,像白色的扇贝,纯净又漂亮,海则是碧蓝碧蓝的,还有点泛着绿,方敬弋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那片海滩,才肯挪动步子去游览岛上其他的地方。
方敬弋没想到的是,岛上居然还有火烈鸟,这种他只在屏幕里见过的漂亮生物。
他兴奋得说不出话,赖在旁边不肯走,拿着相机拍来拍去,边拍边喋喋不休。
“你看看这粉红粉红的羽毛,啧啧啧,”方敬弋连着拍了好几张,“太可爱了太漂亮了…”
严鸣游一头雾水,他第一次见这种粉红色的,有着长脖子长脚的生物,不明白几只粉红色的鸟怎么就让方敬弋不停的拍了,眼看着方敬弋拍的鸟照片数就要超过给自己拍的照片,严鸣游一股醋意上涌,拉住方敬弋的手:“几只长脚怪,有什么好拍的,走了。”
方敬弋跟上严鸣游的脚步,边走边看相机里的照片:“什么叫有什么好拍的?这是火烈鸟,鸟!不是长脚怪!著名的网红鸟!难得看到一次…”
“什么鸟?”严鸣游皱着眉头问。
“火烈鸟啊,”方敬弋张了张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没听说过?网上很火的…”
“我不怎么上网…”严鸣游张张嘴,“准确的说,不怎么看社交媒体…”
方敬弋严肃地点点头:“了解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落后于时代。”
“方敬弋!”严鸣游威胁的语气又冒了出来,“是不是只有亲你才能堵住你的嘴?”
“不用,我不说了,”方敬弋缩了缩脖子,委屈地嘟囔,“我看照片总行了…”
方敬弋看照片看得认真,笑眯眯的,比看他给严鸣游拍的照片还开心,严鸣游醋意冲天:“拍得不好,还不如拍我。”
“严鸣游,”方敬弋抬起头,一本正经,“过分了啊,连鸟的醋也要吃。”
“……没有。”
“嗯嗯嗯,好,你没有。”方敬弋连着点头,四重肯定表否定,又低下头去看照片。
两个人在蜈支洲岛玩了一天,晚上才回了酒店,方敬弋累得没力气,所有的精力全花在在海里撒泼上了,进了房间就不想动,但身上出了不少汗,腻得难受,严鸣游进了浴室把浴缸放好水,调好水温,洒了浴盐,把人抱进浴室里,方敬弋懒懒地躺进浴缸,下巴搁在浴缸边缘,看严鸣游脱衣服。
严鸣游肩宽腰窄,把短袖脱掉,露着肌肉紧致的上半身,小臂肌肉线条明显,腹肌分明,方敬弋眯着眼睛看严鸣游,严鸣游转过身来对着方敬弋脱裤子,腹肌下方过渡到三角地带处是明显凸出的青筋,方敬弋觉得严鸣游全身上下最性感的地方就是那里,那些青筋从腹肌末端一直延伸至隐秘的性器上方,隐入耻毛之中,方敬弋会顺着青筋吮下去,一直亲吻到性器。
但现在方敬弋累得很,不想做爱,他慵懒地往浴缸下滑了点,摇摇头对着正在脱裤子的严鸣游说话:“不要试图勾引我,今天很累,没有欲望,勾引没有用的。”
“……”
严鸣游脱掉衣物,也躺进浴缸里,把方敬弋稍微揽进点怀里。
浴缸旁边是一面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酒店附近的海滩,方敬弋扭头看窗外那片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的海,身体被温热的水包裹,一身的疲惫慢慢放松下来,一切都很惬意,方敬弋往严鸣游怀里缩了点,偏头继续看海。
“今天开心吗?”
严鸣游低声问,亲在方敬弋的耳后根。
“开心!”方敬弋毫不迟疑地点头。
“看来宝贝真的很喜欢海。”严鸣游捏着方敬弋的耳垂把玩,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方敬弋的肩头。
“真的很神奇,进到海里的时候,觉得我被海水同化了,很舒服,”方敬弋想了想,“大概是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太高了,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所有害怕的事物都消失了,很奇妙的感觉。”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方敬弋笑着补充:“我们下次可以去冷杉林里住几天,你也会有这种感觉的。”
“嗯,”严鸣游用鼻尖蹭着方敬弋的额头,沉声应答,“很难,因为我始终会有一个害怕的事情。”
方敬弋仰起头,好奇地问:“什么事情让你害怕?”
“今天海底漫步的时候,你先走了,后来有一群鱼朝我冲过来,我看不见你,”严鸣游慢慢地说,“我那一瞬间很害怕,怕你消失了,所有后来潜水才那么固执地想要抓住你。”
方敬弋听得喉头哽塞,抬手摸了摸严鸣游的头,试着安抚:“不会消失的,就连…有人想要杀我,我都没有死,说明上天一定要我好好的活着。”
还是再一次提起了那件事,方敬弋说完之后神情落寞,强颜欢笑。
“好,不会消失,不想了。”
严鸣游确实很害怕,从看到刀子架在方敬弋脖子上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都在隐隐担忧,严鸣游害怕方敬弋有一天真的离他而去,世界上导致人死亡的原因太多了,意外、自杀、谋杀,他只能尽可能地抓住方敬弋,努力地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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