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谁，为什么躺这里。”

    “看他的衣服真奇特，不像部落的矮人！”

    两位矮人吵得不可开交，持续时间较久，也没有得出像样的结论。

    就在这时，一位天生异样的矮人在推嚷的人群中迎声赶来。

    “哼，叫醒他，然后问问他的身份！”

    这是一位身材偏高的矮人，身高比十五、六岁孩子有些不如。

    他留着黑色络腮胡，眼窝深陷，瞳孔内测泛着一圈血丝，米黄色牙槽，獠牙从厚实的唇外捅出去。

    “嗯，看起来也不像矮人，看他的身体多么修长，我敢断定他定是一位人类无疑！”

    巫医走过去，解开亚纶上身布衣，布衣边沿已经碎成布条状，看起来何其狼狈。

    巫衣口吐嚼的稀烂的药糜，双手用力搓揉，然后将药糜涂抹在溃烂流脓的创伤部位。

    “不见得吧，也许是奥国的子民...”其中矮人说道。

    “这一点也不好笑！”

    酋长瞪了一眼先前说话的矮人，声音如洪钟一般响彻起来，那矮人不在说话。

    “醒醒。”

    意识深处，亚伦感到有人在呼唤他。

    前不久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但眼下...那遍地的尸体已经消失，耳畔仿佛还能听见那恸听的哀鸣声。

    其中不光有魔族的哭嚎声，也有一些源于同伴们的嚎声。

    他已脱离战场前线，迷失此地许久。

    他如同迷失的羔羊，颤颤巍巍的望向死敌一般的矮人。

    “你...你们是矮人！”亚纶惊讶极了。

    “你是人类？”

    周围的一大群人一阵推嚷，矮人身披某些动物的软皮，持有落后兵器，其中狼牙棒也有、大刀也有，一些妇孺手里用磨开的树枝当武器。

    矮人非常警惕的望着他，手里的兵器始终没有放下。

    直到这时，在他们的队伍里走出一位个头比普通矮人还高一截的矮人，打圈的黑色络腮胡显得茂密。

    “你怎么会在这里，年轻人的人类先生，你打算驱逐我们吗？”

    亚纶的意识还没有恢复，原本他还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苦苦干熬，作为铸造兵器的实习工匠师，平时少有时间去摸熔炼炉和锤子。

    好景不长，魔族亲兵兵团夜叉部队夜袭王师的铁骑军，在一片夜袭的混战中，匠师甩掉熔炉，熔炉内的焚寂业火融化支撑建筑群的石柱，亚纶被一块掉落的石头砸中脑袋，随即失去意识。

    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矮人语，亚纶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在看那周围那一些矮人警惕的望着他，现在的局势，他倒更像一只在悬崖边上的绵羊。

    挣扎已是徒劳，后方的矮人小分队大肆发出一阵骚乱，刹那之间，一整个铁屑部落的矮人们一下散了开来。

    矮人慌慌张张的从后军向中军方向跑来，背上扎着三根树枝造的长矛，看起来血淋淋的，这只矮人被扎的像只刺猬小跑过来。

    身材健硕的矮人领袖冒着巨大的风险，伸手将亲兵后背的长矛拔出体外，同时一边招呼边上矮人巫医赶来医救。

    巫医忙用一口咀嚼稀烂的药草叶，配合一道古老的咒语交织齐下，矮人背后的创伤已肉眼可辨的速度急剧愈合起来。

    亲眼目睹神秘的治愈之术的时候，亚纶心底一阵狂喜。

    他想起在昏睡时飘来的一段话絮，想起的同时，胸口部位不禁传来一阵瘙痒，仔细回忆，那注定不是幻觉导致的结果，他曾被巫医采用的唾液药叶救治回来。

    一边望去一边又想，亚纶撩开胸口的衣物望上去。

    胸口的创伤已经结痂，楚楚疼意从伤口深处传出来，鼻子酸意一起，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努力克制情绪回想好的一面，这才把眼泪使劲憋了回去。

    莫不是亲眼目睹，亚纶几乎不会相信文明落后的矮人族群当中还隐藏着一种古老传承。

    这位矮人巫衣每使用一次巫术，脸上疲态显露出来，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皮肤褶皱浮现，宛如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正在这时，后营突然响起一阵骚乱，箭羽飞临，矮人背后扎满箭头跑向中军。

    “情况怎么样了，别急，我现在给你清理掉他们。”说话间，一位身材高大的矮人，伸手搂住倒来的中箭者。

    他随手拔出锋锐的钢剑，下一刻，周围的矮人纷纷作出与他相仿的举措。

    高声嘶吼一声，攥着明晃晃的钢刀。

    这是又要打仗了？艾纶想到不久前的恶战，不晓得在那之后战争以何种结局收尾。

    若是那样，人类统辖的城池瞬间沦落为一座座空城。

    精锐的人类士兵一去不复返，王国除了动用民兵守城别无他法，但民兵除了数量上占得优势，十个也未必比得上一位精锐士兵的素质。

    胡思乱想之际，亚纶当即被拥入野人阵营中。

    号角已经响起，跌宕起伏的号音响彻天空，他在下一刻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不是魔族的号音，另外一支矮人部落演奏的一组战争号角。

    “内讧了？”

    亚纶小心翼翼的说道，在他左边的矮人医生急忙发出一阵咳嗽的声音。

    矮人巫医瞥了一眼他，原来矮人族内的矮人也会用名字相互称呼。

    亚纶在意识恢复一些后，听见矮人对话后，渐渐也跟着看清当下局势发生的变化。

    矮人语言的词汇非常生涩，一般人想听懂矮人之间的对话，没有专门学习或者极高的语言天赋怕是也难明白期间的意思。

    以前学习矮人的语言，主要人类与矮人一直都处于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局势，人类一般学习矮人语言无非是为了刺探情报，亚纶知道矮人巫医的名字，原来这位矮人的名字是索克。

    脑中的知识帮他快速读取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目的，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楚铁屑部落的矮人为什么离开家乡来此，向前西行六百里路，很快到达人类王国统辖的边疆要塞。

    铁屑部落缓缓靠近边疆要塞，但他们迁徙过去绝非是为了侵略。

    于此之外，阵营的身后方旌旗招展，另一股矮人部落的矮人气势如虹，远远的地方，也能感受来自前方传来的戾气。

    随着大队矮人飞奔靠近，地面尘土飞扬起来。

    这远远比跟魔族战斗的情况恐怖甚许，昔日同伴同室操戈的情景不论发生何时，让人心头一寒，悲凉情绪渲染族人内外。

    “地穴战法！”

    铁屑部落的数千矮人，内心的滋味定不好受。

    此时，为首的领袖站了出来，发出一阵咆哮，仿佛喊出所有矮人的心声，局势因领袖的策应促使整个铁屑部落的矮人内心躁动不已。

    数千矮人密密麻麻前头紧排着，围绕的战法体系是背水一战的防御战略战法，铁桶一般固若金汤的防御力内外排着，前排盾牌兵，平时矮人们都把兵器藏在干粮车内拖着一并拉走。

    战势发生的时候，即便是妇孺都可以拿兵器上战杀敌，矮人们从推动干粮的小车下方抽出一把把锋锐钢刀。

    前头两排多是盾牌兵，中间两三排有一群懂得黑火药的矮人小队支援。

    余下的矮人，一个个手持钢刀，狼牙棒斜跨后背。

    狼牙棒通常用藤绳紧缚，勾在脖子后边的地方。

    轻轻一扯，狼牙棒随时简单的拿下来。

    亚纶以前只算是一个实习匠师，压根没有机会上入战场前线。

    因为偶然的一次机遇，矮人种族内部发生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让亚纶原本平庸的人生里掀起些许的波澜。

    人类提防矮人，迫不得已与之交战。

    其原由是恐惧矮人那一无穷无尽的欲望，惧怕矮人的欲念。

    所以要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形容矮人就更不确切。

    矮人商人会为一块稀有精铁，可以与其他商人激烈争吵几天。

    人是理性生物，矮人是远古人族的分支点。

    “这场战争亦是无法挽回，避无可避。”索克响应道，向前头的高大的矮人喊话，高大的矮人是铁屑部落的酋长，也是铁屑部落的中枢智囊团。

    “一战将它们击溃，否则泣血部落那帮杂碎还会对我们穷追猛打，为了部落的未来，我们只有战斗下去，盾牌兵严防死守，火铳队，等把对方放近了再打，剩下的矮人等我的手势，一并跟我并肩冲出去。”

    酋长激动的回应道，一众矮人的眼神变得凶残，磨刀霍霍，手攥钢刀，大有一副慷慨奔义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