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都是真的么？”靳珉看着向医生，非常小心谨慎地说出这句话。

    向医生点点头，“但她并不是有意为之，当时的事只是一件意外。你妈妈，她从来都不想伤害别人，只有被人伤害过。”

    许冉冷嘲热讽地说道，“是么，那她还真是个大好人。说起来，向医生你是不是对她有点儿意思？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您还念念不忘呢？”

    向医生被她的话气的脸色发紫，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胡扯！”

    靳珉并没有心思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此刻，他的心里乱极了。

    那边，许知之还未醒来。

    这边，许冉又说了这么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所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找向医生求证的目的已经达到，靳珉把向医生叫出书房。

    “靳正庭那边知道了么？”

    向医生摇摇头，“我都是刚刚来这里才知道许小姐出了事，他上哪知道去。”

    靳珉沉默了好久，就在向医生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然而又是一阵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靳珉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向医生才说，“你爸爸对我有恩，我也不愿跟你作对。如果可以，你们的事我真的不想掺和。”

    “但是不可以。所以，你还是要站在……”站在靳正庭那边是吧。

    向医生将他打断，“他要做的事我不会告诉你，同样，你做的事我也不会告诉他。抱歉，我只能这样了……”

    靳珉点头，表示理解。

    多年前，向医生还在美国的研究所，当时他的妻子和女儿都留在国内。

    有一次，妻女曾遭歹徒绑架，女儿甚至差一点遭到羞辱，是靳正庭碰巧遇到那一伙歹徒，出手救了向医生妻女。

    向医生得知这件事后，便毅然决然地从当时的研究项目中退出，回国照顾妻女。后来那个项目的研究成果获得了诺贝尔奖。他也就和诺贝尔失之交臂。

    也为了偿还靳正庭的这份恩情，就在靳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私人医生。

    靳珉拜托向医生去楼下看看许知之。

    自己转身又进了书房，要问许冉的还没有问完。

    “你知不知道她出了意外，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许冉脸色骤变，“怎么回事？知之她怎么了？”

    如果真的醒不来，她又怎么还能继续坐在靳太太的位置上？

    靳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都是因为你。”

    “我？靳凌只说要恶心一下你，让我在媒体上晃一晃，他那个傻逼怎么可能会有能力让知之变成这样？”

    要不是她出现，说了许知之的身世，靳正庭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她许冉这号人。

    他以前只是不喜欢许知之，因为许冉便开始怀疑许知之的动机，要不然也不会想到做这样龌龊的事。

    许冉脸变得煞白。

    靳珉又问，“所以她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再次狠狠掐住了许冉的脖子，不准备再给她任何不说真话的机会。

    又开始在生死之间徘徊的许冉，内心防线也早已溃败的一塌糊涂，这种时候她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许知之极有可能醒不来。

    说了，靳珉会不要她。

    不说，靳珉也早晚会不要她。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说了不会对我做什么。”

    靳珉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

    听到一切真相的靳珉忽然变得慌乱起来，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许冉整个瘫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就站在落地窗前，久久地看着窗外。

    脑子里满满的都是许知之。她又发疯了，失控，尖叫，瑟缩在墙脚，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墙。惊恐地看着这个世界，看着所有人。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总是那样害怕。

    天上隐约可以看见几颗星星，有一颗一闪一闪的，频率越来越慢，仿佛快要消失不见了。

    他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揪起来。

    “我……我对不起……”

    许冉一个她字还没有说出口。

    靳珉忽然转身，非常非常厌恶地看着她，“滚！”

    许冉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小腿好像也骨折了，站都没法站起来。

    真的是在地上滚出去的。

    靳珉掏出手机给小黄发了个短信。

    就算是就这样死去，也是便宜了许冉。

    这样的人就应该让她生不如死，永远痛苦地活着。

    随后靳珉让所有人都离开，也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

    这段时间他要陪着许知之，等她醒过来。

    许练还在旁边盯着许知之，很长时间都保持一个姿势，动也不动。

    巴顿已经在旁边睡着了。

    靳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

    等许练抬起头来看着他，他轻声说道，“会醒过来，我来想办法。”

    许练的脸瞬间瘪下来。

    她哭了。

    这么久以来，靳珉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哭，而且还是在情绪稳定，没有发疯的情况下。

    许练越哭越大声，不停地断断续续地说，“要……好，好，好……好！”

    这几天，靳珉哪里也没有去，和许练一起待在许知之的床前。

    两个人加一狗，几乎快要24小时盯着。

    这一天，靳珉在房间里细细看着许知之的东西。

    她平日里穿的衣服，鞋子。

    她看的书。

    还有她的吉他。

    无意间，他看到了一盘磁带。

    上面什么也没有写。

    靳珉盯着看了好久，睡着的许练恰在此时醒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那盘磁带，然后瞬间眼睛发光。

    靳珉见她好像对这个磁带感兴趣，遂拿给许练看。

    “也有。”许练说道。

    然后许练飞速跑回自己房间，拿来了一模一样的磁带，递给靳珉看。

    然后又很快把自己的那个从靳珉手里夺回来，指着许知之的那个说道，“听。”

    她让他听。

    那就听吧。

    磁带开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

    但里面还是有声音，听起来淅淅沥沥的，像雨声。

    “今天天气很好，靳珉回家很晚。”

    “今天练练吃了很多肉，靳珉没怎么吃。”

    “今天心情很好，但，靳珉又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