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电脑屏幕上，“邮件正在发送”的字样闪着蓝色的光，小夜无声的笑了。

    腿还在发软，腰快要折断，用手支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后面隐秘的地方被撕裂了吧，痛得已经没有知觉，热热的血一直在留，濡湿了裤子，顺着光滑的大腿，一滴一滴，渗入脚下的毛毯。

    没顾得上穿衣服，虽然小夜不愿意赤身裸体。时间紧迫，要尽快把夜色买卖k粉和强迫少年卖的文件证据弄出来。其实早就知道在这台电脑里了，密码破解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但李明辉从来没让自己有机会单独在这件办公室呆过。今天的“献身”换来对方的疏忽，很划算不是。

    文件传送还在继续。门咣的被打开。李明辉来自地域般的声音响起：“你果然是卧底。”

    邮件发送成功！绿色的提示一跳一跳。小夜“啪”合上电脑，优雅地转身，笑得倾国倾城：“你晚了一步。”

    夜色大厅里，两拨人马正在对峙。客人被警察大声喝叱着“不准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警察一方荷枪实弹，瞄准有异动的犯罪分子。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说话的是c区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他的身后，两个人握紧了拳头，隐忍不发。一个是莫辰，另一个，竟赫然是高三（6）班那个年轻而古板的班主任！

    浩然不在家，刚才打电话回去的，没人接，他会不会出事了？莫辰有不祥的预感。

    班主任，真名田源，原来就是警方派来接应自己的人，到现在才出现，搞什么飞机！莫辰很想说他两句，不过看他和自己一样的脸色，话到嗓子绕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投降？说这话还太早了些吧！”楼上下来一帮人，为首的李明辉劫持着一个赤裸上身的长发男子，另一个手下架着不知是死是活的少年。长发男子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看得人心惊。

    “小夜！”

    “浩然！”

    莫辰和田原同时叫起来，眼看就要冲出去，被队长招呼人拦了下来。

    “你们把夜怎么样了！”田源被死死箍住，不能动弹。

    “夜？原来他真叫夜啊，我还以为卧底都会用假名呢。怎么了？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李明辉指指小夜身上的青紫吻痕，“味道很不错呢！哈哈哈！”李明辉嚣张的笑着，抵在小夜脖子上的匕首却纹丝不动。

    “报告总部，歹徒手上有两个人质，请求支援。”身后的一个警察在小声请示。莫辰心想说等支援的人到了他们早就不行了！吴浩然看起来情况很不好，露出来一截脖子，远远看去青紫一片，莫辰的心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

    仿佛是觉察到莫辰心意似的，吴浩然微微动了一下，架着他的人没有觉察，但正落在莫辰眼里，心里顿时一块大石落地。活着，活着就好。

    随即附耳对队长说：“麻痹歹徒，解救人质。”队长几不可查的点点头。

    田源看到小夜被挟持已经眼圈发红，听到李明辉说味道很不错的时候，简直失去理智，撕心裂肺地喊“我跟你拼了！！！”

    “拖住他！危险！”队长大声阻拦。

    “小夜，你可真是受欢迎呢，这张脸迷惑了多少人啊！”李明辉用刀子在他脸上比划了下，这一举动又引起了田源的咆哮。

    “都给我退远点！不然我杀了这两个人！”李明辉和手下挟持着小夜和吴浩然，缓慢向大门移动。警察把他们团团围住，步步逼近，却不敢轻举妄动。

    “李明辉，你放弃吧，就算你现在逃了，还是会被通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掉的！”队长还在谈判。

    “哼，只要我逃出这了门，就有机会让你们抓不到。再说你们有什么证据？我的文件吗？”李明辉挥挥手上的u盘，“这个家伙居然想把证据吃到肚子里！幸亏被我抢了下来。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忠诚！他，为了救那个小子，自己跑来献身，哈！果然把我骗过了！我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警察也这么有舍己救人的精神！”

    “小夜！”田源和莫辰同时叫道，警察这边有好些认识小夜的人都气到不行了，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人夺下来。

    双方交涉时，吴浩然醒了。胸口剧痛，他从来不知道呼吸也会这么痛苦。头更是昏昏的，迷蒙中看到了莫辰，对方对他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目前的情况一目了然，吴浩然在警匪片里也没少见，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被劫持的一个。与小夜不同的是，他因为之前昏迷，不能自己走，所以不是像小夜一样被勒着脖子，而是由一个小弟架着，腰上抵着一把匕首。但此刻架着自己人的注意力完全在李明辉和队长的交涉中，对自己的防范很松。

    稍安勿躁。他读懂了莫辰的唇语。头痛～胸闷～自己这是怎么了。。。振作，一定要振作。吴浩然用力咬咬嘴唇，腥甜的气息充满口腔，这让他的意识清醒一点。

    李明辉一伙已经移到大门口，眼看就要突破警察的包围圈。

    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真是个笨蛋，你手上的u盘只不过是我用来转移你注意力的工具罢了。真的文件，我早就用邮件的方式传给了公安局。”其实也是发现李明辉的电脑能上网时才想到的这个方法，u盘本来就是准备拷文件用了。

    “你！”李明辉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小夜在那个时候还能算计他一把。

    “队长，莫辰那里有物证，文件想必上头也已经收到，这小子跑不掉的，不用顾忌我。”

    “不可能！你们能有什么物证？还有人证呢，你们也没有吧，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这点就不劳你费心了，人证在今天下午已经到了警局，他在你们这儿打过工，还帮着卖k粉，相信到法庭上你会了解的更清楚。”

    是赵光逸！莫辰暗道。没想到，他居然会自首，即使是污点证人，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原本只是想让他改邪归正，没想到他在关键时候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

    “好好，你们有手段！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李明辉拽着小夜就冲了出去。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首先是吴浩然。劫持他的小弟在听到警方已经掌握足够证据时就开始发抖，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稳了。就在李明辉要往门外冲时，吴浩然劈手夺下了腰上的匕首，架在对方肩膀上的胳膊顺手一勒，脚下一勾，这个人就倒了下去。莫辰冲上来，把吴浩然往身后的警察堆里一推，开始大打出手。

    小夜在后面发生混乱李明辉注意力转移时，身子一矮，匕首割入下颌。李明辉没想到他有豁出性命这一手，一愣之下，手腕已经被小夜握住，然后被用力向外一翻，匕首咣当掉地。与此同时，小夜另一手肘狠狠向后一拐，李明辉还没来的及出声，天地就在他眼前倒了个个，眼前一花，人已经在地上了。再迎接他的，就是数把黑洞洞的手枪。

    “过肩摔——”刚才还抱着同情的心态，以为小夜不过是靠着色像卧底的人们，在看到他这一手后，纷纷张大嘴巴，对他另眼相看。

    使完过肩摔，小夜脱力地跪倒在地上，田源冲过去，让他倒在了自己怀里。

    “谢谢你紧张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带来困扰了。现在我的样子，也不配再讲那些有的没的的话。”小夜笑着对田源说，笑容很辛酸。

    田源没有注意小夜说的话，他用手接着一股一股从小夜脖子上涌出的血，脸上充满了骇然惊恐的表情。

    “你流了好多血，一直在流。。。。”田源的声音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没事，这点血要不了命。曾经当过特警的人生命力是很强的。”

    “混蛋！！你，你想死不要让我知道！笨死了，笨死了！呜呜呜～“田源居然真的掉下了眼泪，小夜又心软又好笑，“喂喂，受伤的人是我吧。。。。”

    接下来形势大逆转，警方迅速控制了局面，把犯罪团伙一网打尽。吴浩然在莫辰简单检查后初步判断为创伤性窒息，小夜也是外伤严重，两人双双送入医院。

    “杜笙！急诊！”陈默还没进门就开始高叫。

    “来了！叫魂啊。他们是谁啊？哎哎，急诊室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怎么搞成这样。。。”

    莫辰田源分别守在吴浩然和小夜身边。案子破了，剩下的事，就让那些警察去烦吧。

    第 11 章

    好难受，每喘一次气都要克服尖锐的疼痛，不敢用力呼吸，空气不够用，窒息的感觉。

    “哥哥～救我！救我。。。。”小小的人儿在水里扑腾，一下一下，艰难地求救。

    “小然别怕！”少年奋不顾身地向小人儿游去。

    “哥哥，哥哥！！”小手紧紧拽住少年，生命受到威胁时的恐惧让他不管不顾地抓住这跟救命稻草。

    “小然，松手！咳咳。。。。松。。。手。。。”

    小人儿被推上了岸，少年却再也没有把头从水面露出来。

    素白的灵堂，鲜花簇拥中，少年笑得风华正茂。

    “哎，这孩子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呢？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啊。”

    “多聪明的孩子，明年就可以上少年大学班了。”

    “不是市游泳比赛冠军吗？怎么还会死于溺水？”

    “听说是为了救他弟弟。”

    “他还有弟弟啊，没听说过嘛？”

    “当然了，有这么一个杰出的哥哥，弟弟哪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咋死的是哥哥呢，要是弟弟就好——”“别乱说！”

    小人儿在门后，牙齿快要把嘴唇咬破。哥哥，我恨不得死的是我啊，哥哥！

    “爸爸，妈妈。”小人儿小心翼翼地来到父母面前。

    “浩然，我跟你妈妈要到美国去一段时间，可能不能常常照顾你了。”

    嚯地把头抬起，小浩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讨厌我了吗？”

    “怎么会呢，只是美国那边有一个大学向爸爸妈妈发出邀请，爸爸妈妈要到那里工作啊。别怕，有爷爷奶奶照顾你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以前哥哥在的时候，爸爸妈妈都会以要照顾他们两个孩子的理由拒绝这样的邀请的！小浩然虽然年纪不大，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

    “爸爸，我会努力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我会像哥哥一样 ，给你们争光的！妈妈，爸爸，不要离开我，不要啊！”小浩然乌黑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女人把脸转了过去，用手捂住嘴巴，男人把儿子抱在怀里，无声叹息。

    飞机场。浩然追着爸爸妈妈跑。“爸爸！妈妈！你们要回来看浩然啊！一定要啊！”

    两人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老头子，他们小两口为什么一定要走啊，留个浩然给我们，算什么事！她还是不是孩子的妈！”

    “你就体谅一下她吧。浩然从小成绩不好，难得浩天聪明稳重，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业，谁想到出这种事呢！别说是他们了，我一看到浩然，都会想起浩天。。。。让他们出去也好，也好。。。”

    “作孽！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呢。。。浩天那么乖巧孝顺。。。。要是浩然那天不吵闹着去游泳就好了，又不会游，生生害了浩天。。。白发人送黑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