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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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说的话的意思。

    但都遭到误解, 这个当然就更难让他们接受, 因为

    “ifightauthorityauthorityalwayswins.”。例如,我祖母就不懂绝对和相

    对的意思。我爸爸常常告诉我:“你无法改变环境,你就必须适应环境。”我

    很不以为然,尤其是看了您那篇提到苏格拉底的文章,更是不向那句话低头。

    他也常常告诉我,台湾现在很不好,要考上大学,才能到美国去,但他却没

    想到自己不能改变它,就去适应它,这不是很矛盾吗?我不能反驳他,因为

    “ifightauthority,authorityalwayswins.”。

    又有一次我们看一个电视节目介绍到一个无人小岛,我半开玩笑地说:

    “如果我能住在那里真好,没有人强制我,没有人压迫我,更没有人要求我。”

    您绝对猜不到我爸爸的回答:“不努力用功,只在那里空思梦想将来要做什

    么,是没有用的。”我的天啊!想要逃避竟然得先努力去面对,那叫做逃避

    吗?我不能告诉他,因为“ifightauthorityauthorityalwayswins.”。您想

    这两相径庭的思想能不产生代沟吗?不过它存在于无形,只有冲突发生时才

    会显现出来。

    我家人常叫我将自己管好就行了,不要多管闲事,自我麻烦。他们常

    说:“要不是你是我们家的孩子,我管他谁去死!”这种自扫门前雪的观念乡

    下最多。就拿以前我家正对面的一件事来说,一天晚上两个混混骑一辆50cc

    撞倒一位骑脚踏车的老先生,这时有一位路过的机车骑士下车将那老先生扶

    起,并问那两个说:“你们是谁的孩子?”不问则已,一问之下,其中一个

    就翻脸了,“你问阮是谁的子昧用哪?”并出拳打那中年骑士,旁边围观的

    人不少,却没有人去制止。不久,恰有一辆警车开过,里面坐四个刑警,停

    车下来问,但那人被打却不敢告诉他们,其他的人也没有说,刑警见没有下

    文,就匆匆忙忙开车走了,可能是要去捉逃犯。我当时也没有挺身出来,因

    为我很懦弱,而且那时我是看了不少人围在对面才出去看的,就算我想告诉

    他们,也说不出原委。另外一件事,我邻居的先生被卡车撞死,结果警察不

    但不拍照,有人拍,还叫他不要拍,我想那些条子和开卡车的一定有来往,

    尤其是收红包。事后,我邻居要求在场的人去做证,准备申诉,但却没有人

    要去,大家都生怕惹上麻烦,尤其那些开卡车的大多是混混。其实还有很多,

    这些都只因为大家怕事。人家都说乡下人人情味较浓,但我成长的过程中所

    看到的乡下人都只关心收成而已。

    我是个自然组的学生,但依照我的思想、个性应该读社会组,但我不

    明白我终究都不改读社会组,或许是读自然组在先,受您文章的影响在后吧!

    我真羡慕您能将心里所想的表达出来,我真恨自己不能。

    罗罗嗦嗦写了一大堆,如能看完,真是万分感谢,措辞用语有许多幼

    稚之处,尚请一笑置之。

    一九八五年九月七日

    难民意识

    龙先生,您好:

    看了您的《容忍我的火把》,我想我有义务写信为您声援,同时表达我

    个人对您的敬意。

    很可惜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为您打气,可是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

    因为如果直接投给报社,别家不会登;时报为了避嫌,或同类意见太多,恐

    亦无见报的机会。

    我课余在一家报社兼职,某日下午在社里看外电稿,听到女社长不太

    大声地向某位干部说:“听说有个叫龙应台的? .”接着听到那个干部说:

    “啊!她很早就被党外利用了。”我们的社会所以这样一团糟,主要虽然是

    由一群深具“难民意识形态”的人主政(多数在幕后,我想)把我们的教育

    搞得僵化不堪,把政治搞得乌烟瘴气,使得贪渎特权横行,社会百病丛生。

    可是另一方面,我们“老百姓”(他们甚至伯看到人民两字)也有责任,因

    为我们不敢挺身而出,主持正义。说挺身而出,似乎准备跟人家大打一架,

    或竟慷慨就义的味道,也许有强人所难之处。但是适当表达我们的正义感和

    对同胞的关心,应该是经常有机会做的。

    可是台北人(也许是绝大多数在台湾的中国人)这样冷漠,只有在作

    秀时才表现他们的热情,只有对外国人才表现“中国人浓厚的人情味”,至

    于自己的社会同胞,管他去死!我这人也许比较情绪化,看到周遭环境不合

    理的事物,常要愤慨不已,想到台湾的未来,总是感到绝望伤心,可是平常

    无意领受周围人们(亲朋或陌生人)无条件的好意时,又感动莫名,心头十

    分温暖,觉得台湾也许尚有可为。

    读者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五日

    人有知的权利

    龙教授:

    我想每一个人都深爱着这个生活的地方或生长的地方,只不过也许是

    用着各种不同的方式,但我想只要在出发点上是本着一种真心的喜爱这个地

    方的话,纵使无法苟同他的行为,也应该可以以一种谅解的眼光来对待。

    以我一位在服役中军人的立场而言,这是一件较忌讳的事情,但我想

    人有知的权利,要求改革的权利。您的书及中国时报在我们单位已经算是被

    “禁”掉了。虽然我并不赞同这个作法,但军队之所以构成,就是必须懂得

    服从命令。

    这是一份政战部门所下的文,属于“密”件的,也就是对外流传便算

    违反了规定,所以我并不希望让人家知道我是谁,因为结果是如何,也没有

    一定的尺寸,反正自我保护一下便是。

    中国时报被禁是因为《野火集》的文章,我相当赞同您的说法,我甚

    至向朋友们推荐,很有趣的是我曾经在努力地让别人接受后,再来宣布大家

    不要拥有这本书,他们会如何想我并不清楚,我是觉得人应该拥有自己判断

    的一种能力。

    我写这封信的目的是希望让您知道这么一件事情,另一方面更希望它

    不会影响到您一贯理性及执着的态度,事情总是须不断地检讨才能进步,真

    理应该是愈说愈明的,在这个社会上每一个人都站在不同的立场来观察这个

    社会,老一辈人经过许多的奋斗才维持到今日的局面,这也难怪在心态上保

    持着较保守的立场,虽然有些时候构成进步的阻力,却也是维持这个局面不

    可或缺的力量。

    我非常支持您的努力,这是需要勇气的,也盼望您在“容忍”这件事

    情之余,能继续让这社会仍旧拥有那“力求改进”的呼声,我们这社会上欢

    呼的声音已经够多了,我想敢指责出有缺失的一面是我们所更须要的;每一

    个人都有权利要求这个社会进步,都有权利要求您尽一份能为社会贡献出一

    个国民所能尽的努力,我们当然是包含卖蚵仔煎的妇人,忙碌的上班族及许

    许多多坚守着自己岗位的军人。

    一九八六年元月二十八

    风车,有时就是魔鬼的化身

    龙老师:

    自从入伍后,很少再半夜冲动地提起笔来写信。可是今天看到了你对

    informer 的辩白,激起我心中积郁已久的不平。能够知道校园中有你这样

    一位敢于直言的牧者,无疑是件令人兴奋的事,也更庆幸我们的报界能刊登

    直言不讳如您的文章。曾经把你的文章念给我连上的弟兄听,读完之后接下

    去的就是一阵掌声,我说:“那不是排长写的。该感谢中时有这份雅量刊登

    这样率真的文章。”你知道,我的兵有70%以上是国中以下程度,大专兵那

    时在场的没几个。平常,他们只被允许看几份党报,我只有利用读报(一天

    三次)或教室课的时间念一些非八股的东西给他们听,否则,我会觉得他们

    的日子太空洞、单调。

    不知几时发表过“过当言论”。全师的预官只有我被打下连队干排长(自

    然没入党),并且常受上面责难,尤其是管政战的,将我列入营区重点考核

    人员之一。为了这一个小报告,我不知已挨了多少黑枪。可是,我并没有放

    弃神所赐与我的职务。我依然在各面要求我的兵,并且不时地开导他们,期

    盼他们退伍后都能作个有用的人。我的目标与上面的要求相去不远,可是手

    段却不为他们所苟同。我所受过的教育不允许我用权威式的

    &yle 去带领部属。我宁可相信他们的本性是善良的,是想让自

    己变得更好。

    这个假定却不是科班出身的军官所能接受。

    常觉得,当完这个兵,就再也不亏欠台湾了。因为她拒绝了太多人的

    关怀与拥抱。

    我个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与其他人比起来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可是也

    实在有些心灰意冷。

    我并不是那种领导社团的意见领袖,充其量不过在seminar 中与老师,

    同学辩论,偏偏有些议题就是非常敏感,老师的引导往往不是下结论,而是

    澄清问题的本质。汇集一些feasiblesolutions 而已。如果就因为这样被摆

    上一道,我那真是心有末甘!

    也许,我不是个好军官。可是,我对自己连上弟兄的一份责任感,却

    没有因为自己个人的遭遇,而有所消灭。我这个人一点也不是雄才大略,只

    能为自己的家人、朋友,以及四周有限的人奉献出一点力量。我关心我的兵

    不是因为我的军服或阶级,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一群可爱的弟兄。如果我有学

    成归国的一天,那也不是响应什么号召,而是我认为我已有能力为更多的人

    做更多的服务。

    与王津平老师有一面之缘;也曾在会议厅见过陈鼓应老师。我为他们

    今日的处境感到悲哀;我自己的老师因为党籍问题而始终无法升任研究所所

    长。这些遭遇对于一个有良心的知识分子而言已是司空见惯。我热切地希望

    你的子弟兵都能青出于蓝,也盼望你有时不要太唐吉诃德。风车,有时就是

    魔鬼的化身。

    中华民族万岁

    龙小姐应台教授:

    什么是“是”,是“非”,你能告诉我吗?什么是“对”,是“错”,你

    真能分别吗?什么是“好”,是“坏”,你敢确定吗?我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我只知道,我是中国人,我是中华民族的一个小单位,我讨厌西洋文化,我

    不相信它们优于我们,凭什么必须事事处于低姿态,以它们为对,我们为错?

    试想,是谁害得台湾至今如此“落后”(它们眼中的落后)?是谁传给我们

    “疱疹”与“爱死病”?是谁发明了涩情书刊与电影,来加害我们青少年?

    是那个混蛋民族流行一些乱七八糟的舞,然后再说:“会导致头发掉落、筋

    骨拉伤”呢?我恨自己不是电影中的李小龙,我恨自己没有一身武功来多打

    一些洋鬼子,我恨? .洋人的政治制度好吗?他们才行多久,一大堆又一堆

    的问题,让他们穷于应付;我们有五千年的历史、文化,该学它们?何况背

    景、习惯、风俗完全不同于它们蛮漠之邦,你说呢?凭什么以它们为“是”,

    我们全“非”?!笑话!

    你是否认为孔、孟全是放屁,只是所谓“进步”、“现代化”的绊脚石?

    中国人就是中国人,该有自己的一套,当我们全成了“洋奴”(好比一些女

    孩,心甘情愿地给洋鬼子玩弄,只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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