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的气质淋漓尽致。
如一只暴怒的雄狮,正张牙舞爪准备撕碎敌人。
“如果不是你……”他音调拔得很高,本就清冽的声音如冰棱般闪着寒光。
莫二寸土不让:“林大公子,我一向敬佩你的品性,也听了不少你的传闻,但是闻名不如见面,一个简简单单的道理,城里的三岁小儿都懂,你岂会不知。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理,我懂,但是先国后家的理,你是懂还不懂!”
“强词夺理。”林倾不愿和莫二逞口舌之辩,气势颓了下来,但是他眸子里的怨恨如跗骨之蛆,随影而行。
莫二哑然失笑:“你比不上玲珑!”
他的情绪很少外露,这是他鲜有的失态,嘴角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刺得林倾面色越发青白。
“滚!”洗显不比莫二性子,他从小就不喜欢林倾,总觉得他假,笑得假,做事也假,不待见他不是一两日的事了,但是玲珑喜欢,他只好忍着他,此刻既然他和玲珑没什么了,洗显也不愿忍着,冷漠地吐出了这个字。
夜色映着林倾的面容越加狰狞。
他皮笑肉不笑,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就跟糊了一层假面皮。
耳边玲珑的声音依旧在回荡。
“全当玲珑的错!”
“你与我就这样算了吧!”
“你送的坠子,我让人退了回去!”
这三句话就跟魔咒一般,响了又响。
宛如有无数个洗玲珑围在他身前,跟念金箍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林倾头痛欲裂,双手抱住头,低抵喊道:“别念了!”
莫二叹了口气,上去扶住他。
“林倾!”
莫二喊了他一声。
林倾推开莫二,瞥了眼洗显,连带着玲珑,他恨上了洗家人。
毒蛇一般的眼神,叫人遍体发寒。
他整理了一下袍子,施施然站了起来,又成了先前那个月朗风清的绝世公子哥。
似乎先前的怨恨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时眼花的产物。
“在下告辞!”
林倾的礼节无可挑剔,但是他身上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怪异感,好比一个时时刻刻惦记农夫家鸡的黄鼠狼。
“你走可以,但是你把五叔藏那儿了?”
洗显伸手拦住林倾,林倾就势停下步子:“往西五里地。”
言罢,他打掉洗显的手臂,缓缓地离开,他的每一步都像设计好的,步距适中,不大不小,慢慢悠悠。
路过莫二,他顿了一下:“二王子,告辞。”林倾的声音冰冷生硬,不带一丝感情,面上的表情完美极了,每一个微笑都像是被设计好的,嘴角的弧度,眉间距都像是经过精心测量,一板一眼。
莫二特意避开林倾的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别见。”
洗显一边叫人去找洗五叔,一边去寻玲珑。
玲珑还站在那儿,不用走进,莫二都能听到他微弱的哭声。
“别哭了,我让你跟林倾走,你又不愿意,拒绝了人家,待在这儿哭,又有什么用。”洗显一点也不温柔,甚至还有几分粗鲁地拍着玲珑的背,顺手将她的头揽进怀里。
玲珑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我是真的喜欢他的。”
洗显嗯了一声,手抚上了玲珑的头发,替她拢好散掉的乱发:“我知道的。”
“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或许玲珑在说服自己,又或许在说服别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离她最近的洗显也没太听真切。
找回洗五爷,天就快亮了。
由于洗五爷年纪大了,被绑了一夜,染上了风寒,等被人发现,几乎撑不住身子。
玲珑的情况也不太好,清晨几乎起不来身。
洗显当即决定回番禺。
莫二刚回城,便有人叫他进宫。
他一路风尘仆仆,坐在马车上,他思索林倾回来绝对不是什么秘密,应该是传到了王妃耳中,找他过去询问的。
然而宫人却没带他去王妃住处,而是直接进了崇德殿。
即便三月,崇德殿依旧铺满了地暖,一进门,热浪逼来,乍寒还暖并不好受,莫二差点没被热气熏晕。
“老二来了。”竟然是瓯越王寻他,莫二很是惊异,不知不觉间瞳孔略微发大。
“老二,去祭了趟树神,你的表情就管理不好了。”瓯越王几乎没抬头。
“王,找我何事?”
瓯越王的神色逐渐深邃,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考虑他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莫二没讲话,等着瓯越王吩咐。
过了少说一刻钟,瓯越王似乎才下定决心,慢悠悠讲:“老二,你去和洗家主商定将婚期推前,最好正在三日之内敲定。”
他音调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味,飘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王,还望三思。婚期推前是大事,不好的日子可能会方着莫一。”
瓯越王颇为玩味地看着莫二,他的手指敲在座椅的扶手上,就像敲在了莫二的心上。
“老二,我的心思你不懂吗。”他用得是肯定语气。
莫二但笑不语。
第二十章
瓯越王的心思不难懂,临近四月,洗家出军在急,婚期越往后拖,变数越大。
“老二,你终究是我儿子!”瓯越王说话素来是说一半留一半,喜欢把话中未尽的意思留给人猜测。
猜透与猜不透,不过是五五分而已。
他应该是得到了林倾回城的消息,恐事情有变,因此着了急。
瓯越王敲座椅扶手的速度加快了,叮叮当当如同暴虐的春雷,显而易见他的心情不好。
莫二还是妥协了:“臣知道了!”
“老二,别这么生疏,孤是你父亲这一点,终其一生也变不了。”瓯越王对莫二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友善了许多,而莫二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喜悦,依旧冷冷清清。
天色暗了,王宫里开始上灯。
瓯越王留下莫二,既不讲话,也不让他离开,自顾自地批着折子。
过了可能一个时辰,他才撂下折子,沉吟了片刻:“四月初八的牛王诞,你替莫一去吧。”
莫二推却:“不了,王。”
莫二与瓯越王满共隔着四十八步,这个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他看得清楚瓯越王的表情,却看不清他的心。
“孤将话撂在了这儿,你去也歹去,不去也歹去。”瓯越王用最平淡的声音讲着最冷漠的话。
莫二同样拒绝不得,只能应下。
今年宫中没另外糊灯笼,用得还是去年剩下的,大红色的灯笼纸被雨打风吹,早已褪了色,红不红,白不白,很是惨淡,看在心里也是别扭。
风一吹,灯笼随风飘动,像是没根的浮萍,就如同现今的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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