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么晚了，这些东西不好买。都是小孩子的必需品。”

    沈临霁明明是一片好心，可江南青却十分敏感的怼了沈临霁。

    乔小颜在一边都要看不下去了。

    “谢谢沈先生了。”

    乔小颜主动接过沈临霁递过来的东西，想要给沈临霁一个台阶下。

    没想到因为她怀里抱着孩子，沈临霁给的东西又太多，乔小颜一个没拿稳，直接连人带孩子摔倒。

    掉下的一袋子东西砸到了茶几上，噼里啪啦带掉一堆茶具，茶杯什么的掉到地上摔得稀碎。

    乔小颜紧紧护住了孩子，不想让小婴儿受伤，却丝毫没在意自己也往下摔去。

    沈临霁眼疾手快，当时就接住了乔小颜。

    乔小颜整个人摔在沈临霁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拥抱。

    寒风飒飒，乔小颜想把秋天留在自己身边，趁着世界金黄，落叶在地上任人踩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远山被淹没在城市里，没有突如其来的雨，乔小颜也不必着急冲着什么目标狂奔去。

    一切都暂停在这一刻，暂停在沈临霁的怀里。

    哇，火花四溅，旧情复燃！

    保姆到现在还在看着戏，没有一点要收拾残局的自觉。

    “小颜，你没事吧？”

    江南青出了声，赶忙从沈临霁怀里接过乔小颜，乔小颜和沈临霁也回过神来，赶紧各自退到一边，老老实实待着。

    “我没事。”乔小颜护住了手背，刚刚她的手打到碎成片儿的茶具，直接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江南青不是瞎子，直接就一把抓过乔小颜的手，查看究竟。

    几厘米长的口子，血流个不停。

    乔小颜怀里的孩子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安安心心的待在乔小颜的怀里，甜甜地冲着江南青笑。

    江南青这时候哪有心情对着一个小屁孩傻乐？他头也没抬，生生吼了一句。

    “医药箱在哪？”

    估计是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

    沈临霁自然看得也是心痛加着急，连忙吩咐保姆把孩子接过去，自己去把医药箱给找出来。

    刚打开医药箱，江南青直接上手就把整个箱子搬了过去，亲自给乔小颜上药，处理伤口。

    江南青就蹲在沙发旁边仔仔细细地给乔小颜处理伤口，包纱布。

    乔小颜也不好动弹，只好乖乖任着江南青摆弄，眼睛也不敢随意从自己的手上离开。

    这种场面，她看谁也不是，只能看自己的伤口。

    而沈临霁，就这样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对，江南青在意，乔小颜乖巧，多么合适的一对，多么般配的一对。

    沈临霁突然怀疑自己，为什么还要纠缠乔小颜呢？

    明明乔小颜也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沈临霁又有什么资格再继续对乔小颜抱有非分之想呢？

    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在自己的家里，受这种天大的委屈？

    这一瞬间，沈临霁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不想做任何选择，也不想做任何无用功。

    沈临霁想等喜欢的人自己甘愿的涌向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苦恼是不是要把谁牵扯进自己糟糕的生活。

    既然乔小颜有了新的彼岸，那就离开她，成为自己。

    反正报恩什么的也不一定非要是以身相许对不对？

    沈临霁开始嘲笑自己的执念，开始嘲笑自己曾经所谓的坚持。

    他感觉自己是暴风雨之前被挤压在一起的云层，是沙漠里可以划伤皮肤的一粒尘埃，是被浸满洗洁精的一小把海绵块，是被凋零得不成形状的秋天，是十几年前最最普通的一次晴转多云。

    沈临霁是什么呢？

    他是乔小颜写完毛笔字之后留下的茧，他是乔小颜二十二岁时踏过的一块黄泥土，他是悲伤和被人忘记的一切小事。

    有些时候沈临霁也不愿意太清醒的活着，不愿意看透甜言蜜语下的欺骗，不愿意你争我夺一些无意义的人或者事。

    懂装不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到目前为止沈临霁觉得人生最大的智慧。

    至少替他避免了很多尴尬不语的时刻，有时候沈临霁刻意在旁人面前显得自己越蠢，就会过得越轻松。这样看来，他还真是奇怪。

    可这样轻松的时刻，只有在面对乔小颜的时候，才出现过。

    但可惜的是，沈临霁不是那个可以被乔小颜长久选择的人，他只是乔小颜人生中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沈临霁的败笔就在于，他极力的对乔小颜好，目的却是想要获得乔小颜的回应。

    他不够无私，也不是太阳，沈临霁只能做一个得不到认可就前功尽弃的普通人。

    可，做普通人，又有哪里不好吗？

    “沈先生？”

    乔小颜唤了一声沈临霁，沈临霁这才回过神来。

    江南青已经把乔小颜的伤口包扎好，医药箱也收拾的刚好。

    “嗯？怎么了？”

    沈临霁看向乔小颜，他看着这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庞，觉得一切都该到此为止了。

    没有什么全世界独一份的爱意，乔小颜的特别只是乔小颜的特别。

    可能沈临霁爱上的乔小颜的特别之处，在江南青眼里也是爱上乔小颜的理由，他的爱一点也不珍贵。

    甚至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沈临霁就像是喝到一半就没气的可乐。

    “我们要离开了，给您添了麻烦，就不打扰了。”

    江南青还憋着一肚子气，不肯说话。乔小颜就在这里圆场子，主动向沈临霁道别。

    “嗯，好的。”

    沈临霁恍恍惚惚的，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两个人只剩下两只模糊的影子，沈临霁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样，晕晕乎乎的看不清。

    “那么，沈先生，再见。”

    “再见。”

    沈临霁一动不动，他就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委曲求全的人至少还能够求个全，可沈临霁委屈了也什么都求不来。

    那索性什么都不求，也别再继续委屈了。

    沈临霁笑了笑，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他的心里空荡荡的，脑子里也空荡荡的。

    乔小颜和江南青上了车，乔小颜手里还是抱着孩子。

    小婴儿睁大了眼睛，咕噜噜转的眼球仿佛要把所有他能看到的一切都看个遍。

    乔小颜心里有些羡慕这个孩子，他还是蛮都不懂，他还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期望。

    可乔小颜心里又有些惋惜。

    无论什么时候，但迟早，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他也会觉得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没有快乐的活着是为了什么呢？还不可以随随便便死去。

    “对了，他叫什么？”

    江南青随口一问，他总不能天天“小屁孩小屁孩”的叫吧。

    “乐乐。”

    乔小颜随口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叫什么，但乔小颜希望他能快快乐乐的，哪怕在看过这世界的真面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