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临霁赶她走的吗？这么说来，他又在自以为是的保护乔小颜？

    乔小颜现在心底不知是该恼怒还是该开心，沈临霁说了一堆伤人心的话，只是为了让乔小颜离开。

    既然当时在董事会上都能据理力争，留下她，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敢了。

    沈临霁凭什么替自己决定去留？

    顾启还在一边自言自语数落乔小颜乱听流言蜚语，这边电梯门打开了。

    乔小颜反手就把电梯门关上了，按亮了最高楼层。

    顾启懵了，乔小颜不是要走吗？怎么？有东西忘拿了？

    他还在乔小颜的耳边磨磨唧唧，听得乔小颜都要炸了。这个人怎么平时没发现这么烦人？

    电梯门再次打开，乔小颜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而顾启也再一次傻在原地。

    小颜今天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不说，还风风火火的。一点儿不像平日里那副淑女名媛的样子。

    linda也看到了乔小颜飞快走过的身影，心头满是疑惑。

    这姑娘不是走了？难道是明白了boss的用意想通了？果然乔小颜还是不简单啊。

    沈临霁办公室的门几乎是被乔小颜踹开的。

    本来还在对着电脑暗自神伤的沈临霁看到乔小颜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的时候，眼里的笑意突然就扩大起来，暗暗雀跃着。

    “沈临霁！”

    “嗯？”沈临霁按压住心底的开心，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你怎么回来了”

    是啊，乔小颜怎么回来了沈临霁再兴奋也不会得意忘形到忘记自己不久之前对这个小女孩儿说了些什么。

    “回来问问大boss一些问题。”

    乔小颜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气场远远盖过了坐在办公椅上的沈临霁。

    这种场面，就好像五年级的老师在问自己的学生，为什么没有完成家庭作业。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刚刚不都告诉过你了吗？”沈临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眼神轻轻向上瞟了一眼乔小颜。

    “既然大boss在董事会上为小颜据理力争，为什么反而刚刚在我面前，要说出那样的话。”

    “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不相信我能抵抗住流言蜚语吗不相信我能不顾外界眼光做我自己吗？”

    说到气愤处，乔小颜就差把桌子掀了，一把拽起沈临霁的领口把他逼到墙角质疑。

    “乔小颜，那你为什么回来”

    沈临霁突然冷静下来，他站起身来，凭借着身高压制，俯视着乔小颜。

    “……”乔小颜愣了一瞬，即刻回答说，“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来问你这些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临霁打断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说起话来显得十分诱人。

    “你为什么回来只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吗？如果顾启没有告诉你，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这家公司了”

    沈临霁透过玻璃看见外面正在和linda有说有笑的顾启，他时不时朝办公室张望的目光，足以说明乔小颜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顾启这个人，情商还是很高的。

    沈临霁心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如果不是顾启，乔小颜就已经走了。

    对啊，可如果不是顾启，乔小颜早就走了。

    他自己都没做好让乔小颜留下还是离开的决定，顾启已经替沈临霁做了。

    “现在你受不了我这些戳人心窝的话，将来这个办公室以外的人说的比我会比我狠上千倍万倍。”

    “有心者挑拨离间借机上位，无心者作壁上观伤口撒盐。”

    “你接受了一时，接受不了一世。”

    “乔小颜，你现在再好好想想，刚才你为什么从这里走出去，又为什么回来”

    沈临霁说完了这些，几乎是瘫倒在办公椅上。

    他背对着乔小颜坐着，心里万千滋味。

    这些话说出来，乔小颜是走是留，他根本没把握。无论哪一种结果，沈临霁都开心。无论哪一种结果，沈临霁都难过。

    “boss。”

    乔小颜也冷静下来。她听了沈临霁一番话，心里也十分矛盾。

    “boss，我知道你在意，在意如果我不能坚持到最后，那么一开始就不如不开始。”

    “可是我也在意。我在意，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乔小颜站直了身子，她看着沈临霁的背影，觉得莫名的难过与孤单。

    她虽然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但最在意的还是沈临霁的看法。

    只要沈临霁相信自己，乔小颜就能抛开一切，抛开自己，专心做好一切。

    “至于我为什么离开，是因为我无法接受你的不信任，而我为什么回来，是因为你从来都是信任我的并愿意为我争取机会。”

    乔小颜的重音很明显放在那个“你”字。她承认，无论自己表面上如何告诉沈临霁自己对他没有感觉，可是却骗不了自己。

    沈临霁对她的影响，谁都抹灭不了。

    “沈临霁，我厌恶一切随便套在我身上的爱，一点儿都不温柔，也从未感受过我的感受。”

    “我厌恶一切自作主张的付出和反馈，所有的压力都落在我头上。更从来没有问过我是否有一点觉得好过。”

    “你问我明不明白，可是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明不明白”

    乔小颜的声音有气无力，她觉得最近的一切都太不如意。无论是乔家还是江南青，都已经让乔小颜无暇顾及了。

    可现在，沈临霁却还要设下这样一道关卡来考验自己。

    人生难道不能简简单单地过下去吗？大家有话直说，想做就做，何必有那么多顾忌，那么多无能为力，那么多无路可退。

    沈临霁没有回应，乔小颜踢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椅旁，想仔细看看沈临霁究竟在干嘛。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影子打在眼窝上，看起来十分疲惫。

    乔小颜以为沈临霁睡着了，手不自觉就摸了他的脸庞。

    一触碰，乔小颜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抬眼一看，是沈临霁。

    他拽住了乔小颜，由于惯性，乔小颜差点儿就栽进沈临霁的怀里。

    乔小颜撑住了自己，两个人就这么一上一下的对峙着，两眼睛直直地看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沈临霁终于松开了乔小颜。

    他起身整理整衣服，看着眼前伫立的一栋栋大楼，觉得，自己的确是低估了乔小颜。

    “乔小颜。”

    “嗯”

    “既然你自己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