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颜推开房门，来到顾启面前，恭恭敬敬地把怀里的这堆东西用双手递给他。

    毕竟是一代学者，风流教授，还是要注重礼节的。

    “顾总监，您要的文件。”

    “谢谢。”

    顾启礼貌地感谢着乔小颜，一言一行都没带给她压迫感。他翻开文件看了几眼，对乔小颜的整理结果很是满意的样子。

    “小颜。我可以叫你小颜吗？”顾启放下文件，抬头看着乔小颜，征求她的同意。

    乔小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还是当初在曼彻斯顿和沈临霁你来我往互不礼让的顾启吗？

    “当然可以。”

    她不明白顾启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只有乖乖应答。

    这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这么亲切体贴一定是有目的的。

    千万不能不能掉以轻心。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乔小颜感到惊讶，自己并没有什么需要问顾启的，难道是他有什么言外之意自己没能理解

    “嗯，小颜不懂顾总监的意思。还请顾总监指点。”官话说得滴水不漏，乔小颜暗暗窃喜。

    看来自己也是很厉害的嘛，虽然不能像沈临霁一样揣测他人心思，但至少还可以自保。

    “你刚刚在boss办公室看到我，很惊讶的模样。”

    “小颜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乔小颜恍然大悟，原来源头是在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补了句。

    “我从曼彻斯顿回来之后就休假了，消息闭塞，不怎么清楚公司最近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来这里之后没见到你。当时我还在想，那个小跟屁虫去了哪儿，总不能被辞退了吧。”

    顾启自以为开了个很幽默的玩笑，乔小颜嘴角抽搐，生硬地扯了扯嘴角。

    在曼彻斯顿出差的那段日子里，乔小颜的确和沈临霁几乎影形不离，在外人看来，也是很亲密的关系。

    “当时boss盛情邀请我回国，来做这个创意总监，我接受了他的建议。”

    顾启自顾自地说着，全然不去管乔小颜到底想不想听。

    “没和你们一同回来，只是因为要善后学校里的部分工作，处理完我就回来了。”

    当然，乔小颜还是想听的。准确说，她想听又不敢听。

    乔小颜生怕顾启说出来一些自己一个小助理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内心又暗戳戳地期待更暴风雨式即将来临的八卦。

    结果却是，顾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既没有乔小颜想知道又不该知道的商业机密，也没有什么惊天大八卦。

    他轻描淡写几句话，解释了萦绕在乔小颜心头所有的疑惑，也保住了乔小颜那微不足道的小命。

    “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顾启脱下西装外套，把袖子挽到胳膊肘稍稍偏下的地方。“那么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哈？”乔小颜没想到顾启提出这样的条件，听起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我给你苹果，你就得给我香蕉。

    但乔小颜还是礼数周到小心应对，丝毫不敢懈怠。

    “总监有什么疑惑需要小颜为您解答的，尽管说。”

    “一些关于现在国内装修风向，以及最常用的室内装修技术的问题。”

    “还有你的顶头上司，我的boss。沈临霁。”

    “嗯”乔小颜一时间没有搞清楚顾启的意图。“顾总监”

    国内的装修风向和常用室内装修技术，这些工作方面的东西，不要说顾启现在身在国内，即便他身在曼彻斯顿，也清清楚楚。

    一个专门研究这些的教授，怎么可能不会清楚全世界各个国家的装修偏向与风格。估计早就连原因也分析得极为透彻。

    重点怕是在沈临霁身上吧。

    “工作方面只要小颜知道一定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乔小颜面对着顾启，一双弯弯的秀眉莫名透着肃清。

    “只是关于boss，我们做员工的，不好随意评价。”

    “涉及专业范围内的东西我自然清楚。”顾启张开右臂，示意乔小颜坐下来谈，放轻松。

    “只是我刚回国，许多事情摸不清楚。小颜你该知道这个行业水有多深路有多黑。”

    乔小颜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她悄悄踢掉高跟鞋，酸痛的感觉减轻了些许，只是脚踝怕是早就红了一片。

    “这个圈子里，我算是新人。一步不慎，步步深渊。小颜你我同为沈氏集团的员工，这点忙也不帮吗”

    “承蒙顾总监抬举，小颜感激不尽。boss的工作能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至于其他的，小颜也不怎么清楚。”

    乔小颜刚坐下没多久，现在又站起身来。

    “小颜来公司做助理的不比顾总监您多太久时间，除了工作方面，其他对boss知之甚少。”

    “虽然小颜也想告诉顾总监您一些关于boss的传说事迹，无奈小颜也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还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乔小颜嘴上说的认真，脚上慢慢蹬进恨天高。

    “到时侯可别误导了总监，小颜情何以堪，又何必置小颜于两难之地。”

    “顾总监您若是对boss本人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去问boss。相信boss比我更了解他自己。”

    “这个圈子水的确深，大家都是摸黑过河。但是那些走得长远的，往往都是做好自己的人。”

    “希望顾总监您能明白小颜的意思。”

    顾启无奈地笑了笑，乔小颜对沈临霁忠心耿耿，口齿伶俐也不输旁人。只可惜不会变通。

    他看着乔小颜一步一步走出去，心中有些触动。

    强将手下无弱兵，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助理。

    想来沈临霁的性子也能一窥一二。

    顾启并没有对沈临霁抱有什么想法，他只是想清楚，沈临霁究竟是什么样的老板。

    他回国这一趟到底值不值得，有没有做错。答案尚未可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做出了选择，首先考虑的是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或者麻烦，以及值不值得，应不应该。

    是贪得无厌吗？不，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是这些在意的事情，是这些成功或者失败的结果，是对值不值得的探求，才让人们在这颗孤零零的星球上倔强的活着。

    乔小颜回到位上，细细品着顾启刚才说过的话。

    顾启所说并没有错，他来到陌生的城市，总该要为自己打算些什么，人之常情。

    想了想，关于沈临霁，乔小颜好像总是太过于敏感。

    上纲上线，乔小颜突然想到这个词语。

    用来形容自己刚才的所言所行，真是契合的很。

    乔小颜忍不住笑了，哪怕沈临霁可能已经不再记得她，她也想要尽自己所能帮助沈临霁，或者至少不拖他后腿。

    有些关系止步了就止步了吧，也很好。

    就让他们在该说再见的时候及时分开。

    可惜倒也有一点。

    那又如何呢？一样可以爱他，一样浮浮沉沉，一样望不到尽头，一样一猛子扎进去。

    如果回头太难，就勇敢无畏的继续前行，拥有和经历过就不算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