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了, 真的。

    直到文综最后发下来，姬苏终于撑不住了。人家一个理科生，虽然考得不怎么好，但是文综却比自己多了十几分！主科差距就更不用说了。

    “呜呜呜, 我总共还不到200分……”一旁的谢婉雯觉得天都要塌了。她高一没有学习，想着高二开始努力。结果才一个月，发现好像没什么卵用,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打击啊！

    她巴巴地看着姬苏，发现姬苏的卷子全部被折了起来, 一个个小方块被放在桌面上, 用手紧紧地按着, 好像明白了什么, “苏苏，我觉得你语文挺有天赋的……”但是, 看起来，你其他科考得好像也不怎么好啊。

    “……”姬苏不想说话。

    谢婉雯依旧可怜兮兮地在她耳边呜咽，“原来考试这么难，真的太打击人了。我承认，我总是忍不住睡觉, 但是好歹也学了点吧……”

    最后，感叹一句，“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待了。”

    这样一句话, 仿佛把姬苏给点醒了。她觉得, 现在满教室都是沉郁的气息。于是, 把头偏向另一边，戳了戳郑北辰，“喂，我们第四节晚自习出去玩吧。”

    “啊？”郑北辰正看着自己的文综卷子，皱着眉。听到这样一句话，简直惊讶得不行，看着姬苏，“我没听错吧，小祖宗？”

    姬苏移开目光，双脸红红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卷子，低低地说，“现在心里闷闷的，就像梗着什么东西一样。就是想换换心情嘛。明天会继续好好学习的，我发誓……”

    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郑北辰禁不住就笑了，“我又没有怪你，出去就出去呗。”

    姬苏低低地“嗯”了一声，好像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逃晚自习了。但是，自己主动提出来，好像还是第一次。

    晚自习气压很低，只有几个学霸还在认真学习。真的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兢兢业业地奋斗在学习第一线上。谢婉雯则坐在最后一排，闷着头睡了两节课，一句话都不想说。

    直到第三节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她才发现，身边的姬苏正在收拾书包。她没觉得什么，就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苏苏，今天你又要提前走吗？”上学期，苏苏她就经常这样了。今天，应该是因为考试成绩，所以心情不好吧。

    姬苏面上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低低地“嗯”了一声。

    “噢……”谢婉雯想了一下。看来，第四节晚自习，她依旧得在睡梦中度过了。

    她一直趴在桌子上，下巴垫在手上，巴巴地看着苏苏。看她收拾好书包，把它抱在怀里，乖乖地坐着，等待下课。下课铃一打响，就和……

    等等！

    郑北辰为什么也走了？他们两个为什么一起走了？如果是姬苏自己提前走，没什么。如果是郑北辰自己提前走，也没什么。可是，眼下，这两个人一起走，情况就好像不太对了啊。

    谢婉雯一脸错愕，一下子惊起。恰好发现，身边的于星尘竟破天荒地没有在睡觉，“你看见了吗？”

    “什么？”虽然没睡觉，但于星尘的状态却像在梦游一样，说话依旧懒洋洋的。

    “他们。”谢婉雯很惊奇地指指教室的门，“苏苏和郑北辰，他们两个一起走了！他们是不是一起出去玩啊？”

    “嗨，这有什么的，大惊小怪。”于星尘嗤笑一声，像看着个小村姑一样看着谢婉雯。觉得她在学校里真是白混的，“好多人第四节晚自习都跑路啊，就像中午一样。鱼吧知道不，这两段时间里，去了都能在那里看见熟人的。”

    谢婉雯当然读得出于星尘语气里的不屑和嘲笑。但是，她现在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小脑袋里有好多好多的惊奇，“‘鱼吧’？”

    “对啊，天堂欸。”于星尘“啧”了一声。

    他懒懒地看了谢婉雯一眼。却发现这个姑娘，成天迷迷瞪瞪的双眼里，此时竟然在往外喷薄着好多小星星？

    幽幽地叹了口气，于星尘瞄了一眼教室墙上的小挂钟。看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就给她科普了一下鱼吧是什么。最后，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哦，今天那里，好像还有比赛直播的来着……”中午偶然听朋友说到的。

    谢婉雯眼里的小星星则越冒越多，“什么什么什么？”

    比赛直播，是不是就像演唱会一样啊！谢婉雯自个想入非非，越想越激动。谁还有心思再在教室里待着啊。

    “喂，”她戳戳于星尘，“既然有比赛，你怎么不去？”

    “啊？”于星尘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有点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为什么有比赛，他就要去看啊。相比教室，他确实更喜欢鱼吧。但是，他……懒。

    可这么一转眼，谢婉雯就变了张脸。于星尘顿时震惊了——我去，这女的还有两副面孔？此时，一张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面庞，就那样对着他，软软地央求着，像在念什么咒语一样让他头大，“带我出去嘛，带我去玩嘛……”

    “卧、槽……”于星尘浑身鸡皮疙瘩骤起。他想说，大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犹豫了一下，千言万语都汇作了一声低低的长叹。

    还有——“走吧。”

    于是，第四节晚自习上课前的一分钟，两个身影一阵风似地飞出文科1班的教室、掠过操场，成功跑出了第一高中的校门。

    呼吸着格外新鲜清爽的空气，谢婉雯兴冲冲地看着灯火阑珊的夜景。

    不过，一想到苏苏竟然瞒了她近整整一年，顿时有点小郁闷。学着于星尘那副有点忧郁的模样，在沉沉的夜色中，低低地叹了口气。

    于星尘觉得自己真是搞不懂她，“这不是带你出来了吗。”这又是在瞎叹的什么气啊。

    “你不懂。”谢婉雯摇摇头。

    “……”

    –

    学校外的这一溜街道上，和谢婉雯、于星尘二人隔了几百米距离的路段上，姬苏正和郑北辰慢悠悠地走着。

    昏黑的街道上，温暖的路灯撒下一圈圈光晕，像一个个小舞台。此时此刻，整座城市都仿佛进入了半睡眠状态，只留下夏天的晚上，令人莫名心安的静谧。

    微风拂面，有了些暖意。

    四下无人，郑北辰走得很随意。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隐约可见他直挺的脊背。还有利落黑发下面的后脑勺，干干净净，充满了少年感。耳垂上终年不变的黑色耳钉，又平添了几分肆意。

    他双手抄兜。姬苏则扯着他黑色的书包带子，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偶尔，小心翼翼地打量一下他的模样。

    她一直很在意成绩的。只不过，去年的时候，女配这个角色不可以学习，她才那么放纵颓废的来着。结果，现在才发现有种覆水难收的感觉，顿时觉得丝丝委屈，“怎么办，原来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啊？”郑北辰还沉浸在美好的夜晚里，半天没反应过来。以为她在说逃课的事，“又不是第一次出来了。”

    姬苏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是啊，我说成绩。”

    听到这两个字，郑北辰顿时“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禁停下脚步。

    姬苏不明所以，但不得不跟着停下。

    就看见，郑北辰慢慢地转过头来，微微仰着下颌。旁边的路灯，为他的面颊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勾勒出好看的轮廓。他眯着眼，看着姬苏，像个大哥哥一样揉揉她的脑袋，“没事啊，我教你呗，好好学。”

    姬苏红着脸，点点头，“你好好教，我就好好学。”

    天啊。两人继续走，姬苏在心里想，如果某天说，校霸教我学习，会不会被人给笑死。

    正想着，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不过，这次鱼吧里的氛围和往日有些不同。刚刚推开门，就能明显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欢快的气息。平日里，鱼吧的气氛都是偏向安静，甚至有点像咖啡厅，有着一股优雅的高大上味道。

    今天，大家都围聚在大厅里坐着。虽然晚上人不多，但是聚集在一起，就显得很热闹。

    走到吧台前，今天的服务生是一名看起来挺温柔、又不免带着社会气息的大哥哥。他看了郑北辰一眼，邪魅一笑。又睨了姬苏一眼，“哟，又带小女朋友逃课来玩了啊。”

    姬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听他幽幽地感叹了一句，“唉，真是羡慕啊。这年头，可以陪着上网的妹子真的不多了。”

    “你少说两句吧，我要开临时。”郑北辰嘴上这么说着，却掩不住笑意。

    “今天有比赛直播，可以看看，还有最后一场。”小哥说着，瞥了一眼大厅的方向。

    “哦，什么比赛？”郑北辰也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大厅里，有个大台子和显示屏，是网咖里偶尔承办、或者自己举办小比赛时用到的。现在，那台子前面摆放了好多椅子，已经坐满了七成。

    “吃鸡。”小哥答。

    “看吗？”郑北辰看一眼身后的姬苏，“得尊重一下我家小祖宗的意见。”

    姬苏抬了抬眼，红着脸点了点头。感觉跟大家一起凑个热闹挺好的。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网咖里比赛吃鸡。就是那种……大胃王比赛，比赛谁吃的鸡最多？

    小哥笑了笑，“随便坐啊。”依旧感叹着，这个小妹妹真的好乖好可爱啊。

    像在电影院里一样，郑北辰和姬苏二人在剩余的座位里，挑了个好位置坐下。甚至，有服务生走过来，问大家还有没有要爆米花的。郑北辰就真的买了一桶。

    姬苏缩在柔软的酒红色沙发椅里，一边“嘎嘣嘎嘣”地吃爆米花，一边等待着比赛开始，觉得很惬意。现在，屏幕上正在播放宣传片，全是“砰砰砰”打枪的。

    忽然，身边坐下个人，还分外熟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令她很错愕。

    姬苏愕然地转过头去。看见来者，一粒爆米花差点卡进嗓子眼，“谢、谢婉雯？”又往前探了探头，“还有……于、于星尘？”

    “哇哈哈哈哈……”谢婉雯放丨荡不羁的笑声顿时直冲鱼吧天花板，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真不够意思啊，苏苏。”谢婉雯挑挑眉，很得意，“有比赛都不叫上我。”

    姬苏还没来得及解释，她也不知道今天会有比赛啊。就见谢婉雯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去，很不客气地用胳膊肘拐拐于星尘，“哥们，来桶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