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荡翻了个白眼,嘶哑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谁、剃、了、我、的、头、发”</p>
谢暮舟大师“”这重要吗</p>
他看了一眼谢荡包成了粽子的秃瓢,坚信,这不重要</p>
当爹的就安慰了“没事,头发没了还能长,再说,我们荡荡长得好,光头也好看。35xs”</p>
光头</p>
谢荡吃力地抬起左手,摸了摸后脑勺,一根卷毛都没摸到</p>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当空劈下</p>
他重重吐一口气,使出了全是的劲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帽、子。”</p>
谢暮舟懵逼了一下,凑过去“帽子”</p>
谢荡扯开氧气罩,眼白直翻“立、刻、去、给、我、买、帽、子”</p>
“”</p>
刚从鬼门关回来,就惦记这个</p>
谢暮舟赶紧把氧气罩给他戴好,好说歹说“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买帽子,你别乱动。”</p>
正好,主治医生过来了,是脑外科的赵主任,做了一番检查。</p>
谢暮舟大师偷偷过去问了一句“我家孩子脑子没坏吧”</p>
他觉得有点坏了。</p>
赵主任笑着摇头“放心,好着呢。”</p>
谢大师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哪坏了,不行,要去买帽子了,不然荡荡再醒过来又要闹了。</p>
谢荡一睡,又是一天,精神这才好了许多,到底年轻,身体底子好,脑袋上开了个洞,还能恢复得这么快。</p>
谢大师给儿子买了几十的证据”</p>
神色波澜不惊,完全不以为然。</p>
秦明立将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呈到秦行面前“这位刑侦队长还当过特警,干过缉私缉毒,时瑾和他往来密切,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语气笃定,言之凿凿,“父亲,秦家的叛徒,就是时瑾。”</p>
秦行翻阅了几页,扔在桌子上“你就给我看几张照片”</p>
秦家就算是下人都知道,他和时瑾不和,他的话,秦行自然不会全信。</p>
“能知道秦家所有大的动向,能在警方和我们的人里安插眼线,”秦明立信誓旦旦,“除了时瑾,还有谁有这样只手遮天的本事。”</p>
秦行不置可否“那你说说,时瑾他图什么”</p>
秦家败了,时瑾作为领袖,必定第一个遭殃,道上想要他命的人,可不少。</p>
“父亲,”秦明立沉声提醒,“您别忘了,九年前您对姜九笙下过杀手。”</p>
九年前,秦行推波助澜,让心理医生有机可乘,甚至,姜九笙那场诈死的车祸,也是他一手导的好戏。</p>
整个秦家,最希望姜九笙死的,不是秦明立,是秦行。</p>
秦明立带着一身戾气回了房间。</p>
“秦行不信”温诗好怀孕五个月,已经显怀,小腹隆起,她半靠半躺在沙发上,手搭在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拂着,因为孕期,丰腴了不少。</p>
秦明立脸色阴沉,没有接话。</p>
她坐起身,手扶着肚子“信不信有什么重要,他起疑了就行。”端起桌上的燕窝,她舀着汤匙,“你父亲这个人,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p>
“他会杀了时瑾”秦明立挑眉,显然不信。</p>
温诗好摇头“他舍不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胸有成竹似的,“时瑾是颗好棋子,杀了多可惜。”</p>
论魄力,秦家确实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时瑾,秦行还指着他去征战四方,怎么舍得弃了这把利刃。</p>
秦明立懒得打哑谜,不耐“所以”</p>
温诗好懒洋洋地躺回去,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你等着看就行,两虎相斗,总会死伤一方。”</p>
秦行多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纵使舍不得杀了时瑾,恐怕也要让他出点血,尝尝苦头。</p>
她又想起来“查到是谁寄的照片了”</p>
“没有。”秦明立摩挲着下巴,“一点都查不到,应该不是个好对付的。”</p>
“没有直接把照片给秦行,而是借了你的手,应该是秦家人,而且不想暴露。”温诗好停顿,“不过,管他好不好对付,反正目标是时瑾。”</p>
借刀杀人又有什么关系,就看谁是最后得利的渔翁。</p>
书房。</p>
秦行前思后想了很久,吩咐管家秦海“再弄批货,让时瑾去交易。”</p>
秦海领命,旋身出去办事。</p>
苏伏进来,端着刚煮的茶,走到秦行身边“爷是要试探他”倒了一杯茶,递给秦行,“试探之后呢”</p>
秦行用茶盖拂开飘在面上的茶叶,低头不语。</p>
苏伏不疾不徐,给自己斟了一杯,坐到秦行身边“如果试探出来了,爷舍得放弃时瑾吗”</p>
秦行抬眸。</p>
她笑了笑,又做了另一个假设“如果试探不出来,爷还敢用时瑾吗”</p>
不舍得弃,也不敢用。</p>
她精准无误地说出了秦行的心思,整个秦家,最懂他的,就数她了。</p>
苏伏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后面,手放在秦行肩上,轻轻地捏着“我倒有个法子,能帮爷解解忧。”俯身,她问,“要听吗,爷”</p>
她很聪明。</p>
不然,秦行也不会留她在身边十年之久“你说。”</p>
翌日,临下班前,时瑾接到了霍一宁的电话。</p>
“那个查探谢荡的人查出来了。”</p>
时瑾放下手里的病例,抬头示意医助出去,问霍一宁“谁的人”</p>
霍一宁停顿了一下“西塘,苏家。”苏家在西塘隐世了几十年,霍一宁从未与其打过交道,他继续道,“他有案底,是个纵火犯,五年前还在苏家当打手。”</p>
苏家大部分的资产都在中部西塘,与南方的秦家、北方的滕家,都没有往来,三足鼎立,安静了很多年。</p>
如今苏家有了动作,恐怕要牵一发而动全身。</p>
时瑾沉吟了须臾“把你手里的证据都发我一份。”</p>
霍一宁坐在电脑前,直接把整个文件夹从公安内网里y出来“发你邮箱了。”又问,“你对西塘苏家了解多少”</p>
苏家是收账起家,近几年想洗白,在搞金融。</p>
苏家人口很多,最数苏家老四神秘,苏老爷子把这个宝贝疙瘩养在了外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p>
除此之外,霍一宁就一无所知了。</p>
时瑾对此,只评价了四个字“胃口不小。”</p>
霍一宁赞同“是不小,估计早就盯上了你秦家这块肥肉。”</p>
整个南方的地下交易,秦家占了将近八分,这块香饽饽,谁不想吞了。</p>
听酒轩。</p>
包厢里,镭射灯开着,红的绿的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酒桌前,站了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地上,还跪了一个,他满头大汗,低着头,手掌按在桌子上,袖子撸起,纹了花臂,五指颤抖得厉害。</p>
酒桌后的沙发上,女人修长的腿交叠放着,她端着酒杯向后靠,明明灭灭的光落在脸上,斑驳跳跃着,抿了一口酒,左手握一把枪,枪口一转。</p>
“砰。”</p>
毫无预兆的一声枪响。</p>
跪在地上的男人几乎本能地缩回了手,子弹击穿了桌子,留下一个凹下去的窟窿。男人心有余悸,重重喘息后,俯趴在了地上,战战兢兢地求饶“我知道错了,大小姐饶命。”</p>
西塘苏家,手段最狠的,当属大小姐苏伏。</p>
她坐直了,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吹了吹枪口“林升,你跟了我多少年”</p>
地上的男人不敢直起腰,巍巍颤颤地回话“五、五年。”</p>
男人声带受损,音色粗嘎。</p>
苏伏抬了抬眸子,脸笼在灯光里,半明半暗,涂了口红的唇,饮了酒,唇色更殷红“五年了,还不知道我的规矩”</p>
男人募地抬头,眼里全是惶恐与隐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他挣扎了很久,重新把手按在了桌子上。</p>
苏伏身体前倾。</p>
男人痛苦地闭上眼。</p>
咔哒,子弹上膛,她动作不急不缓,将枪口抵在了男人手背,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好似正在进行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手指扣住扳机。</p>
“砰。”</p>
枪响的同时,伴随着男人的痛叫声,他抱着被穿了孔的左手,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p>
苏伏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枪口,起身,把小巧的女士枪扔在沙发上,走到男人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p>
“让你杀个人都做不好,这五年,给你的枪子儿都喂了狗吗”</p>
男人忍着痛,挣扎着跪起来,不敢抬头,俯首弓腰,浑身都是汗,哆哆嗦嗦地解释“医院一直有人守着,我没有机会下手。”他抬头,看了苏伏一眼,立马低头,战战兢兢地说,“不过大小姐你放心,那个男的动了开颅手术,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定不会败露您的计划。”</p>
她默了,长睫敛着,从上至下的灯光穿过睫毛,在她眼睑落了一层影子,开口,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给我盯紧点。”</p>
男人连忙应“知道了。”</p>
苏伏坐回沙发,端起酒,抿了一口,又问道“那个女人呢”</p>
“已经处理掉了。”</p>
夜里,冬风凛冽,窸窸窣窣地刮着,月亮被乌云遮蔽。</p>
谢荡躺在病床上,还戴着粉色的渔夫帽,他双眼紧闭,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一层薄汗,眼皮轻颤了几下,却始终没有睁开眼。</p>
病房里,监护仪上的数据跳动,输液管里的液体滴滴答答。</p>
他握紧了手,似乎在挣扎,嘴角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陷在一个梦里,醒不过来。</p>
梦里,是个晚上,一辆黑色的车,朝他撞过来,身体被重重抛起来。</p>
黑色轿车的主驾驶里坐着一个男人,抿着唇,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了花臂,男人目光如炬,盯着他。</p>
他从半空摔回了地上,滚烫粘稠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他想动动手指,却发现一点都动弹不了,红色的液体蜿蜿蜒蜒晕开,淌过了指尖。</p>
车里的男人下了车,穿着黑色皮鞋,踩在泊油路上,有刺耳的声音发出,一步一步,走近他。</p>
男人蹲下来,头发理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不该听的,就应该躲远一点。”</p>
声音粗嘎,像烟熏了一样哑。</p>
他说完,捡起地上的砖头,在手里掂了掂,举过头,正要砸下</p>
右边车门带起一阵风,一个人影扑过来,一把抱住男人的腰,狠狠往后一顶,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p>
是刚醒过来的谈墨宝。</p>
趁男人不备,她推开男人,跑到谢荡身边,他躺在血泊里,头上、脸上全是血,颤着手,不敢碰他,哆嗦地喊“荡、荡哥。”</p>
谢荡吃力地撑开眼,眼睫上的血结痂了,视线模糊。</p>
她一下子就红了眼,怕得不行,抖着手去摸手机,手指战栗得厉害,几次都按不到键,咬着唇哽咽“你别怕,我这就找人来救你。”</p>
他动了动手指,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p>
“你说什么”她俯身去听。</p>
谢荡一字一顿,用尽力气“让、开。”</p>
谈墨宝愣了一下,然后怔怔地回头,男人已经走到了身后,手里拿着一块砖,举过了头顶。</p>
她要是让开了,谢荡怎么办</p>
几乎是本能,她张开了手,睁着眼,一动不动。</p>
------题外话------</p>
还有一更,会很晚,建议明天看</p>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