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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澈随口应了声:“嗯……还行。”
姥爷非要刨根问底:“和你比呢?怎么样? ”
元澈嘴角抽了下, 含糊道:“差不多吧……经常考第一。”
“那怎么叫还行呢!”老头儿讶然道, “那这孩子非常优秀啊!”
“……是, ”元澈说, “优秀。”
秀的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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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一级部, 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
盛景中学每个班的人数约在五六十, 按照三十人一间考场的标准, 教室完全不够用, 因此每次月考都要动用实验室和阶梯教室。
实验楼平时基本不开,里面的桌椅板凳都落着层灰,又暗又阴冷,前十几个考场一定不会往这里布置,只有排名靠后的学生才会被“发配”到实验室。
元澈走到靠窗的位置前, 皱着眉头拉开看不出本色的窗帘,又抽出张纸把桌面和凳子都抹了一遍。
从他进门开始, 其他考生的目光便如影随形。
“哎, 你看, 那个是元澈吗? ”
“好像是。”
“他跟咱一个考场??这次是打乱排名分的? ”
“不是吧,我貌似听谁说过, 他上回月考考崩了。”
“崩了?这得是雪崩吧? ”
……
实验室的窗户封闭不严, 坐在窗边能感觉到漏进来的丝丝凉风。元澈低头往掌心里轻轻呵了口气, 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指。
考试环境还真不是一般的差劲。
坐在元澈前面的男生回头望了他两眼, 犹豫再犹豫, 最后还是从兜里翻出盒薄荷糖,鼓起勇气递了过去:“那个,同学你好……待会儿就正式开始了,咱们互相照应照应……”
侧着脸眺望窗外的元澈转了一下眼球,分给该考生一个冷淡的眼神。
“……”前面的男生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把糖放下,想想又不死心,强调说,“这边监考很松的,只要不动手机,老师都懒得管。”
元澈被他执着的眼神盯得浑身不适,漠然地回了个单音:“哦。”
“那行不行? ”那考生仿佛看到了希望。
“不。”
“……”
与这边的气氛截然相反,最后一个考场的考生都在跟前后左右的老熟人打着招呼,聊得热火朝天。
“染哥,我就知道咱还能再见面!”坐在倒数第三个座位的考生拧着身子,翘了个极有水平的二郎腿,隔着一张桌子跟唐染挥手。
唐染的桌面上就摆了一支涂卡笔,另外一支签字笔夹在食指和中指间转着圈。
唐染:“想我了? ”
“那必须。”倒三嬉皮笑脸,“看见染哥心里踏实。哎对了,秦朔呢?那逼怎么还不来? ”
唐染漫不经心地答:“飞升了。”
“……啊? ”倒三大吃一惊,“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真不是玩意儿。”
说话间,新的倒数第二进了考场,在两人之间的座位坐下。
倒三伸长脖子追根究底:“不是,他怎么飞得这么快?? ”
——要不是有“替补”,自己就自动落到倒二去了,真他妈的险。
唐染把一根笔转出了花,盯着新晋倒二的后脑勺说:“我帮了他一把。”
“……”倒三的二郎腿翘过了头,差点把自己从凳子上别下去。
喇叭里传来老冯“大家静一静”的声音,讲了两句注意事项,便开始播放录好的考试纪律。
监考老师已经分发下去试卷,最后一个考场的考生们还在嘻嘻哈哈地侃大山。
“卧槽,我一眼就看到两道作业上的题!”
“赶紧的,哪两道?哥们儿牛逼啊,还做过作业题。”
“做个屁,上课被我们班王姐喊醒的时候就让我讲这两道题,老子都特么是抄的,一眼就被她看出来了。”
“答案呢?麻利地想想!”
“想起来就见鬼了,我上哪记得去。”
“艹,那你说个几把,害爷爷白激动一场。”
……
监考的两位老师里,有一位是头一回监这种“实验场”,气得脸都青了:“卷子都发下去了,你们一个个不审题干嘛呢!?这要是高考考场,你们也这样目无纪律? ”
考生们安静了片刻,“哄”的一声笑开了。
跟这帮高一的小崽子们谈“高考”,不仅无法引起他们的重视,还让他们觉得十分滑稽——这么个阴凉晦暗的小破实验室,怎么能与高考考场联系到一起。
年轻的老师在哄笑声中气得直哆嗦,年长一点的悄悄走过来安慰道:“别跟这帮渣子一般见识,这些都是考不上大学的。”
这句话很轻,完完全全地淹没在学生的笑声里。
但坐在最后一排的唐染或许是因为视力格外优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口型。
还有眼睛里压根儿不屑掩饰的轻蔑。
唐染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不轻不重,大概就和木刺从皮肤上刮过去的感觉差不多。
虽然不大舒服,但还远不至破皮流血。
用不了几分钟,那点印子就彻底消失了。
“学习差怎么了,”唐染不痛不痒地想,“又不是只有念书这一条出路。”
唐染刚才把笑一股脑儿憋回去了,现在有点笑不出来。
“你别看我好像天天过得挺开心的,”唐染看着元澈的侧脸,缓缓道,“其实我不是真正的快乐。”
元澈:“……”
可能是太过闲得慌,唐染平生头一回有了倾诉欲,但诸多烦忧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倾吐。
他向窗外望了望,打算先从眼前说起。
“你看到那边几栋新教学楼了没有,”唐染指着北边新建的一排小楼,对元澈说,“都是我爸出钱建的……唉,烦死我了。”
盛景中学作为市重点,不仅教学质量高,各方面的设备也配备得足够下本,而那边的红顶小楼并肩立了一排,据说配套设施比起现在的教室只好不差。
“……”元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尽量离唐染远一点。
“你别躲啊,”唐染立刻往他旁边挨了挨,“我还没说完呢。哎,你知道那栋楼叫什么名字吗? ”
爱叫什么叫什么,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元澈又向左迈了一大步,冰冷道:“不想知道,离我远点。”
“叫明华楼。”唐染跟听不懂人话似的,追着元澈往左挪了挪,“因为我爸就叫唐明华。”
元澈有理有据地怀疑这神经病把他从教室里栽出来就是为了炫富。
他又往左平移了一步。
“他这么干不全是为了声誉,”唐染远远看着那排建设中的教学楼,叹道,“还是为了方便管我……现在从校长到门卫,没有不认识我的,我干点什么事都有人跟他打报告。”
元澈讥讽道:“那你爸应该比你闹心。”
“……喂,”唐染不满道,“你站谁那边的? ”
元澈低头看书,嘴角牵出一抹揶揄的笑。
“唉,我跟你说,唐明华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唐染口无遮拦地贬着亲爹,“他就是个控制欲爆表的老变态……当年我妈就是受不了这个才跟他分的。”
元澈无语凝噎。
……头一回听到有人在外人跟前这么骂自己亲爹。
“你能想象吗,他不能允许自己身边有掌控不了的东西,”唐染显然不跟他“见外”,说,“包括家里人。我一直觉得比起养我,他更适合养个机器人当儿子。”
——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不被他喜欢的性格脾气,一切的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来,心安理得地过完被规划好的人生。
元澈没说话,视线仍停留在书上,眼睛却看不进一个字了。
如果唐染管唐明华这种情况叫变态,那元鸣应该是暴力加持的老变态。虽然现在已经打不过自己了,但那些扭曲陈腐的思想依然在。
如果说唐明华用自己的框架塑造唐染,可能有继承家业之类的目的在,那元鸣的目的就很“纯粹”了,四个字,养儿防老。
自从他和董濛冷战起,看元澈的眼神就带着厌恶。元澈记得年纪还小的时候,不懂看人脸色,一次脑袋短路地去偎元鸣,被元鸣像躲瘟疫似的躲开:“滚远点!”
——邻里间有流言,说董濛年轻的时候“不太检点”,元澈其实不是元鸣亲生的。
元鸣这个冒绿光的冤大头,不知道给谁养儿子养了那么多年。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也不信,后来才慢慢明白一些。
元鸣患有弱精症,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待查出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等元鸣终于接受了治疗无果的事实,看元澈的神色便变得复杂起来——嫌恶归嫌恶,但比起将来无人养老送终,他还是宁愿“委曲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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