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中居老师的家离冰帝稍微有点距离, 所以在路上花的时间更长了。

    但一路上也没有尴尬。因为矢田小姐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一直在和中居无说着以前上学时候的事情，比如和智美两个人一起在他的数学课上偷吃东西，和智美一起不合格结果被强行留下来补习……

    她大多数记忆里都有江崎智美的存在, 就像矢田小姐自己说的那样，她们从幼稚园开始就是比谁都要亲密的好友, 虽然性格爱好南辕北辙, 但彼此都相当依恋对方。

    “我还记得当时我数学好不容易考一个高分, 结果老师你叫我去办公室叫得更勤快了，可让我伤心了一阵, 我可是拼命考出来不想留堂呢。”等红绿灯时, 矢田小姐特地趁着这一分钟的空闲时间回过了头, 一双眸子闪闪发亮的看着中居老师：“当时您死活不告诉我理由，现在是不是能说了？老师。”

    中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稍微一愣，旋即笑道：“你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我都快不记得了。当时我很怕你因为一次好成绩就骄傲自满，所以才常常让你留堂的。”

    “欸？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师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我可不是那种容易骄傲自满的人。”矢田小姐不满的说道。

    中居笑道：“但我提前做一点防范也没关系吧。毕业的时候, 你的数学不是考得很好吗？”

    “可惜老师你在我毕业那一年就离开了冰帝, 到今年才回来。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都没成功。”

    “下次吧。”中居温和的说道。

    车开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中居现在住的公寓门口。

    那是一间很小的公寓, 一群人进入的话马上就会觉得很拥挤。不过由于中居老师打理得当, 整个室内都十分整洁, 也没有寻常男人一个人住的单身公寓的那种脏乱。

    原田最心急，在别人还在观察客厅环境时，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里屋的门，闯入了中居老师的书房，其他人紧跟其后。

    比起干净的客厅，这里显然脏乱了不止一点点，从栗山教授那里拿来的书大部分散落在地上。原田急忙弯腰捡起，摸着书页上的折痕心疼不已，中居老师看见这一幕也惊讶的啊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抱歉，可能是我出门时没有放稳。”

    “没事的，老师，这件事不能怪你，要怪也要怪地心引力。”矢田急忙打圆场。

    只有原田并不太高兴，“你不能好好保管的话，就把它们都交给我。”

    北井也进去帮忙捡书以及翻阅了。

    从这一堆书里找出线索是件工程很大的事情。京极御对历史方面并不了解，也没打算贸贸然的上去添乱。他的目光转向书架，在上面看到了好些他不认识的外文书，当然，也有他认识的书籍。

    “亚瑟·柯南·道尔，阿加莎，埃勒里……老师你好像很喜欢看侦探小说。最喜欢哪一本呢？”

    “最喜欢的，果然还是福尔摩斯吧。我每次有空的时候都会翻阅一会。”

    “原来是这样……”京极御盯了一会书架，移开了目光。

    他们埋头整理了很久都没有头绪，最后干脆和中居老师约好，先把这些书全部带走，再去仔细翻看。

    中居老师没任何异议的答应了下来，引得矢田小姐又是一通夸赞。

    ※※※

    回到车上，再将原田送回学校之后，已经接近傍晚，要说他们今天的收获还是很多的，虽然没有抓到幕后黑手，但和前几天几乎停滞不前的进度相比，还是好多了。

    “虽然今天没有抓到凶手，但我们明天一定会抓到的！”也许是见到了老师和他一起回忆了以前时光的缘故，矢田小姐的性格也变得开朗了许多，她随意的将手机往旁边的包里一丢，没想到力气大了些，居然丢到了后排，掉在了京极御的脚边。

    “京极同学，麻烦帮我捡一下。”

    “哦，好。”京极御弯腰，出于一个漫画家的职业病，他在捡起地上的手机时，也不免看了背后的手机壳一眼。

    “这个手机壳……”

    “是智美从前的画，我把它变成了手机壳。怎么？你是看到右下角那个奇怪的署名了吗？她那段时间很喜欢一个叫做fly的作家，就连名字都爱写一半再藏一半在画面里，我想找都找不到。”

    京极御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果然，智美小姐曾经是自己的读者，甚至会模仿自己作画，那么他看到这幅画面的第一感觉应该是对的。

    “虽然很冒昧，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你直接问我就行了，不用那么客气。”

    京极御看着矢田小姐，一字一句的问道：“智美小姐画这幅画是在什么时候？高中吗？她当时是不是谈恋爱了？”

    “高中是没错，但是恋爱……你在胡说什么？她一直都是和我在一起啊？”矢田小姐闻言激动的转过了身。辛亏现在不是她在开车，不然这么大的反应，他们这一车人都要出事了。

    京极御没给她面子，更正道：“只是在学校的时候在一起而已。但回家，上学，课间时间，社团……你们不可能一直是连体婴吧？”

    矢田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她如果有暗恋对象，不可能不告诉你。毕竟你是她唯一的好友。但是，有些事情，或许对谁都无法说出口。”

    服部蹙眉，拿过那只手机，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能又还给京极御，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画面内容。她模仿了我五年前为一部小说画出来的扉页。”

    “欸？你……”矢田小姐捂住了自己的嘴。其他人也惊讶的看着京极御。

    “fly，是我以前用的笔名。这个画面的原作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不能触摸的爱人。”京极御叹了口气。

    “原来的画面是一个男生贴在玻璃上，痴痴望着远去恋人的背影，但恋人已经走远，因为水汽而模糊的玻璃上，被擦出了一小片光亮，但除了远处的一个小点，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智美小姐看上去很喜欢我这幅画。不过轮到她临摹时，又把画面做了小的改动。”

    “男生变成了长发的女生，戴着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大口罩，只能看见那一双眼睛。”

    “如果说我原作是不能触摸的爱人，在她手里，又有了另外一层诠释。”

    “那个人，不仅是不能触摸的爱人，还是无法说出口的爱人。”京极御将手机递给矢田小姐，“所以，她大概是背着你恋爱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说出口。”

    “那个人是谁？”她接过手机，不由的问出口。

    “不知道。如果你还保留着智美小姐当时的画作……”

    “我有！全部都留下来了！一张都没扔！”矢田小姐抢先答道。

    京极御看向服部：“那明天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和北井先生去其他地方查证，翻查教授留下来的书籍，我和矢田小姐去研究智美小姐的画作。”

    “我没意见。”服部点点头，“你如果发现了什么，就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京极御一口答应了。

    但在第二天中午，情况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北井警官的电话第一个打了过来，语气无不惊慌：“你们快过来！吉高先生以及吉泽先生都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明明昨天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死在冰帝学校，吉高先生的私人办公室里。一整层都被吉高先生的指纹锁着，那群老师教授发现没办法开门后以为又是吉高先生的恶作剧，但进去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死了，一起死的，还有吉泽先生。”

    “警方根据现场推测，是吉泽先生先用花瓶砸了吉高先生的脑袋，然后被吉高先生一枪毙命，最后吉高先生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办公室的门也无法打开，还是一群老师连带着受雇于吉高先生的大岛女士强行破门进去的。”北井警官语气严肃，“搜查一课的人已经赶到了现场。这似乎又是一起密室杀人，尽管这次终于有了凶手，但凶手……”

    两个凶手都死了。

    京极御将视线移到智美小姐的那些画作上，心情愈发沉重了几分。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智美小姐的死因，还有吉高他们……全都有了正答。

    唯一缺少的，是那个关键性的证据。

    “喂？”就在这时，京极御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电话。但他犹豫了一秒，还是选择了接听。

    被电波干扰过的声音听上去并不清晰：“请来下面这个地点，我留了些和此次案件有关的有趣线索……”

    *

    案发现场，服部平次表情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心中想法逐渐成型，目暮警官走了过来，问道：“你想找我？”

    “警官，我想借你的权限去查证一段，或者许多段监控视频。”

    “可以，但是这一层都没有监控，听那些老师说吉高当时想要强迫一个女……”

    “我知道这件事，不是这层楼的监控，是其他的，或许更加私人的监控录像。只有警部你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