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 顾不语也就懒得再去说她什么了。毕竟你再怎么说, 方璟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丝毫不会因为你说的这两句话就改变什么……

    她叹了口气。

    她家小可爱, 哪哪都好。就是脸皮太薄。偶尔脸皮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嘛。

    与此同时, 方璟打了一个喷嚏。

    方璟：“谁在cue我？”

    -

    今天顾不语起床的时候, 方璟又不在家里了。这种情况她在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往常也就是等一会儿方璟就会回来了。

    小可爱每天起床很有规律，大概也是优秀的人都是自律的。每晚睡觉很迟, 但是几乎都是准时十二点睡觉，早上却六七点就能起来。有的时候顾不语就特别好奇方璟到底有什么早起的魔力。

    为什么她顾不语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总有两个人在耳边喊着：

    “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好的！”

    ……诸如此类。

    她慵懒地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寻思着一会儿方璟会带回来什么。

    每次方璟不在家的时候, 她就觉得特别无聊, 虽然在她眼里那些所谓的数理化生题更无聊, 但是相比之下, 她还是愿意听方璟给她讲题。方璟在的时候，就感觉有趣了不少。

    就连那些枯燥的东西, 好像都没那么枯燥了。

    想着，她打开了电视，桌子边是最新的报纸。顾不语的父母都不知道顾不语居然有这种看报纸的习惯, 其实顾不语总是有事没事看看乐坛的新闻，或者买些杂志看看潮流之类。

    电视开着，顾不语又想刷一刷微博。

    今天的热搜一点都不应景, 都是一些说什么“你为什么单身”, “大龄女生为什么都不愿意结婚了”这些话题。顾不语无奈, 随手点开了一个。

    #你和你同桌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顾不语一思考，然后果断地跟了贴：把同桌掰弯算不算？[滑稽]

    本来也就是皮一下，毕竟她还只是一个没追到方璟的小可怜。

    过了一会儿，顾不语发现自己的那条微博快炸了。各种各样的人在她评论底下留言。

    【老哥666啊，给整出柜了。】

    【博主每说起此事，都会激动地拍着轮椅。】

    【能给讲讲怎么做到的吗……我也喜欢我同桌，但是她是直的。】

    顾不语盯着最下面那个评论，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愉快地回复说：其实也没那么难，主要还是看人。

    对面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顾不语也觉得无聊了，可是她家小可爱还没回来。

    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方璟出去只有可能是买食材去了啊，怎么中午了还没回来。难道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左思右想，这一片有一个大超市，也不是很远，方璟不可能这么晚还不回来。

    她起身，开始焦躁起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她心情不好，语气都变得差了起来。还在想是谁这么没眼色，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顾哥，假期出国玩不，我国外一个朋友约我。寻思着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干。”

    是曲焓。

    “谁说我没事干，我这不学习呢吗。”

    曲焓：“……不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学习呢！别打扰我！”顾不语毫不客气地骂了他一顿，“你说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没眼色了！找我也不看看时候！打什么电话……诶，电话？好吧我有办法了，好了我不说了，挂了。”

    顾不语语速贼快，完全不给曲焓任何反驳的时间，就挂断了电话。

    曲焓愣在那，迟迟不理解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是……你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挂了电话，顾不语才意识到自己可以给方璟打个电话来着，于是飞快拨了电话。

    -

    医院。

    这条走廊安静得很，一层楼只有一间房有声音，护士医生来来往往神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方璟。

    方璟面无表情，看着远处，但眼神涣散，并没有在看风景。

    她心里如海水汹涌。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才医生对她说的话。

    “还需要再做手术……但是，手术风险很大。”

    后面的就是一些具体的细节了，她没细听。那个时候其他亲人也都围在那里，一个一个沉默了。

    躺在病床上的是寒假之前还活蹦乱跳捣乱的方泽。

    方母哭得像个泪人，娘家的亲戚在y市的几乎都赶过来了，有的赶紧想办法联系医院，有的在安慰方母，说什么方泽从小就聪明，老天不会这么亏待他的云云。

    但只有方璟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是她对方泽没感情，而是她有些不知所措，或者是无法接受。

    平时方泽在她眼里就像个温室里的花朵，方母宠着，娘家所有人都喜欢方泽，是因为方泽是唯一的男孩。方璟平日里和母家那些亲戚甚至都不怎么熟，说起方璟那些亲戚很茫然：哦哦，学习好啊，女孩子，学习好挺好的。

    所以当方母突然告诉她她弟弟方泽出了车祸以后，她怎么也没能反应过来。

    陪着方璟的是堂姐方楹。

    “别这样，小璟”，方楹叹了口气，“我跟你伯父也在联系更好的医院，y市的不行，那就去北京的医院也要给方泽治好。”

    “他一定会没事的。”

    方璟象征性地“嗯”了两声，没再说话。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能做点什么。

    方楹心疼方璟，但也知道方璟为什么这么难受，以至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方楹知道，这是方璟受到的第二次打击了。

    就算方母对她再不好，就算方泽平时抢了方璟几乎所有的东西，她也不会讨厌方泽，不会讨厌方母。

    一个是她的亲生母亲，一个是她的亲弟弟。

    方泽出事，她会觉得特别特别无助，特别特别难过。

    方楹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平时方母都能把最肥的一块肉夹给方泽，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方泽，方璟的健康怕是方母都不会管。

    方璟叹了一口气，才说话：“姐，我没事。你再去看看方泽吧，看看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了。”

    方楹看着她，纵然心疼，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点点头。

    “那我先过去看看，看看你伯父有什么办法了没，你在这坐着吧，也吃一点饭。”

    方璟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一口东西，这样下去身子骨迟早得累坏了。

    “知道了，姐。”方璟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饭就放在那，她实在没有胃口。

    方楹走后，一个电话响起。

    方璟体虚，本来并不想去接电话，但是奈何电话一个接一个。

    一看，是顾不语。

    “方璟方璟，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方璟？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顾不语很着急。

    方璟拖着疲惫的声调：“家里出了点事，过后再跟你说吧。”说完就打算挂电话。

    顾不语感觉不对劲了。她家小可爱从来都没有这么敷衍过她，就算打趣，方璟也会笑着说她两句。

    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方璟这样？

    她来不及乱想，赶快说道：“你跟我说你在哪，其他的你不用说。”

    不管家里出了什么事，这个时候方璟一定很难受，如果她这个时候还不在方璟跟前，那她以后也没必要在方璟身边了！顾不语心疼极了，也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方璟这个时候情绪不稳定，说多了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索性直接问了她在哪儿。

    方璟也没想着要瞒顾不语，只说了句：“中心医院。”然后补了一句“对不起，不太舒服，我先挂电话了。”

    她还是没舍得对顾不语发脾气。这个时候了她本来就是无助的，如果再伤害对她好的人，那她也太过分了。

    顾不语很理解，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怀疑。就是一个劲的心疼，揪心。听方璟的语气好像方璟体虚得很，该不会早上没吃饭就急匆匆跑过去了吧？

    中心医院是y市最好的医院，她也没多想就赶紧骑摩托赶过去。

    既然是医院，那方璟家里应该是有人生病了吧！顾不语来不及乱想，脑子里只想着方璟会不会晕过去，会不会承受能力太弱……

    -

    只说了中心医院，也没告诉是哪个楼，几层楼。

    顾不语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无助的，“你们这今天有病人……”

    “今天早上有一个出了车祸的，叫什么方泽……是你要找的人吗？”

    顾不语脑子里一轰，这该不会是方璟的那个弟弟吧？她连忙问在几楼哪个病房。

    顾不语走到的时候，只看见方璟站在门口，目光空洞，孤零零的走廊很是寂静。

    “方璟”，顾不语自知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这天气那么冷，你穿成这样，外面暖气也不够你用的。”

    方璟感受到肩头一暖，面带歉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实在也没什么力气说话了。确实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了，虚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