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被拉到顾不语身后，听到她的一番话，突然就脸红了。

    尽管知道顾不语只是在开个玩笑，她却仍然觉得怪怪的，好像心底一股气在慢慢燃烧了起来。

    很是奇怪。

    刚才在听到这边的打架斗殴声以后，方璟赶快来到了这里，就看到了职高二十多个人过来找事的场景。

    之前顾不语揍人的场面倒是没看见。

    所以方璟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在欺负方璟。

    说是保护自己附中的人，其实这一群人当中，也就只有顾不语和方璟是附中的了。

    对方职高的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就在双方又要开打的时候，远处的警车响起。

    顾不语:“……”

    职高同学:“……”

    顾不语转过头，看向方璟，眼里尽是疑惑。

    那眼神好像在问:“你干的？”

    “哦，我觉得光吓吓他们不管用，就直接报警了”，方璟一脸正气，“他们二十个多个人呢……要是真的受伤了该怎么办？”

    顾不语:“……”

    你可真的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你一个小姑娘，瞎掺和什么”，顾不语捋了捋袖子，“你没听附中其他同学提到过你顾哥么？我们这些混社会的，打架咱都是家常便饭了。”

    “那也不行。”方璟眼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顾不语无奈，摊手。

    -

    看守所。

    “你们几个职高的！上次就给我闹事！惹得这一片鸡犬不宁！”警察气得都站不稳了。前阵子才打过群架，这些人怎么又来了！

    最难管的就是学生了，你说教他们也不是。他们父母来了，对他们一个一个好言相劝屁用没有！

    职高的几个人很无助地蹲在那里，心里在咆哮着:我根本还没动手啊！

    那几个被打的职高人才更觉得委屈，明明是自己被打了，却摊上了一个欺负人的罪名。

    “你们二中的也别给我笑！看看你们什么样子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成什么样！”

    顾不语那几个二中的朋友仍然在偷笑，忍不住。看到职高那群人就想笑。

    还没动手，就直接被拉进局子里来了。

    “还有你们！！你们两个，附中的？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附中的！还好意思穿附中的衣服！”那个警察瞪着顾不语，一瞧她身上那件显眼的校服，就忍不住来气。

    顾不语坐不住了，起身回了一句:“我们也不想的！”

    “你给我站那！我让你坐了？”

    顾不语:“……”

    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真快啊。

    秀得我头皮发麻。

    方璟整理了一下校服，正色说道:“是这样，我刚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带着一群人来打架。我认为这次起因绝对不是二中的人。”

    顾不语拽了拽她的衣袖。

    那个警察一脸失望地摇摇头:“小小年纪不学好，他们二中和职高几个人的麻烦，你们凑进来干什么！”

    “二中有我朋友，他们被欺负，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顾不语一脸无辜，好像自己才是受害方一样，好像那个几小时前把人按在地上打的不是她顾不语。

    “群架行为恶劣！除了你，报警的。其他人一个都跑不了！”警察指着他们，“给我呆在这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

    顾不语:“……”

    方璟:“……”

    二中的人:“……”

    职高的人:“……”

    我操？

    方璟很是淡定，就算自己没有卷入这场群架，但毕竟顾不语是她的同桌，她不能抛弃她不管。

    索性跟着她一块写检讨了。

    职高的人今天大概是最憋屈的一天了。

    方璟拿着稿纸方方正正地写字，洋洋洒洒写了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其中包括自己没有看管好自己的组员，导致这场群架差点发生之类。

    顾不语拿过来想抄都抄不了。太他妈实诚了，而且用词极其诚恳，明明她一点错都没有，偏偏好像是她犯了错一样。

    顾不语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你别跟写语文作文一样好么？真的很让人头大。”

    方璟拿着自己的检讨书，问道:“很像作文么？”

    “特别像！太应试作文了！如果是期末考试，作文我打分，肯定给你满分，”顾不语抱头，“以前老听说你的作文在后黑板贴着，这次我真的心服口服。”

    方璟:“……”

    警察叹着气，看向方璟，“唉，你说你们附中的学生，好歹也是咱们y市最好的高中。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净跟别人打架做什么？”

    方璟没有回话，毕竟打架的也不是自己。

    顾不语倒是开口了:“这跟学校也没什么关系么？”

    “胡说！”那人惋惜地瞪了她一眼，“好不容易考上了附中，不好好学习像什么样子！我女儿就在那学校，就很给我争气，每次都上光荣榜。”

    方璟写检讨书的手顿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

    顾不语憋着没笑，一直看着方璟，露出意味不明的眼神。

    “你笑什么？”警察发现了顾不语在偷笑，突然严肃起来。

    “叔叔，你知道她是谁么？”顾不语眉毛一挑，指着方璟说道，“她是我们附中的年级第一。”

    警察:“……”

    我这脸，真疼。

    方璟按住顾不语的手，示意她别再闹了。但顾不语玩心大，还想跟那警察说点什么，奈何那人直接走了，不想理她。

    呆了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

    顾不语到职高的那会，还是六点半左右。

    外面天色已晚，距离方璟的家能差好远，顾不语随口一问:“你怎么回去？有司机接你吗？”

    方璟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什么叫有司机接……

    顾不语见她没反应，突然自己反应过来了，“哦，我是问有家长来接你吗？”

    “没有……”方璟看着天空上点缀的一个一个小星星，皱了皱眉，“回迟了，我妈妈会说我的，我先赶紧走吧。”

    说着就要迈出脚步飞奔，一下子被顾不语拉住胳膊。

    “都多大人了还怕父母？”顾不语戏谑道，“既然天色晚了，今天就别回家了，我家刚好没人，你来我家过夜吧。”

    方璟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平时内向拘谨，根本没有去过除亲戚家以外的任何家做客。

    突然被邀请去别人家，还真的一下子接受不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别人家，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不……不了……我自己回家就可以……”

    “怎么，嫌弃我了？”顾不语把她拉到自己跟前，微微低下头，“我是说我家就在附近，你刚好过来就是了。你家肯定远吧？”

    “你……你怎么知道……”

    方璟诧异。

    “你是住宿的诶，这离学校不远，就说明你离家还很远”，顾不语好言相劝，“我一个人住房子，很无聊的，你过来陪陪我呗？反正我们是同学，你跟阿姨说一声就行了。”

    “我是害怕你麻烦……”方璟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不麻烦你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回家吧。”

    顾不语叹了一口气:“你可真固执啊。好吧你回去吧。”

    说完跟她指了路，“就在那边就能出大街，你应该认路吧？反正我不认路，我路痴。就不送你了，拜拜。”

    “嗯，谢谢。”

    方璟刚迈出几步，周遭的灯突然灭了，整条街黯淡无光。

    时不时还发出奇奇怪怪的响声。

    走两步还经常踩到水坑……

    -

    顾不语离开方璟以后，就往自己家走去了。想着今天回去迟了，小西风该不会饿了吧？

    今天好像还没给它喂粮呢。

    出了看守所就和二中那几个朋友分散了，好在今天曲焓没来，不然要是把他也拖进局子里，他爸爸估计真要打断他的腿。

    嘁，这小子真的是怕他爸怕得很。

    突然，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很急促，看上去挺着急。

    顾不语自觉让了路。

    “顾不语，顾不语……”

    诶？这不是方璟的声音么？

    顾不语心想。

    听错了吧？刚才方璟才走啊，没多会。不可能再回来的吧。

    于是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顾……”声音微弱了很多。

    顾不语忍不住了。回过头往回跑去。

    是不是方璟遇到麻烦了？

    顾不语走到十米远处，看到一盏坏了的昏暗的灯的下，方璟站在那里，跑了几步就停了，身子都在颤抖。

    顾不语连忙蹲下问她:“你怎么了？”

    方璟抬头，看见顾不语，什么也不管了就抱住她，嘴里嘟囔着:“好害怕……好害怕……”

    顾不语没听清，又问了一句:“害怕……？害怕什么？”

    环顾四周，也没什么坏人啊。可以确切的说，根本没人。

    方璟说道:“这边的路好黑……我好害怕……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顾不语心下一软，“原来你怕黑啊，那你不早说，我刚才就送你回去了。”

    她还真的没想到这一层。

    顾不语抱了抱方璟，安抚了她害怕的情绪，轻声问道:“没事，我在呢。这天也真的不早了，你跟我回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就只是单纯觉得同学之间没必要计较这么多，何况我们还是同桌。”

    方璟点点头，接受了她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