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黄流心馅恋爱

36.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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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霁“你为啥看不见我, 心里没个数吗?”温君复“有了有了。”

    初墨书抄起一本就去拍钱橙的脑袋, “你就笑吧!咋不笑死你呢?”

    “我笑死了, 谁给你带碳酸饮料啊。”钱橙灵巧地躲开, 诡辩道。她的目光在温君复跟初墨书之间游弋了两圈, 扣了扣温君复的桌面, 双手合十祈求状, “温君复同学,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家初墨书小蠢比,她数学其实真的不咋地。”

    温君复回了教室以后,又回到了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状态,回应了钱橙一个,“嗯。”

    似是态度敷衍。

    “……我记得你的数学成绩一直比我低那么几分。”初墨书幽怨地说, “我的数学成绩要是算不咋地,那大部分同学都得撞墙。”

    初墨书叙述的是事实, 钱橙不可置否,换了个话题聊起了中午吃什么。

    “她的数学还是挺好的。”温君复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

    初墨书跟钱橙一齐看向温君复, 他单手托腮,指尖转着签字笔, 面上没什么表情, 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

    初墨书小心翼翼地求证,“所以师兄你这是夸我呢?”

    “夸你呢,你喊我一句师兄, 怎么也得为师门争光吧。”温君复一边反思自己哪里说的像是贬义, 一边回话。

    听完两人的对话, 钱橙突然兴奋,马上八卦道,“什么师兄师妹?你们一个老师?”

    “一个竞赛教练。”温君复答。

    钱橙伸手越过书桌戳了戳初墨书的肩膀,感慨道,“看过小说吗,师兄师妹大概率都会搞上。”

    ……

    温君复别过头,看窗外。

    初墨书从包里摸了两个好丽友巧克力派,把其中一个包装直接拆开,喂到钱橙嘴边,轻轻呵斥,“吃的你东西,少说话。”

    她另一个拿起来,轻轻拍了拍温君复的肩膀,少年转过头,眼神疑惑,扫到巧克力派,摆了摆手拒绝。

    “师兄,你别听钱橙乱说,她就喜欢拿我寻开心,惹你不开心了,对不起啊,你别生气。”初墨书怯怯望着温君复,讨好般解释。

    温君复不喜欢吃甜,可被少女目光锁着,黑漆漆的眼眸正望着自己,水光流转,仿佛拒绝了以后就会马上哭出来一样。

    他觉得自己如果拒绝的话,就不是个人了。

    鬼使神差一般的,温君复从初墨书掌心拿起了巧克力派,撕开了包装纸,往嘴里送了一口。

    甜的,甜到发腻。

    不过偶尔换个口味,也还算不错。

    “好吃。”温君复夸奖说,他大口吃完了巧克力派,调侃了一句,“我为什么要生气?”

    “唉?”初墨书已经趴在桌上,头枕着手臂,面向温君复的方向。

    “钱橙说的有理有据,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温君复解释。

    ……

    初墨书,“唔。”了一声,把头扭过去,冲着大摞数学书,脸颊有红霞蔓延开来。

    温君复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涌动,口腔里弥散着的还是巧克力甜味,挥之不去。

    ****

    午休的时候温君复抱着篮球回教室,初墨书一改往日的作息,没有午睡,而是死盯着数学竞赛书,写写画画,眉头紧皱。

    她看的很专注,温君复站在身侧也没能察觉。

    温君复在桌边站了两分钟,最后伸出手,想拍拍少女的头,又觉得逾越了,收回手,仅仅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初墨书抬起头,会意地站起来,给温君复倒地方,让他能进去座。

    午休时间本来就是同学们用来午睡的,两人都不喜欢打扰别人,全程无声。

    初墨书连翻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不让书页弄出声音。

    在初墨书停在一页五分钟没有翻动,也没有动笔以后。

    温君复抽了一张草稿纸,给初墨书写了张字条,“有看不懂的地方?”

    初墨书,“第二十九页,梅涅劳斯定理,我看不太懂。”

    温君复看了一眼小纸条,起身把椅子往初墨书的方向挪动了一下,凑到她身边,直接在草稿纸上画了图,把三个证明方式都详细的给初墨书推导了一次。

    他写的很慢,每写到关键的地方,都会抬头看一眼初墨书,确认眼神。

    如果初墨书眼神清澈,点头,他就继续往下写。

    如果初墨书眼神不解,摇头,他就在延伸开来一点儿。

    直到三个证法都写完。

    温君复在纸上写,“这三个会用前两个就可以了。”

    初墨书写,“谢谢师兄&w&,师兄最好了!”

    还画了可爱的表情。

    信心爆棚的少年,马上想起了还有一个逆定理没讲,“.….. 且满足af/fbxbd/dcxce/ea=1,可以证明三点共线。”

    ……

    因为温君复的神助攻,初墨书的数学竞赛入门之路注定非常顺遂。

    ****

    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初墨书浑浑噩噩的上完了下午的两节课,终于挨到了平日里放飞自我的自习课时间,可因为要数学竞赛,这自习课时间也交代了。

    初墨书在下课时候一边装书包,一边苦着脸跟钱橙说,“你不用等我放学回家了,我得去竞赛班培训。”

    钱橙比了一个ok的手势,冲温君复挤眉弄眼的喊,“我家蠢货就交给你了,你好好教。”

    竞赛书多,初墨书的书包装的鼓鼓囊囊,背上以后整个人都差点儿向后仰了过去。

    她本来就遗传母亲,发育的很好,才十五岁就有c杯。青春期的少女总因为胸部发育过好而害羞,经常性含胸驼背。

    书包让她不得不挺胸抬头。

    钱橙望着初墨书的胸,嫉妒的摸了一把,感叹道,“初哥,分我一点儿呗。”

    一直在旁边等初墨书收拾好东西的温君复,不自然的别过脸。

    初墨书跟温君复一前一后迈出的教室门。

    刚出教室门,初墨书就感觉到背后一轻,转头看见温君复拎着书包的提扣,给自己减了个负担。

    “我帮你拿吧。”温君复说。

    “不用不用,我背的动。”初墨书拒绝道。

    “我来拿。”温君复的语气带了点坚持。

    “真不用,我能背动。”初墨书婉拒,想直接往前走。

    但没能走动,温君复根本没松手的意思,“给我拿。”

    初墨书乖乖地卸下了书包,给温君复拎,说,“谢谢师兄。”

    温君复拎着体积巨大的书包,径直大步往前走,初墨书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少年冷清道,“不谢,都是师兄该做的。”

    楼梯拐角处,温君复停了脚步,初墨书跟他一起驻足。

    “我在想,是直接带你去数学竞赛教室,还是送你去图书馆。”温君复问。

    初墨书不解的挠了挠头,“我去图书馆?”

    “现在教室里的都是学过一阵的了,你今天才开始学,我担心马上你一起听课不适应。所以你要不要先赶上进度,在一起听课?”温君复解释的很简单。

    却是处处为了初墨书在考虑,她一直都是全校前十的成绩,被老师捧在手心,被同学奉为学霸。如果在陌生的领域里,发现自己一开始就落于人后,这种心理落差,会不会对她以后的竞赛生涯有影响?

    初墨书精准的读出了温君复话里的关切,绽开笑颜,“还是去听课吧,只有发现自己跟别人落了很多,才有动力去追赶啊,而且我自学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吃力。”

    “那带你去认识一下同学吧,反正都是我来教,问题不大。”温君复迈开长腿往楼上走。

    ****

    两人下课以后墨迹了一会儿才到五楼数学竞赛室,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同学,都是男孩子。

    见到温君复的时候纷纷喊了一声,“复哥。”

    看到跟在温君复身后的女孩子的时候,又一齐发出了一声,“噫!”

    一个头发染了褐色的男孩子大声说,“复哥带妹儿来给我们讲课?这是复嫂?”

    初墨书红了脸,站在原地没讲话。

    温君复抄起讲台上的粉笔头砸到喊话最大声的男孩子头上,“韩尘,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这是你们师妹,以后就一起学数学了。”

    温君复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初墨书的名字,“以前教室里都是男孩子,什么玩笑都开,现在有师妹了,你们闲聊时候都给我收敛一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我复哥说什么都对。”叫韩尘的男孩子又开始贫嘴。

    初墨书坐在最后一排窗边,桌上摊着数学书,下午阳光正好,温君复已经开始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开始讲题。

    他讲完一道,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延伸的题目。

    教室安静的只能听见笔尖划动纸张的声音。

    一群刚刚还在嬉笑怒骂的少年,拿起喜欢且为止努力已久的东西,瞬间就认真的可怕。

    初墨书抬起头,视线跟温君复对视,少年指尖握着半截粉笔,慵懒地靠在讲台边上,正在看自己。

    初墨书抬起头,什么都没说。

    “你妈妈说你有兴趣参加竞赛,我就跟她深入聊了聊,你的数学跟物理成绩都不错。但就咱们学校的师资水平来看,老师觉得数学竞赛更合适你,你觉得呢?”王倩说。

    明明母亲从来没有跟初墨书商量过,要不要参加竞赛。

    “我也觉得数学竞赛更适合我,那麻烦老师跟搞数学竞赛的老师打个招呼,我会加油的。”初墨书笑着答。

    王倩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上午课间操的时候就直接去五楼数学组找袁平老师就行,我一会儿就去跟他说你的事情。”

    “那就麻烦老师了。”初墨书礼貌答。

    “你这孩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老师希望你能有特别好的未来。”王倩自己也有女儿,看品学兼优的初墨书,总带了几分自己女儿的影子。

    ****

    课间跟钱橙打过招呼,自己今天就不参加跑操了。教室在三楼,课间操时间大多数同学都在下行,楼梯极为拥挤,初墨书一个人逆着人群艰难的往上走。

    去面对莫名其妙被扣在头上的期许。

    初墨书不想问母亲为什么不征求自己意见,也不忍去辜负王倩希冀的目光。

    五楼,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空。

    初墨书朝着数学组的方向走,步履缓慢。

    在做不喜欢的事情以前,能挣扎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就多挣扎一点,这是初墨书十几年来总结出的人生经验。

    一侧是办公室、一侧是教室。

    走廊横断在中间,除了两头,并没有明窗,让走廊极为幽暗。

    数学组在走廊把东头,初墨书从西边上来,特地拉长了距离,低着头数自己走过了几节大理石地。

    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有清冽的男声喊到自己的名字,带了点疑问的语气,“初墨书?”

    初墨书闻声抬头望去。

    温君复半倚在明窗前的暖气片上,阳光从窗口跃入,在他肩头舞蹈,为他整个人渡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后来初墨书去上心理学选修课,心理学老师说,“大家常常说喜欢的人就像是光源体,其实是心理作用,你觉得对方身上的光,不过是灯光或者其他明亮物体的反射罢了。”

    可初墨书后来总是想起这一瞬。

    大概是温君复站的位置极佳,自己抬头的角度恰好,所以他身上真的在发光。

    初墨书盯着温君复在原地愣了几秒,到温君复走近,又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马上摆了摆手挑起微笑,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温君复指了指数学组的方向,“来找老师的,人不在,我在这边等。”

    “袁平老师?”初墨书问。

    “嗯,你也来找他?”温君复答。

    初墨书点头,“想参加数学竞赛,王倩让我过来找他的。”

    温君复转过身,头朝着窗外,看着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初墨书坐在暖气片上,两人背对站着。

    温君复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是自己想参加数学竞赛的吗?”

    这句话把初墨书问的手足无措。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参加竞赛,可开学以后就不想打破常规的生活,现在算是被逼上梁山。

    “那你呢?你是自己想参加的吗?”初墨书反问回去。

    “我父亲是数学系教授,母亲是他大学同班同学,也是数学出身,出生开始我就被数学围绕。”温君复答的理所当然。

    初墨书乐了,“所以你参加数学竞赛是天命所向?”

    温君复摇头,语气突然坚定起来,“是因为我很喜欢数学,我余生都想从事跟数学有关系的职业。”

    “兄弟,你怕不是个变态。”初墨书佩服地说,“我一直觉得喜欢数学的人都是变态,没想到你这是变态出了境界。”

    ……

    温君复转过身子,跟初墨书一起坐在暖气片上,长腿四十五度支着地面,不由自主地拍了拍身侧人的头,安慰道,“看你说的,你难道就不是变态了?”

    “我又不喜欢数学,我变态个什么劲?”初墨书怼回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被拍了头,瞪了温君复一眼回去。

    问题是杏眼瞪人,怎么都凶不了。

    反而把温君复逗笑了。

    “所以为什么想参加数学竞赛,你成绩很好,不需要靠竞赛走捷径。”温君复敛了笑,继续问。

    开学大半个月以来,初墨书跟温君复的日常交流,每天不超过十句话,还都是短句。

    今天十几分钟就说了半个月的量。

    初墨书叹了一口气,仰头望天花板,吐槽道,“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八卦的,还能怎样,我妈逼我的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成绩好的,又没考过试。”

    “年纪红榜。”温君复简明扼要地答,转过头,盯着初墨书白皙的侧脸,她梳了高马尾,松松垮垮的扎在脑后,下颚到脖颈的线条流畅。

    “竞赛是一场豪赌,会牺牲你文化课的学习,赢了保送资格全校表彰,输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面临一切重头再来困境。你也并不是偏科到走投无路,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别花时间去赌。”温君复劝说道。

    “这些我都知道。”初墨书把注意力从天花板移到了温君复身上,抿唇笑的灿烂,“我不想输,也不会输,我的名字就叫莫输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君复不再游说,安静的陪着初墨书一起等老师。

    两人一起靠着窗边,除了呼吸声此起彼伏,无他交流。

    ****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子抱着一大摞书往楼上走,“老师来了”,温君复起身快步下了几层,接过了中年男子手里的书。

    初墨书也迎上去,冲地中海老师打招呼,“老师好,我是初墨书,我班主任王倩让我来找您。”

    地中海老师上下打量了一下初墨书,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领着二人往数学竞赛专用的教室去,边拿着钥匙开门边说,“可算是有个女学生,我每天都快被温君复这群小兔崽子气吐血了。来,这是你师兄,温君复,上学期进了省队,保送一中了。”

    “嗯,初学妹,喊师兄就行。”温君复插了一句。

    ……

    初墨书不好在老师面前有过多的表示,偷偷把手伸到温君复身后,用力扯了一下他校服下摆,咬牙切齿地喊,“师兄好。”

    温君复憋笑,假作咳嗽清了清嗓子,正腔喊,“师妹好。”

    地中海老师从兜里掏了一只钢笔,从刚刚抱来的一摞书最上册拿了一本,写了起来,“老师叫袁平,名字跟电话号我都给你写本上了,数竞正常上课的时间是下午自习第七节到第九节。不过我们学校大力扶持竞赛,如果你决定了就走竞赛路子,全天都不去上正课也不是不行,这些书都是必备的,我还给你找了张卷子,你先回去自己看看书,试着做个卷子。能行的话,让你家长给我来个电话,虽然时间有点赶了,但参加上学期的竞赛能得奖最好,不行的话……”

    地中海老师一顿,把刚刚温君复说过的利害关系,又重新讲了一次,“……如果拿不到保送的话,下半学期还能冲刺一下文化课,争取正常路径考高中。我的课表也给你写在这里了,没课的时候办公室都能找到我,找不到我的话,问温君复也行。下星期我公派出差去d大附中交流,不懂得你先找温君复,下午的数竞课也是他代课,来温君复你几班的,把电话号码也留给你师妹。”

    温君复直接从校服口袋里把诺基亚摸出来,递到了初墨书手里,“你自己输。”

    “……我输好了,拿你手机给我手机发过短信了。”初墨书乖乖把手机号输进入,保存,双手递给温君复。

    温君复低头,打开通讯录,下翻都不用,第一个就是。

    初墨书给自己备注的,“a初师妹。”

    “温君复你一会儿帮你师妹把书送回她教室,把自己哪个班的也告诉你师妹,你好好教,不许欺负她,下周我回来,我唯一的女学生跑了唯你是问。”地中海老师站起来笑眯眯地说。

    温君复又把书重新抱回手里,吐槽了一句,“老师,你上来就抱了这么一打书,要我我也得跑路。再说了,你得跟师妹说明白了,学数学,不是跟您一样都头秃的,我就很浓密。但师妹学起来就不好说了,记得多吃点核桃芝麻之类的,补补。”

    初墨书本来好心垫脚从温君复手里拿了几本,想帮他减轻点负担,听完这句马上又放了回去。

    “就你小子贫,你懂啥?老师这叫聪明绝顶。”地中海老师摸了摸自己没剩下几根毛发的头顶,一脸正气,“小初,你别听你师兄胡说八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初墨书非常坚定的点了头,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算浓密。

    ****

    温君复把数学书一路从五楼抱到了初墨书桌子上,跟书桌上原本就有的书叠在一起,摞起足有半米高。

    他抽了一本最薄的解析,跟初墨书说,“先看这本吧,入个门。”

    初墨书极为乖巧的点了点头,坐定就握着笔在书的第一页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翻开开始阅读。

    “我会好好教你的。”过了一会儿,耳侧飘来一句承诺。

    “好。”有软甜的女声在下一秒回应了这句承诺。

    温君复坐在转椅上,没动,目光锁着面前黑白拼色裙子面容姣好的长发女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顿,最后视线停在她的工牌上,微微皱眉,才启口回应,“还真是好久不见呀,初霁小妹妹。”

    这话初霁没法接。

    于是初霁沉默不语。

    王俊不负他工科生的身份,完全没能读懂空气中暧昧跟哪里不对的气息,他气愤的跟温君复控诉说,“温总,您看看,这个产品是我跟初霁负责的,三天,三天我改了二十多次需求。这也就算了,她说我代码写的有问题,她这是侮辱我人格,这工作我干不下去了,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初霁如是大赦,王俊这一刻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一样的存在,她在心里默念了若干句,“我走我走,我马上就回去写辞职信。”

    “笔记本给我,我看看代码先。”温君复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对初霁示意。

    ……

    初霁只能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了个个,屏幕对着温君复,技术总监办公室的桌子很大,间隔距离远,她只能屈身把笔记本电脑往前推了一推。

    裙子领口不低,但是这个动作还是露了一点儿胸口的旖旎风光。

    温君复眼神一凛。

    指尖滑动触摸屏,温君复快速的扫了屏幕上的代码,眉头紧锁,继而抬头看了一眼王俊,责问,“你的职级跟你写的代码,实在是大相径庭了一点儿。你自己回去试试后半段能不能运行,然后去财务部领钱,收拾东西滚蛋。”

    “算了,你也不用试运行了,浪费时间,倒数第三段第二行。江月是陪着她媳妇儿一起一孕傻三年吗,怎么招了你这种废物?就这水平也有脸当众吵架?”温君复补了一句刀,把笔记本推回去。

    王俊还有些不服气,但这次他仔细的看了一眼温君复指出的地方,而后他对站在一旁的初霁聚了个躬,大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王俊转身就走,留下初霁一个人跟温君复共处一室。

    初霁明明穿着平底鞋站着,但像穿了挤脚鞋子的美人鱼,在陆地上焦灼不安到了极点。她抬眸,嘴角微微翘起,跟温君复说,“温总,要没事儿了,我也先出去了。”

    温君复看着面前人站立不安,乐了。他摘了眼镜,慢条斯理的折好放在桌面上,笑着说,“我让你走了吗?”

    初霁摇头如拨浪鼓。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温君复站起来,绕开桌子,走到初霁身侧,居高临下问她。

    初霁叹了口气,诚恳地说,“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

    五个小时前。

    初霁在闹铃响到第五次的时候,僵硬的从被窝里直起身子。她双眼茫然的望了一会儿正对着床的书桌,连着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一直没关。

    一早上就被需求分析问了个好,初霁有些绝望的抓了两把头发,然后马上理智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因为再抓就彻底没头发了。

    手机屏幕告诉初霁,现在是九点二十八分。

    彼年是2018年,白酒股价前半年飞涨,美股形式一片大好。各类融资p2p区域链发展如火如荼,互联网被称为朝阳产业,起码能再续几十年,人工智能跟大数据概念被炒的铺天盖地,广场上的大妈都能随口说出人工智能概念。

    程序员跟产品经理的冲突每天都在爆发,经常有app修改重新上线以后在备注里写到,“我们杀了一个程序员祭天/我们组团掐死了一个产品经理稳定军心。”

    互联网公司加班如狗,凌晨才是下班时间,上半时间也极为弹性,早上不打卡。

    可初霁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开了一篇英语新闻,借着背景音换好了衣服,洗脸、戳美瞳加化妆只用了五分钟。

    其中三分钟都用来底妆加遮黑眼圈,还特地挑了一只正红色的dior999。

    照理来说,互联网公司工作久了,化妆什么都是浮云。

    让初霁还能坚持画底妆涂口红的原因只有一个——今天是去吵架的。

    产品预期效果一直达不到,这已经是这星期第十八次改需求了。

    “总不至于对我这种柔弱的小姑娘动手吧?”初霁蹬了一双平底瓢鞋,黑白拼色连衣裙,肩膀上挎着电脑包,在门口的全身镜前自然自语了一句。

    出门前她还没忘扫了一眼镜子旁边挂着的照片,照片上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子笑的灿烂。

    ****

    初霁住的近,步行十五分钟就能坐在工位上。

    循例在小区门口的全家随意买了两个包子一杯咖啡,跟着街上的人流,步履匆匆的打卡进入公司。

    又是忙碌的一天,到了公司以后发现负责项目的程序员还没到岗,初霁捧着包子靠在程序员的工位上吃完,咖啡空了半杯,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亮,才等来人。

    “初催催来的挺早啊。”大晚上出了bug改了半宿的王俊打了个哈欠,跟靠着工位的初霁挥手打了个招呼。

    初霁等的脸已经黑了一半,可还是挑了一个笑,回王俊,“不早了,需求得改。”

    这回轮到王俊的脸彻底黑了。

    王俊接了初霁递过来的需求方案,随手翻了两下,从工位抽屉里掏出一个砖头形状的玩具,拍在桌子上,瞟了初霁一眼,语气带了几分哀怨,“初催催,您的外号可以改以改了。改叫初改改怎么样?”

    初霁讪笑回应,“只要产品能到位,你我叫什么根本无所谓,问题不大兄弟。”

    “行吧大兄弟,看你面子,我今天再改这一次,这是给你面子。”王俊已经低头开始敲代码,敷衍了初霁一句。

    ****

    “你是不是想打架?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女孩子我就不跟你动手了!”王俊抄着砖头状玩偶对初霁愤怒地做了一个打人的姿势。

    旁边的两个程序员同事一人一手夹住了王俊,口里念着,“算了算了兄弟,别别别,都是同事,干啥啊这是。”

    作为产品经理的初霁就站在原地单手拖着笔记本没动,轻飘飘地给王俊来了一句,“已经不是需求的问题了,你的代码就有问题,根本运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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