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简直让许慢慢大开眼界。

    当然她觉得他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生活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里能静下心来读一篇文章不容易, 而杨树林作为一只妖, 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她真想为他颁发一面锦旗。

    甚至她还有种莫名的感动……

    就是不知道他的粉丝是单纯想听他读书，还是冲着他的颜去的。

    不过刚才他说他失业了……许慢慢立刻去网上了解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边杨树林正在使尽浑身解数扮可怜，企图打动顾商。

    许慢慢输入关键词, 果然出现一大堆相关报道，即便事件已经发生了好几天, 但因为番茄直播这个平台名气以及流量很大，所以热度一直没有降下去。

    况且这次可是闹出了人命。

    关于直播圈许慢慢几乎没有涉及，她这才知道原来番茄直播是天澜传媒旗下的，难怪它能成为目前国内三大直播平台之首，毕竟金主爸爸有钱。

    出事的是个美妆主播, 微博上还有她直播自杀的截图, 只不过都打上了马赛克，许慢慢不由自主地脑补出许多血腥的画面。

    除了这些她的生活照也被翻了出来, 许慢慢随便看了一下，风格和大多网红差不多。这个叫刘美诗的主播长得很好看，妆化得好, 而且经济条件应该不错, 浑身上下基本都是奢侈品牌。

    25岁, 拥有一批固定粉丝, 生活丰富滋润的年轻女子为什么要选择自杀？还是以这样类似于昭告天下的方式。

    许慢慢想不通, 突然她的目光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组图片, 其中有一张女子素颜。

    有些熟悉的面孔，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许慢慢回忆了好久终于想起来，这不是她上次犯胃病住院同病房的那个来照顾朋友的小姐姐么？

    她赶紧把手机举到顾商面前，扯了扯他的手臂，求证，“七叔快看，你对她有印象没？”

    顾商随意瞟了一眼，他记性很好，当然认出照片上的女子是谁。可现在的状况是自己的女朋友问他这个问题，那他是回答有印象呢还是没印象呢？好纠结，他得想想电视剧里是怎么演的。

    许慢慢完全不知道顾商脑子里的弯弯道道，她把图片放大，“你看她是不是上次和我一个病房的小姐姐？就是靠门的病床，她朋友做了手术那个？”

    顾商暗叹自己多想，他点了点头，然后问她，“怎么了？”

    “原来她就是直播自杀的主播，”许慢慢皱着眉，“为什么啊，我之前和她聊过天，感觉她性格挺好的……唉。”

    顾商见许慢慢一阵唏嘘，沉吟片刻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尤其是人类这种复杂的生物。”

    许慢慢撇撇嘴，轻哼一声不理他了，继续刷微博。

    顾商也不在意，侧过身子注视着她，双目含笑。

    “七爷，你能不能看看我？！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杨树林朝他招手。

    顾商被他吵得烦，幽幽的语气，“你说你现在缺钱？”

    杨树林规矩坐好，点头如捣蒜。

    “给你个建议，你可以把你车库里的车卖出去两辆，够你吃好久了。”

    杨树林没想到顾商如此抠门，“七爷，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忘了你没钱的时候是谁给你银行卡的了？你忘了你现在的房子是谁给你买的了？你忘了你每次找我办事我有说过一句不可以？你你…你真是太让我寒心了！”

    接着他又转向许慢慢，“许许，我告诉你，七爷这种人要不得！”

    顾商：“……”

    许慢慢其实没认真听他们说话，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她下意识抬起头来，“啥？”

    顾商闭了闭眼，他看着杨树林，“我记得上次你从我书房拿出去的两件东西卖了这个价钱。”伸出右手比了个八，“都用完了？”

    “那什么……咳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杨树林愤愤不平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

    许慢慢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这时她刷到一个视频，里面的场景她还挺熟悉。是那天从美国回来，陆云止被记者包围的采访视频。

    天澜传媒继承人……陆云止？？？许慢慢说不惊讶是假的，可他不是非人类么，怎么成为天澜董事长陆中平儿子的？难道说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人？！！这也太可怕了叭……

    她再次把手机举到顾商面前，询问他关于陆云止的事。

    顾商心平气和地为她讲解，末了还温柔地问她听没听懂。

    看得杨树林直翻白眼。

    不过，他倒是头一次听说陆云止这号人，而且他居然是灵力幻化而成的……话说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去傍一个有钱人家？！！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跟着顾商混了，跟着顾商有什么前途？！连钱都没有！！

    只怪自己当初太懵懂无知。

    ——

    陆云止已经在医院治疗了几天，赵雪眉每天都陪着他，从早到晚，让他都没有溜出去的机会。

    趁赵雪眉回家拿东西，他赶紧下床活动了一下双腿，几天没走路他真怕之前只是自己的幻觉。

    走了两步，幸好还是正常的。

    “阿止，我忘了拿手……”赵雪眉打开门，声音戛然而止，她定定地看着陆云止的腿，表情变了几变。

    要是平时陆云止肯定早就感受到赵雪眉的气息，但今天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腿上，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僵住不动了。

    他在想十多年行动不便的腿在治疗三天后恢复的可能性有多大……

    赵雪眉激动的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说话都在颤抖，“阿止，你可以站起来了？你可以走路了？”

    陆云止不喜欢别人碰他，准备像往常一样拂开赵雪眉的手，可当他垂下视线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时，不知为什么又忍住了动作。

    在他的印象里，赵雪眉一直都爱哭，她总说自己有一天会气死她。

    陆云止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朝前走了几步，意料之中，她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滚落下来。

    “我…我太高兴了。”赵雪眉顾不得擦泪水，抱着陆云止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哭，“我儿子可以走路……呜呜，我儿子明明就是正常的孩子……”

    陆云止估计她现在没空去思考自己为什么恢复得如此快的问题。

    “你别哭了。”陆云止奇怪自己竟然没有发脾气，毕竟他最讨厌赵雪眉哭了。

    赵雪眉慢慢缓了过来，“妈妈不哭，这是件好事，妈妈应该笑。”她拉着陆云止的手在病房里走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

    “这么多年了，幸好我没有放弃。”

    “当初医生说你可能这辈子都不能走路，家里人劝妈妈再生一个，你爸爸也是这样想的。但妈妈怕因此忽视你就拒绝了。我的阿止那么可爱，我怎么舍得。”

    “后来我们找遍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医院都没有用，你长大了，脾气更大，总是气我，你知不知道你是妈妈坚持下去的动力啊……”

    “好在老天有眼，我的阿止现在是个健康的孩子了，别的什么人休想来取代你的位置……”

    ……

    赵雪眉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陆云止听了烦躁得很，同时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赵雪眉一直都对他很好，像天下大部分母亲一样，或许因为他腿有缺陷，她更加宠爱他，即便很多时候他并不领情。

    陆云止记得小时候她亲自己的脸蛋，他会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她就会偷偷地哭。反正自己又不是她真正的儿子，他想他没有配合她的必要。

    作为灵力的化身，他实在体会不到人类的感情，赵雪眉经常表达对他的关心和疼爱，但他压根无法理解。

    所以对她发脾气也觉得理所应当，就算每次把她气得要死，第二天她依然可以笑着给自己蒸鸡蛋羹。

    是不是所有母亲都是这样没有原则？

    陆云止想不明白。

    *

    华灯初上。

    许慢慢一边切菜一边还在回想刘美诗的事情，好歹认识了几天，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她深感惋惜。

    “想什么呢？小心切到手。”顾商看了她好久，见她心不在焉的，忍不住提醒道。

    许慢慢一个激灵。

    “啊？”

    “啊！”

    真的见红了。

    许慢慢回头瞪顾商，“你干嘛吓我？都怪你！”

    顾商连忙上前，拿起她受伤的食指。

    “你是小孩子么？这么不禁吓。”

    “疼不疼？”

    许慢慢本来想继续怼他，但见他面色不怎么好看，转而安慰他，“没事没事，不疼，马上就好了。”

    说到这里，许慢慢这才发觉伤口愈合的速度好像比以前慢很多。

    很明显顾商也发现了。

    “是不是因为上次陆云止取了一部分灵力走？”许慢慢作出猜测。

    顾商嗯了一声，沉闷的口吻，“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你听话好不好？”

    许慢慢乖乖点头。

    她想起他说过如果没有灵力，自己就会死去。

    之前他的目的就是拿回灵力，而且从陆云止的话中可以知道灵力对于他很重要，那么有多重要？他没有告诉过自己。

    现在他放弃了灵力，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许慢慢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

    临睡前许慢慢打开百度，她还记得他说他今年1143岁，算了一下，应该是唐代，再结合他上次讲的他的经历，挑出几个关键词。

    结果是历史上没有任何关于顾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