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大师兄是反派

75.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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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纱内灯影摇曳。顾雪岭隐约听清那是一串铃声, 自己倒未察觉到眉心原本隐去的红痕再次显现, 随着他的步伐,阵阵红光若隐若现。

    到了屋子中央,铃声就一片轻薄青纱后, 越发清脆响亮。

    只要掀开面前这片青纱,就能看到后面是什么响动。

    顾雪岭抿了抿唇, 眸光一定, 掀开了青纱, 谁料还未看清里头全貌,刺眼的银光冷不丁朝门面袭来,顾雪岭大惊, 忙抬手挡在眼前。

    屋中铃声越发急促响亮, 预想中的攻击却并未到来。

    顾雪岭还道是自己中了计,所托非人赌输了, 当他缓慢睁开双眼,只见一道幽蓝结界挡在面前, 自从在龙宫中沉睡后再未见过的灵器湛露终于觉醒, 将那银光的源头挡在外头。

    一道红痕赫然印在顾雪岭眉心, 他是看不见, 却感觉到那处在发烫。顾雪岭倒没想到, 湛露会在这时觉醒,先神兽眼展开结界护住他。

    而令顾雪岭更为惊奇的是, 正与空中一串缀着银铃的玉珠手链对峙的湛露忽然顿住, 紧接着在空中轻盈一跃, 这便直接跳回他眉心里!

    与此同时,那道结界消散无形。

    干什么?现在又罢工吗?

    顾雪岭目瞪口呆,才有时间看清朝他飞来的银铃白玉珠串,这东西通体灵气,还在不停晃动发出声响。而层层青纱环绕的屋子中央俨然是一座神龛,上头一个展开的玉盒原本该供奉着什么的,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屋子里最奇怪的,莫过于悬于空中的银铃白玉珠串。

    顾雪岭不难猜到,这玉珠串便是原本神龛上的供奉之物。

    只是湛露回来后,玉珠串也不再动了,顾雪岭低头看看护身符,发觉完全没有动静,照往常的经验看来,这该是无害的,可就怕万一。

    于是顾雪岭小心地朝玉珠串伸出手,只听一阵叮铃铃的清脆铃声,那缀着银铃的白玉珠串浑身灵气一震,竟当真缓缓飘向顾雪岭手心。

    可临近了,却又忽然从顾雪岭身侧溜走,飘向他身后。

    顾雪岭跟着那玉珠串转了个圈,才发觉身后多了二人,白玉珠串便顺从地落入其中一人摊开的手心。

    那人正是洛闻风。

    顾雪岭先是一惊,而后有些怒意,“洛城主可算来了。”

    洛闻风与洛家老在他看到银铃玉珠串时便已进屋,将他刚才所为看得清楚,面上俱是怪异的满意。

    顾雪岭接着质问:“洛城主请我前来,适才却避而不见,让我险些被这灵器所伤,不知意欲何为?”

    “小公子莫怪,”一旁面善的洛家老忙拱手赔笑道:“一切都是老朽的主意,只因兹事体大,故而无法提前告知,还请小公子见谅。”

    这老者年纪在他之上,依顾雪岭的修为目视,更是看不出他的修为深浅,但必然在他之上。顾雪岭本就是佯怒,自知受不起前辈大礼,见状忙侧身,躬身而礼道:“前辈切莫如此,可不知今日所为到底是为何事,洛城主若早与我说,我自然不会推辞。”

    客气话谁不会说,见到洛闻风他们出现,顾雪岭就知道这是一次试探了,估计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见过那神器揽月,而非道听途说。

    而那银铃玉珠串,却不知是一件什么样的灵器?

    顾雪岭狐疑看向洛闻风手中的玉珠串,已经得到验证,洛闻风便也笑带歉意如实告知,“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会请顾小友来仙府做客,是因我离开沧海剑派前见过顾小友留下的书信。顾小友说,你曾在秘境中的地下龙神宫得了神器,因那神器本该是洛家之物,洛家近千年来一直在寻找,却也曾受过多次蒙骗,这才有了这番试探,实乃迫不得已,还请顾小友见谅。”

    顾雪岭本就为谈合作而来,闻言便是开门见山,“洛城主所言,我是信的,我入龙神宫前曾见过紫云真人遗嘱,更有幸得了龙女真容。”

    “当真?”洛家老看顾雪岭的眼神都变了,恨不得钻进他脑子里挖出那些线索似的,殷切地道:“那不知小公子可有见到我洛家的神器?”

    想来这人跟洛闻风是一伙的,还是洛家举足轻重的人,否则在洛闻风这个城主面前,怎敢抢话?

    顾雪岭思索了下,说道:“见是见过,我却不确定是不是洛家的神器,我见那玉琵琶周身灵气涌动,名为揽月,镇守龙宫之中,洛城主,老前辈,你们看我说的可像是洛家神器?”

    洛家老当即面露大喜,朝洛闻风道:“城主,正是此物!”

    洛闻风得到确认,也是长松口气,却道:“顾小友还曾见过龙女?那你为何不将神器带出来?”

    “想来那神器并非是我的机缘,我要取它时状况百出,屡屡遇险,无奈之下,我为了自身安全只得舍弃宝物,辜负了紫云真人所托。”

    顾雪岭不怕告诉他们更多,因为他们走后,地下龙神宫再度被迷幻大阵覆盖,若无人带路,他们也是寻不到神器的,关键还得靠他们这些进过龙神宫的人,不过顾雪岭却不打算告知他们自己当时是与宣陵一起进去的。

    他来无忧仙城是求一庇护,神器的下落是他唯一的筹码,他自然不会让同样认得路的宣陵抢走机会。

    于是顾雪岭又道:“我曾有幸得见龙女,听闻神器是龙女的道侣,也就是洛家先祖以血肉觉醒,而镇守龙宫千年,如今妖龙元神湮灭,龙女也元神已散,神器却好似还带着洛家先祖的神识,日夜守护着龙女遗体。”

    洛闻风还年轻,这些旧事他了解不如洛家老深。

    洛家老闻言,便深深叹气,“先祖与龙女皆是大义之人。”

    洛闻风沉默须臾,举起手中银铃玉珠串道:“顾小友可知,这灵器与揽月乃一块玉石所练,若你身上有神器遗留的气息,玉珠串靠近你,便会有所动静。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能让你靠近,或是驱使此灵器。”

    顾雪岭听完心说,这果然是个试探。不过他好像没有靠近过神器,身上何来神器遗留的气息?

    顾雪岭便问:“什么可能?”

    洛闻风与那家老对视一眼,而后目光深沉望着顾雪岭。

    “这灵器名为摘星,与揽月同为洛家先人以血肉祭炼,只有遇上洛家人才会有所反应,同理,也只有身负洛家血脉之人能操控此物。”洛闻风与洛家老定定望向顾雪岭,“恕我冒昧一问,不知顾小友家中可有洛姓前辈?或许,我们该是同出一脉。”

    洛闻风二人都很认真,看起来可没半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顾雪岭微微惊愕,这话,不仅洛闻风说过,龙女也说过。难道他们洛家的人,都喜欢乱认亲戚吗?

    不过细想来,顾雪岭朝二人张开手,意念一动,白皙掌心上便出现一滴通体萦绕着灵气的水珠。

    “这灵器名为湛露,是龙女所赠,大抵是与神器在地下龙宫共存千年,沾染上一些气息。”顾雪岭说:“摘星或许是为它而起的反应。”

    说着,顾雪岭有些赧然,“我闯入龙宫,惊扰龙女安宁,龙女还赠我灵器,我实在是受之有愧。既然龙女与洛家先祖乃道侣,不如,这灵器我还是归还洛家,城主看如何?”

    听他所言,洛闻风和洛家老脸上都有了笑容。

    洛闻风是惊奇与欣赏,竟有人会将到手的灵器送人。

    洛家老则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不骄不躁的老实孩子。

    这事别说洛闻风不答应,洛家老也不答应,“既然是龙女所赠,这灵器自然便已是小公子的了。”

    “正是。”洛闻风笑道:“顾小友这便安心手下吧。再说了,我们洛家还有一事相求,请小友务必答应。”不等顾雪岭点头,洛闻风面色一正,快速道:“那神器揽月与我洛家而言极为重要,我洛家自迁至沧海近千年,祖祖辈辈不知付出多少心血,只为寻回神器,我辈既得了下落,定要将神器迎回,自然也会让龙女前辈入土为安。”

    顾雪岭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他在自己这许诺基本没用。龙女能否入土为安,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元神已散,龙女真身再失了神器守护,便会化作飞灰,归于天地。

    而现在,顾雪岭要的不是这样,他收起所有软弱无辜,斩钉截铁道:“我知道洛家需要迎回神器,我也知道紫云仙府每逢十年才会开启一次,届时你们需要我引路,而我,这次来无忧仙城叨扰,便是来谈这桩生意的。”

    反正他们洛家验证过了,也肯定过了,顾雪岭便有了谈判的筹码。在那之前,顾雪岭的确不够底气,他之前只是在赌,如今还未结束。

    洛闻风和洛家老对此倒是不吃惊,如龙女与先祖那般大义之人,世间难得,而如顾雪岭这般,看似简单纯良,却也有些心机的人,他们也不少见,但洛闻风还是觉得他很特别。

    大概是要把龙女给的灵器还给洛家时,顾雪岭的窘迫与羞赧让他意外了一回,这花瓶美人真是可爱。

    因此。洛闻风笑了笑,看顾雪岭的眼神多了几分新奇,“若顾小友愿意相助,我洛家定有重酬,只是不知顾小友想跟我洛家谈什么生意?”

    顾雪岭有些心慌,他在心底告诫自己,凡事皆有第一次,与人谈判他是第一次,就更不能让人小瞧了去,否则筹码只会被人一压再压。

    顾雪岭面上镇定,却也不为难洛家,只道:“我也想十年后为洛家引路,奈何我玄天宗仇家不少,我此番在青云试剑出尽风头,也不知能否安全回到玄天宗,这十年又该如何自保,才能保全自己活到仙府再开之日。”

    请顾雪岭来做客这几日,洛家早将他的底细打听清楚,玄天宗确实得罪了太多人,因为当年的凌云霄。不过要保一个人,却也是不难。

    洛闻风利落道:“顾小友不必担心,届时我派几名暗卫送你回玄天宗,这十年里他们也会寸步不离护在你身侧,任你差遣,我洛家要护你十年安然无恙,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雪岭得到承诺,心口大气已是松了大半,当即便攻受道谢,“多谢洛城主,晚辈已无其他要求。”

    “这就没了?”

    洛闻风再次被顾雪岭惊到了。他回头与同样惊讶的洛家老对了一眼,这孩子怎么那么容易满足呢?

    顾雪岭已无再多要求,他还在想,如果洛闻风知道,他派来的人不仅仅要保护他不被玄天宗的仇人所伤,还要为他防备陆微等人,估计还觉得自己吃亏了,那些人岂是好对付的?

    洛闻风是真觉得自己赚大了,他沉吟道:“那好,我便派两名元婴暗卫跟随你回玄天宗。”

    两名元婴修士,应该足够拦下金丹巅峰的陆微了。修真界自元婴以上的修士本就万中无一,顾雪岭清楚,洛闻风已经很是大方了。

    谁知洛闻风想想,又于心不安地承诺道:“将来若是不够,或是还需要洛家相助,顾小友尽管吩咐,十年之内,我洛闻风都听你差遣。”

    顾雪岭惊得险些被口水呛到,“这……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洛闻风拍拍顾雪岭肩膀,笑道:“我说与你一见如故可不是客气话,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要是我弟弟多好。”

    “啊?”顾雪岭再次被惊呆。

    洛闻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见过龙女的画像。”

    话已至此,顾雪岭哪里还听不出来洛闻风对他信任的源头?

    因为这张脸跟龙女太像了。洛闻风该不会认为他是妖族吧?这样,大家互相抓住对方的把柄……

    顾雪岭沉默下去。他不打算跟洛闻风辩解了,就让他这么误会下去吧,这大概就是他们合作的基本。

    得了洛家的承诺,顾雪岭第二天便干脆利落离开仙府。

    以敌在暗我在明为由,顾雪岭让两名洛家的元婴暗卫隐没在暗处跟随保护,等他信号再出面。

    顾雪岭也拒绝了洛闻风直接送飞行法器送他回山的好意,他不打算那么快回去,他还有事未了。与洛闻风约定了十年后见,便告辞离开。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试上一试,看看谁是人谁是鬼。

    两名暗卫都是扎扎实实的元婴期,乃洛家培养的死侍,修为高些的名为洛七,另一人是洛十一。

    二人得了命令,便跟随顾雪岭出了仙府,这个新的主人说要回玄天宗,那远在千万里外的东洲,他却要步行,却让二人着实费解。

    而更让二人不解的是,自从出了仙府,他们便发觉身后有个金丹期在跟踪,而且就在身后不远,他们也偷偷递了信号给顾雪岭,顾雪岭不是没看到,却也隐晦地回了个手势,让他们莫出来。这可不就是很奇怪吗?

    但暗卫素来听命行事,被派去保护顾雪岭,也不敢多管闲事。

    烈日当空,晚秋总是燥热得很,顾雪岭悠悠闲闲地背着手在山路上走着,也不嫌累,不嫌无趣。

    他知道身后有人,不仅仅是两名暗卫,还有一个坏东西。他好像真的能感觉到坏东西身上的气息,一靠近便知道他来了,便觉十分郁闷。

    顾雪岭皱紧眉头,幽幽叹息。洛闻风会后悔的吧,十年可不短,他身边却那么多要杀他的人,洛闻风要是知道他这个麻烦,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过后悔也没用。顾雪岭得意一笑,反正他是答应自己了。

    一阵草木被踩踏的急切声响传来,面前忽地有个影子,高大身影遮住灼热的日光,拦住了顾雪岭。

    顾雪岭面色一寒,抬起头来。

    面前之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宣陵,不知为何,他的脸色很是难看,顾雪岭挑起眉梢,“来杀我了?”

    话音落下,身后树丛里两名暗卫按住武器,准备随时出击。

    可顾雪岭对面的宣陵听了这话,反而一脸受伤的神情,又像是有点生气,面色变换不止,最后咬着牙道:“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完。”

    顾雪岭面色冷淡,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或者比这还要更差一点,他抬头望了眼天色,有些不耐烦地说:“行,那你说,我听着。”

    宣陵前几年从未想过顾雪岭这么对他,他会这般难熬,昔日对他的好似乎都烟消云散了,这到底是他做的孽,他不怨,可却不甘心。

    “师兄。”宣陵艰难保持镇定,道:“我承认,我从前是想要伤你,但我也可以保证,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永远也不会再伤你了,你再信我一回,就最后一回,好不好?”

    顾雪岭听完没什么反应,只问:“我在你的梦里,也是那样残暴不仁的一个魔头,你才想要杀我?”

    在叶景说来,那是个梦,也只能这么说,才比较能令人信服。而于宣陵而言,那是亲身经历。

    宣陵如今摸不清顾雪岭的心思,却也不敢撒谎,他不想连最后一次机会都得不到,便如实点头。

    “呵。”顾雪岭轻嗤一笑,面上却是无谓的,负手问道:“那你呢?我与叶景算是旧识,既然他是在你来之前便做了那梦,那你随我回玄天宗,岂非也是处心积虑要诛杀我这个魔头?宣陵,那在你梦里,你又是谁?”

    宣陵听到顾雪岭这样冷漠喊出他的名字,无法遏制地紧皱起眉头,他心底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却还不敢惹恼顾雪岭,于是他紧张得握紧剑柄,说:“你我在那梦里,在数十年后才相识,那时,你已是妖魔道之主,杀人如麻的妖皇。我那时同你从未有过交集,我只知天道盟濒临崩塌,我临危授命,成了天道盟主,从此与你为敌,引领天道盟与妖魔道鏖战数十年,最终攻陷万魔殿,与妖皇同归于尽。”

    宣陵用一双由始至终皆深沉得叫顾雪岭从来也看不穿的琥珀眸子看着他,接着说:“我确认妖皇已死,也自知命数已尽,可谁知再醒来,我又回到年幼时,还意外地提前遇见了你。我那时当你是前世宿敌,也曾……”

    顾雪岭催促,“然后呢?你对我这个前世宿敌做了什么?”

    宣陵却是无颜面对顾雪岭,他低着头,艰难道:“第一次见面,我动过手,却被你的护身符挡住了……再后来在你屋里受伤那回,其实是我伤你不成遭到反噬,我之前也一直想要摘掉你的护身符,想亲手杀了你……”宣陵偷偷抬头,连顾雪岭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慌忙解释道:“我只是不想骗你!自从那次失败后,我再也没有动过手,师兄对我好我知道,我知错了。”

    这道歉倒是利落。顾雪岭咬咬牙,忽而扬起温和一笑。

    “这么说,你现在已经后悔了,想要跟我从头来过?”

    “是!”宣陵一听,顿时激动不已,“师兄,我再也不会那样做了,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顾雪岭笑了笑,笑容一如往常温软,然而就在宣陵感觉自己要看到希望时,顾雪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可能,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不止一次对我动手,我怎么还敢留你?”

    “师兄!”宣陵又惊又慌,一时着急,就像上前握住顾雪岭的手,可顾雪岭却先一步退开,嘴角勾起讥讽而冰冷的笑,让宣陵方寸大乱。

    “师兄,你能给叶景两次机会,也再给宣儿一次机会,好不好?”宣陵轻声似祈求般说:“宣儿会对师兄好,一生一世都对师兄好的。”

    “不需要了。”顾雪岭毫不留情地说,在他心里,宣陵和叶景是不同的,他可以痛快地舍弃叶景,是因为叶景有过前科,当年给他机会,也或许是年纪太小,心太软了。而现在不同,宣陵跟叶景就是不一样的,叶景可以背叛他,宣陵不行。这么多年了,他顾雪岭为了培养宣陵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在他眼里,宣陵是他第一个带大的师弟,他跟所有师兄弟都不一样。

    但又似乎不仅仅是因此,再往深的,顾雪岭自己都不清楚了。他现在只知道,他再也不想见到宣陵了。

    “在你眼里,我是宿敌,我却只当你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我处处照顾你,但其实在你眼里,我的所作所为很愚蠢,很可笑是不是?”

    宣陵忙摇头,“不,不是……”

    顾雪岭没等他说完,便断言道:“我就是蠢,才会相信你。我不愿揣度亲信之人的心思,却是害了我自己,宣陵,你倒是给我上了一课呢。”

    没有什么人是完全可信的,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顾雪岭这几日也想得明明白白了,尤其是此刻。他想,他等宣陵追上来,大抵是要给他一次机会的吧,可听完解释,他又觉得,之前的不舍才是最愚蠢的,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若真知错,你可有悔过?”顾雪岭看着宣陵,双目却有些失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或许是是在告诫自己。他说:“你可曾想过,倘若有那么一次,你没有失手,我真的死在你手上了呢?”

    宣陵闻言忽地怔住。

    看他这样,怕是从未后悔过。顾雪岭冷笑一声,连一眼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他径直越过宣陵,可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顿住了,抬眸望向远处青峰,他面上已是一片冷漠。

    “那天道盟主,继续吧,如你梦中那般,继续来杀我吧。”为了这个荒唐的梦,尽管与我为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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