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脸色铁青, 长腿一迈, 跨过了断裂的墙壁。
裴思连忙跟了上去。
刚走了两步, 就见走在前面的部长身子一歪, 差点摔倒, 裴思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江川微微弯腰, 定了定神, 鬓角边缓缓流下了一颗汗。刚才他勉强凝聚精神, 破了凌曼所设下的屏障,身体就有些受不了了。
裴思担忧地望着他, “部长……”
江川微微摇头,示意继续前行。
两人走到那个被飞龙杖打出的深坑前,往下望去, 陆老的尸首破碎得几乎不成人形了,唯有那双眼睛仍然大睁着, 凛然无惧地瞪着天空。
院门口,凌曼倒卧在地上,鼻子和嘴巴都流了很多鲜血,也已经死了。
五分钟后, 治安局长重明亲自率队赶到了现场。
“去查一下, 今天陆老为什么会来这里。” 江川低声吩咐了一声, 然后和裴思进了旁边的一间客栈的房间稍事休息。
片刻后,重明便来回报, 说陆吾是为应一名梅姓企业家的邀请, 来艺术小镇参加宴会的。
江川皱了皱眉。
在那个披黑斗篷的人进来之前, 陆吾曾问过凌曼,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说明他的行踪并没有公开。
那么凌曼是怎么知道陆老在这里的?
是否有人故意将此事泄漏让她知道?那人是不是幕后主使?
裴思一直在看江川,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看着令人胆战心惊。
“部长,”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是不是要吃我的花魂,您才能振作起来?如果那样的话……”
“你不怕死?” 江川打断了他的话。
“您不要全吃掉,给我留一片花魂,我应该不会死的。”裴思乐观地说。
江川瞬也不瞬地望着他,“就算不死,你也没办法凝聚人形了。”
“没事。”裴思笑道,“我慢慢再练就是。”
江川盯着裴思,微微屏息,似乎不愿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为什么你愿意为了我这么做?”
在这一刻裴思有些畏缩,他想了又想,半晌才硬着头皮反问:“那你三天前为什么要……要亲我?”
江川扬了扬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慢慢地倾身过来:“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后悔。”
他的声音既低又柔,就像春夜里拂过新近绽放的花蕾的那缕微风。
裴思不服气:“我才不会后悔……”
话未说完,他突地顿住了。
江川靠了过来,猛地吻住了他!
跟他先前的轻柔语声相反,这是一个热烈而富有侵略性的吻。
他把裴思完全抱在怀里,热热的气息包围着他的身体,嘴唇攻占,灵活的舌头撬开,时不时还轻咬一下。
两人唇舌相交,吻得难分难解。
裴思全身血液沸腾,心跳如擂鼓,耳膜轰然发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离他远去,除了眼前人那宽阔的胸膛和健壮有力的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江川放开了他。
微凉的空气吹到裴思脸上,使他清醒过来。他的脸仍是红的,微垂着眼,不好意思去看江川。
江川细细地端详怀中人,从他那湿润的眼角看到因接吻而染上了几分艳色的嘴唇,最后抬头望向他的头顶。
“你的花,又长出来了。”他这么说着,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将小白花的花茎由上到下轻轻抚摸下来。
那种感觉比刚才强烈了百倍,就像心中一根最细最敏感的弦被人拨弄,裴思微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那股麻痒的感觉从头顶直接贯穿,沿着脊柱闪电般地扩散至全身。
一瞬间,理智和清醒全都离他而去。
他不知道部长对他做了什么,他明明是坐在沙发上的,身上衣服也都好好地穿着,然而在这瞬间,他像是被江川带到了九霄云上尽情翱翔,衣服全都剥落,然而他丝毫不觉得羞怯,不,应该说,他已经顾不得羞怯了。
他像是被江川一口一口地咬着,每咬一口,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震颤,然而他没有感觉到痛楚,却有一种被电击的快感。
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可是内心深处却不想抽身,稍一犹豫,就已经走不掉了。
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口吞噬,被人于唇齿间仔仔细细地研磨,对方的动作越来越粗鲁,似乎恨不得直接将他吞下肚,却又舍不得,就只是对他来回地啃咬、折磨。
而他的快感越来越越强烈,终于到了那一刻,“轰”一声,极致的快感向他全身迸发,他的眼前闪现出万道金光,身体沉浸在微麻的余韵中。
过了好久,裴思才回过神来,脸上因出汗而微湿,眼睛却闪闪发亮。
他仍然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依靠在江川的臂弯中。
江川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黑眼珠熠熠生辉。
裴思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人英俊的容颜,心中隐约知道,经过了刚才那一刻,有很多事都变得不同了。
江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低声道:“从此我更加离不开你了。”
裴思低声问道:“那个‘狂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一种病,也可以说是一种毒,” 江川无奈地说,“我生下来就有的,我父亲曾说过,食用妖花能解毒,可是我一来不愿意杀死已经成妖的花,二来,我觉得那些妖花闻起来都不好吃。”
他抬眼望了望裴思,笑道:“今天试了一下,没想到你的滋味很不错……说也奇怪,你被我吃了半片花魂,可是看起来精神反而更好了。”
裴思有些疑惑:“你只是吃了我半片花魂,其他什么事都没做?”
江川又捏了捏他的脸,笑问道:“你说呢?”
裴思被这个无比闪耀的笑容闪花了眼,一时头晕目眩。
“叩叩叩”,有人在外面敲门,江川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的人是重明,他低声禀报说那个杀死陆吾和凌曼的男人虽然穿着能隐藏妖怪的面目和气息的隐灵斗篷,但他没能避开云朵监控。现已查出那人往西郊的方向去了,他已派出大队人马前去追踪。
江川点了点头,重新关上了门,转身望着裴思。
裴思突然有些心慌意乱,不敢面对他,随口说了一句“我出去转一下”,说完就快步走上前打开门,像个慌张的小老鼠那样,一溜烟地出去了。
江川没有拦他,嘴角含着笑,似乎觉得他很有意思。
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霞光不复红艳,而是一种深沉的紫灰色,如油画般瑰丽。
裴思站着客栈的前院门口,望着暮色渐渐变浓的山野,吁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那一幕,他浑身仍会发热,就连清凉的晚风都不能驱散这股躁热。
他站了好一会儿,心神才渐渐平静下来,然后就感受到身后有一股窥探的目光。
裴思蓦地转身,往左后方望去——一人藏身于转角处,只探出一个头偷看他,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被发现,那人一怔,想要缩回去却已经来不及,只好僵在那儿,讪讪地笑了笑。
“宁安?”裴思有些诧异地走过去,“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正是曾与裴思见过一面的、宁护的儿子宁安。
他急得左顾右盼,连连打手势叫裴思不要声张,然后一把将裴思拉到某个隐蔽的角落,小声地说道:“我今天不该来这儿的,要是被我爸知道会打死我……总之,你今天根本就没有见过我,懂了吗?”
宁安长得俊俏,虽然急得抓耳挠腮,看上去却不改可爱。
“……那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裴思更加奇怪了。
宁安忸忸怩怩的,半天才吭哧吭哧地告诉他,自己听说不可以艺术小镇上有俄罗斯歌舞团的表演节目,女演员们都是肤白美貌大长腿,所以今天特地跑来看。
宁安正是少年心性,喜欢看美女也是正常的,不过他家前几天出了事,今天他就跑来看歌舞,说出去难免有些不象话,所以他才不让裴思告诉别人。
他再三嘱咐,裴思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宁安这才走了。
望着宁安走远,裴思转过身来,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
列大师手里捧着复古游戏机,瞪大眼望着他:“你刚才在看什么?”
裴思被他吓了一跳,又想到自己答应了宁安的事,便随口说:“没什么。”
列大师不信,狐疑地哼了一声,张嘴似乎想追问。
裴思想岔开他的注意力:“咦,这场游戏您快输了!”
列大师低头望了一眼,无所谓地嘀咕道:“玩了这么久,我现在已经不想玩了。那个啥,晚上我们一起去k歌怎么样,唱那首‘今晚不要走’。”
今晚不要走?那是什么歌?
裴思还没想清楚,列大师就扯着他走。
列大师打定了注意要与他联络感情,凭他的样貌,要是他肯拜自己为师,自己挣钱的速度肯定会比现在快几倍。
裴思连忙挣扎:“不行,我今天有事,不能陪您唱歌……”
列大师却不肯放手,裴思灵机一动:“今晚不是有俄罗斯歌舞团的演出吗?那些女演员很漂亮,列大师,您去看演出吧。”
列大师瞪圆了眼:“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俄罗斯歌舞团的演出半个月前就举行过了,再说今天是工作日,艺术小镇什么演出都没有。”
裴思一呆,眼前浮现出宁安那张焦急的脸。
“呃,我有一个朋友想看歌舞团的表演,”裴思脑中一转,对列大师说道,“他以为今天有呢,人已经快到了……”
“那他来了就知道没有了,”列大师心直口快地嚷道,“桐花山下的布告牌上写着大大的‘今日无演出’几个字,你的朋友一到山下就能看到。”
裴思更纳闷了。
难道宁安并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来看演出?可他为什么要骗人呢?
联想到那个身披黑斗篷的凶手,裴思心里猛地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不对,那个男人身形比宁安要高大些。
可宁安这么鬼鬼祟祟的,当中究竟有什么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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