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凤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她是肚中饥饿醒来的。

    自林可出事后，她弄不清自己吃饭没有，也弄不清自己是否回卧室睡觉了。出事后的那天上午，她把姜霞找来，虽然姜霞交待了她应该怎样做，可姜霞一走，她心里空荡荡的。她知道这不是一般的事，她不相信姜霞有能耐为林可开脱罪责。这不是一般的罪，如果不能开脱就要掉脑袋。虽然林可是蒙在鼓里的，而且他一直反对自己，阻挠自己的行动，可毕竟他最后参与了。这种参与意味着什么呢?只有两字个：杀头。这是谁害了他?是自己。一个阻挠行动的人铛绑入狱，而自己操纵、执意要做的人却逍遥法外。她心里极不平静，极端地后悔了。

    晚上，她打开电视机，想从里面寻觅有关信息。除了那新闻中增加了那海洛因的数量和那眩目的钞票的内容外，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可她一想到林可被警察押着和向观众展示出的钞票的镜头，她的心碎了。人是自己的丈夫，钱是自己躯体被玷污换来的。什么也没有了。

    千金散尽，人去楼空，姜凤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空旷的客厅里，好不寂寥。她无法抑制住那懊悔的眼泪，抑制住那伤心的眼泪，痴呆呆地坐在那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宵。第二天早上，不是姜霞打电话来叫她去医院检查，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坐到什么时候，泪水要流到什么时候。也许，当自己的身躯干枯了，才会没有泪水。

    她去了精神病医院，详细地向医生叙说了一切。最后医生确诊为精神分裂症。要不是医生是那么和言细语地开导她，安慰她和妹妹交待她作检查的话，她可能会跟医生吵起来，就象自己责怪姜霞一样：你才是精神病患者呢!

    姜凤拿着诊断书回来，她自己问自己，难道我得了精神病?一想到自己思维敏切，策划缜密，她不相信自己有精神病，精神病患者哪有她这种思维，哪有她这么缜密?如果不是穿山豹出事，她的计划不会失败。她真想把那诊断书撕了。一想到姜霞的吩咐，又放弃了念头。这种病妹妹知道了没关系，别人不能知道，特别是林可不能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他一定会联想到自己对他的爱是在不正常的情况下产生的，那不是真正的爱，是神经错乱的爱，林可是不会珍惜的，最多只能获得他的同情、怜悯。我金凤凰要人同情吗，要人怜悯吗?不，我不需要，可没有办法啊!她知道妹妹叫她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林可，为了自己，她只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她不知道饿，也不知道困，一个人只是孤零零地守着电话机，想了解事态的发展。屏幕上出现了晚安，她不知道将它关了，仍痴痴在望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睡着了，只知道那双眼睛盯着电视机。

    妹妹的电话来了，当她一听到颜如玉来了，那神经又高度地紧张起来，那种是否能放弃林可的思想才充分地得到了验证。她自己终于明白，她离不开林可，她少不了林可，她不能让颜如玉把林可抢去。她跑到卧室，又是化妆，又是找那漂亮的衣服穿起来，对着那梳妆镜左看右瞧。她只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最漂亮的女人。

    她不知化了几次妆，也不知换了多少次衣服，可她丝毫不觉得累，只觉得自己好兴奋。她要与颜如玉媲美，要等待颜如玉的到来。

    当姜霞来到后，她哪里记得林可身陷囹国，哪里还记得询问林可现在怎样，她只知道问妹妹自己与颜如玉相比，谁更漂亮。只到姜霞问她吃饭没有，只到姜霞提醒她已痴痴地度过了十个小时，她似乎才明白，才知道自己累了，一觉睡下去觉得舒坦，才觉得肚子饿了。

    姜凤爬起床来，想到睡觉前姜霞说饭做好了就叫她。可姜霞没有叫，而且让她饿醒来的。姜凤不觉有点愠怒，下得楼来，见妹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嗔怪道：“我的好妹妹呀，看来你要把姐姐饿死才甘心。”

    姜霞哪里有心思看电视。她做好饭后上楼去叫姐姐时，见姜凤熟睡如烂泥，不忍心叫醒她，悻悻地离开了卧室。自己草草地吃了一点点，就把那饭菜放进了恒温炉，等候姐姐醒来。电视虽打开着，可她的心在想林可，想公司，想将来姐姐如何面对颜如玉。这时见姐姐嗔怪着下楼来，她那紧悬的心也稍许松驰。姐姐清醒了，姐姐从幻觉中回到了现实，她心里有说不出多高兴，就笑道：“姐，你可要感谢我呢，是我把你从虚幻国拖回来了。你知道饿我就高兴了，饭菜我全部放在恒温炉里了，我帮你端出来，让你吃个饱。”

    姜凤见姜霞笑盈盈地，当然不好再嗔怪她了，就笑道：“是姐不好，错怪你了，对不起!”

    姜霞端来饭菜后，见姐姐狼吞虎咽，就笑了起来：“姐，象你这么贪婪地吃，我想林哥都会惧怕，不退避三舍我才不信呢?”

    “没办法，我肚子实在饿了，他又不在，怕什么!”姜凤自我安慰道。

    “姐，你到底几餐没吃饭了呀，小心撑破肚皮。”姜霞笑着。

    “我也不知道几餐没吃东西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撑破肚子的。”姜凤答道。

    “这我就放心了。”姜霞笑道。

    “我又不是小孩，我是你姐姐。难道我还要你提醒!”姜凤又嗔怪起来。

    “我不是说这，我是说这里。”姜霞用手指着脑袋。

    “我真的这里面有问题吗?你别吓唬我。”姜凤不解地问。

    “你自己不清楚的话，要相信医生的诊断。说心里话，我刚进屋见你那情形，我真的吓死了，我真想抱着你大哭一场呢!”姜霞道。

    “真的那么严重?我只是觉得经常有点幻觉丛生，不至于是精神病吧?”姜凤也笑起来。

    “目前这个症状对你是有好处的，但你要特别注意呀，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医生开给你的药要按时吃，一定要冷静，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然病情恶化，真正住进精神病医院，我就惨了。”姜霞安慰道。

    “好吧，我就不去多想，你就多想点吧。对林可的案子你有几分把握?”姜凤问。

    “我不说大话，虽然不能洗掉他的罪责，但不会致死的，你就放心好了。昨天我去看守所时，录了他的口供，只要不反供，不会出现意外的。你也要少想些，相信我就是了。”姜霞说。

    “我不管你说不说大话，反正姐姐为你也花了不少的心血，这就是检验你的能力的时候到了，你不能让我失望。”姜凤说。

    “你放心就是。”姜霞说。

    姜凤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