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成蹉跎

第十八章 劳教风波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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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度的世界禁毒日6?26就快到了。

    为了配合全社会的全民禁毒活动,省劳教局决定在6月26日这天举行全省各劳教所参加的主题为“珍惜生命,拒绝毒品”的现身说法演讲比赛。当杨所长接到这个通知后,大脑里第一想到的人选就是林可。

    杨所长是年初来劳教所走马上任的。虽然刚上任不到半年,其知名度在劳教所无人不晓,深受每一学员的尊敬。林可对杨所长的为人早有耳闻,心里也尊重这位秉公执法的警察,那些轶闻轶事在林可心中留下了深深刻的印象。

    当值班学员从工场中把林可带到杨所长的办公室时,林可心中“格登”了一下,知道是有要事找他。他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儿,等候杨所长的指示。

    杨所长微笑着,就亲切地说:“你坐下吧,让我们好好聊聊。”

    林可小心翼翼地坐下来,虽对杨所长有所耳闻,知他为人和善,但毕竟初次见面交谈,加上身份不同(服教学员凡警察找其谈话,是不允许坐的),他总觉得有点拘谨,问道:“不知杨所长找我有何训导?”

    “今天找你来,想交给你一个任务。”杨所长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任务?”林可问。

    “6?26世界禁毒日就快到了。这次省劳教局为了宣传毒品的危害,拯救那些染上毒品人们,决定在世界禁毒日这天,举行一次题为‘珍惜生命,拒绝毒品’的现身说法演讲比赛,经过摸底排队,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杨所长说。

    林可一听,呆了。这现身说法教育,不是要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剖析给别人看吗?这岂不名誉扫地,这毒品是沾不得的,一个吸毒者只会遭受到鄙夷的目光,是不会被人们信任的,父亲的怀凝,把自己送到劳教所来,这已经就够糁心了,已经将他的一生毁掉了,而后,你杨所长又叫我去现身说法,我林可的大名将流传得更广泛了,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吗?难道真的叫我破罐子破摔,一生就这样受人冷眼,歧视,鄙夷吗?这不行,万万不行,再说,杨所长干事是讲究成效的,不但说明了我林可是位窝囊废,而且,失去了杨所长对自己的期望,其后果怎样,不堪设想。他沉思一会,马上就作出了反映,他说:“杨所长,谢谢你的信赖,但我难当此任。”

    “为什么?”杨所长盯住林可,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其原因有二。”林可答道:“第一,我过去的确吸过毒,但戒了,这次是我父亲冤枉我的,我不想以一个瘾君子的身份活动在社会中,您应该知道,一个吸毒者是受人歧视和鄙夷的,我父亲对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第二,我是学理科的,文学修养甚差,更不善于演说,况且,这服教人员中,不,应该说这劳教所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您别以为我是个大学生,凡事都会比别人要高出一等,这您就错了,您还是另选别人吧!我的确难当此任。”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杨所长依然微笑着盯住林可问道。

    林可憋了一眼杨所长那聪慧的目光,他知道杨所长已看穿了自己的心理,那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脸上微微泛红了,但他不敢在杨所长面前坦率地承认,只好硬着头皮,违心地答道:“这的确是我的理由。”

    杨所长洞察到林可表情的瞬息变化,见林可回答以后,镇定如常,也使他对林可有了深一层的认识,但他丝毫不生气,仍和蔼地说:“我认为你的两条理由是不是理由的理由,只是想推委罢了。”

    “这的确是我的理由。”林可重复着,他不敢有半点松懈,不然,其后果就惨了。

    杨所长笑了笑,就说:“你的第一点理由就是怕解剖自己,在你的生活中两次戒毒的情况我是了解的,而这次你爸爸把你送进来,虽然你父亲固执了些,但这错并不全在于他,你忍受不了父亲的揣测,无论赌气也好,还是什么,毕竟你再度沾上了毒品,如果你来个换位思考,你又会怎样看待这件事,你是聪明人我想这事你会明白的,再说,你拿毒品与自己赌气,那毒品哪来的我姑且不说,而事实上,并没有充分的理由证明你已经远离了毒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惧怕解剖自己,不愿将自己的弱点披露给别人,这是知识分子专有的通病。人,只有严于解剖自己,才能使自己少犯错误,使自己更加完美起来,能勇于把自己置于大伙的监督之下,你不觉得这是人自身修养提高,自身素质提高最好的举措吗?如果你林可能做到这一点,你试想一下你的前途会怎样,至于第二点理由,我严肃地说,是第一个理由在作祟。不错,你是学工科的,可你的文学修养并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你比学文科的本科生要胜一筹。”杨所长说到这里停住了,他

    紧紧盯住林可。

    林可没料到杨所长如此了解他,他见杨所长紧紧盯着自己,羞愧之心顿生,他低下了头。

    杨所长见林可低下了头,就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林可抬头望了杨所长一眼,又低下了头。

    杨所长知道林可是不好反问自己,就说:“林可,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一位女孩对你真挚的爱,这些,我都是从她那里了解来的。她为了什么,我想不单纯地是为了爱,准确地说,她应该和我们一样,要挽救一个人,要拯救一个人,要让他为社会,为人类作出应有的贡献,不能虚度年华,沉沦下去,我说的没错吧?”

    林可知道这一切都是颜如玉提供的,自己在杨所长面前是无可辩驳的,他只好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怎样?这个任务不需要我另找人选吧!”

    杨所长抓住这个机会,穷追不舍,让林可表态。

    林可依然在犹豫着,他觉得这杨所长与他当时参加工作的南方冶金机械厂的张厂长,他的老校友一样难缠,知道自己难以推委,只好应允:“我试试看!”

    “试是不行的,这是背水一战,必须全身心投入。“杨所长提醒着。

    林可听了这话,他知道杨所长的所求,也只好答道:“我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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