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成蹉跎

第十一章 秋水伊人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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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亮在林可与郭工的帮助下,资金终于有了着落,要赶走东狗已在举手投足之间。然而,高亮却迟迟按兵不动。他有他的想法与目的,他不甘心他哥哥那一百五十万元不翼而飞。

    研究所恢复生产后,一切都已经正常了。东狗在办公室找高亮确定两人之间的股份比例,要求双方签订协议,去工商部门备案。

    高亮见东狗提出股份的确定,装做惊讶,问道:“东哥,你当初不是说来帮我吗,看在我哥哥的份上,借钱给我还清债务吗?你没有跟我谈及股份的事呀!”

    “他妈的,你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东狗心里骂道,但他仍是满脸堆笑地说:“你说的没错。当时事情紧迫,我是没有说明两人合作的事,我想等公司恢复正常的工作后,再来与你商谈股份的事。”

    高亮佯装很感激的模样说:“东哥,从内心讲,我是很感激你的,而且我父母感谢你在我们处境困难的时候,能解囊相救,还不知如何答谢你。虽然当时我也想过借助你这位大老板的力量多赚一些钱,安慰我父母老年失子之痛,但后来经过对我哥哥的死因了解,我改变了主意。”

    “你哥哥自杀身亡,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别相信别人的话,特别是林可的胡说八道。你知道,林可对我和你哥是恨之入骨的,你不要上他的当。”东狗耐心地劝说高亮。

    “东哥,我虽然年轻,社会阅历不足,与你相比有天壤之别,谢谢你的提醒。那天小娟发生车祸,我重重地挨了林可一个耳光,我永远也会记得这个耳光。”高亮坦诚地说。

    “这就对了。”东狗夸奖起来,“千万不要跟林可那小子在一起,和他一道是赚不了钱的,你只要跟我合作,保证你财源滚滚。”

    高亮不置可否,又说:“虽然我痛恨林可,但那天他在办公室对你的指责,我觉得他的心眼不坏。”

    “那你的意思是我坏啰!”东狗狞笑着。

    “这我不敢妄评,但我哥哥的那一百五十万元是值得我怀疑的。确切地说我是赞同林可的分析的,因为过后我也去财务查了。钱是龚小妹取走的,她与你一道去了鹏城,我哥哥为这事吐血,住进医院,病未痊愈又赶赴鹏城,在那里又住了医院,回来时没呆多久,又去了鹏城,而且将龚小妹掐死了。龚小妹提了一百五十万元跟你走了,她一直未回来,你不觉得这事蹊跷吗?按我的推理,龚小妹与你合谋骗走了那一百五十万,最后这次我哥哥到鹏城才找到龚小妹的,在他愤怒之下,失手将龚小妹掐死了,才导致他自杀。”高亮郑重地说。

    “那你哥哥为什么搂着龚小妹而死,这作何解释呢?”东狗狞笑着问。

    “龚小妹罪不该死,在我哥哥失手的情况下,他非常懊悔,也非常歉疚,毕竟夫妻一场,他只好以自杀来安慰龚小妹了。”高亮说。

    “高亮!按照你的推理,你可以当福尔摩斯了,你应该去从事侦探行业。”东狗讥讽高亮。

    “我没有福尔摩斯那个本事,也不想干那个行当。我只是按照正常的现象去推理,而且,这个推理已被我哥哥证实了,如果他不是失手将妻子掐死了,不但死无对证,更重要的是自己负了命案,妻子没了,他是爱龚小妹的,所以只有殉情自杀。“高亮说。

    东狗听了高亮推理,出了一身冷汗。他原以为自己聪明,没想到手下冒出一个阿禄,现在又冒出一个高亮。何况这高亮还是一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比自己小十岁,居然有这么厉害,与他合作得要小心应付,心中不免有点发怵。但他不想被高亮怀疑,就说道:“高亮,我不想在这件事上与你争论,你哥哥也认识我手下的几兄弟,你可以找他们了解情况。”

    高亮听说这些,冷笑起来:“东狗,你认为这有必要吗?如果我那么做,我敢坐在这个位置吗?”

    “那你要怎么办?”东狗也没顾及高亮对他改了称呼,继续问。

    “你帮助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不想涉足你与林可和我哥哥之间的事。”高亮说。

    “你要赶我走!?”东狗说。

    “我怎么赶你呢?只是不想与你合作,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吗,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明白了吗?不愿涉足你们之间的事,我怕重蹈我哥哥的覆辙。”高亮狡黠地说。

    “那好呀!你小子居然忘恩负义。”东狗骂道。

    “东狗,这话太难听了,我怎么会忘记你的‘恩’与‘义’呢?刚才我不是说了我很感激吗?我们全家都感激你吗?”高亮讥讽道。

    “你到底想怎么办?”东狗气愤地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明白了吗,不想与你合作。”高亮冷嘲热讽地说,“难道你真的听不懂?”

    “好,我懂了,你把钱还给我,算我瞎了眼,我东狗认栽了。”东狗非常沮丧。

    “东狗,你就别发火了,我只是不想涉足是非之地,不想合作,只想我一个人干,你的好处我会记住的,你的情我会还的,我高亮恩怨分明。虽然,这研究所我不想与别人参股,是履行我哥哥的遗愿,但别的事我没有拒绝你呀,你现在逼我还钱,这不明明是撤我的台吗?我眼下哪有钱还你呀,钱我是会还你的,只能一步一步地来,你就一个好人做到头吧,我们员工都会很感激你呀,你大老板,区区一百三十万元钱不过是从身上拔根毛吗?兴许这根毛还没有拔到你的身上呢!”高亮神情上伪装哀求,可言语中却荼毒至极。

    “他妈的,你小子倒想空手套白狼,居然想跟老子斗,利用老子的钱来为你赚钱,异想天开,不知老子是何许人也!”东狗心中暗自骂道。

    他严厉地说:“高亮,老子的钱是拼着性命赚来的,如果我是慈善家就不会干这等营生,你倒想得好,要在我的身上揩油,你没想到找错了主儿?”

    “东哥,你说的话真是难听极了。我不会白得你的好处的,我的路还很长很长,你的钱我会还,获取的利润我也会分给你的,只是我不能拉你入股。”高亮说。

    “高亮,你厉害,我不愿与你你斗心计了,我东狗做事向来是快刀斩乱麻。这样吧,这研究所有你就没我,三天之内,你把钱还给我,我走人,不然,就请你滚蛋。”东狗气愤起来,大声喝道。

    “你东狗也欺人太甚了,三天之内,我到哪里搞这么多的钱来还你,你这样做,不就是想霸占研究所吗?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敬重你,只是不想涉足你与林可间的事,看来你对研究所垂涎已久了。”高亮也板起面孔,丝毫不让,咆哮起来。

    “我就是想霸占研究所怎样?你小子想跟我斗,没见过蚂蝗爷三只眼,你还嫩着呢!”东狗破口大骂。

    “你跟我听明白点,我不怕你,即使你是八角天王,老子也要扳掉你一只角。”高亮毫不示弱。

    两人的争吵声愈来愈烈,小张听到吵闹声赶来了,望着东狗与高亮要大动干戈的模样,他急忙叫来了财务主管小王。两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一人一个,把他俩按着坐下来,就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东狗是小张按他坐下来的,他见小张问,就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小张又转向高亮,高亮说的也与东狗的一模一样,才开言道:“两位老板,本来这事我们无权过问,既然发生了争执,我看双方还是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决。你陈总大人大量,高总年纪尚轻,你就担着点行吗?我与小王就做个中间人,大家协商解决。不知两位老总赏不赏脸?”

    “赏个什么脸?这小杂毛他给我脸吗?你问问他!”东狗气急败坏地骂道。

    “陈总,我不能偏袒任何一个人。高总说明了不愿跟你合作的理由,你应该体谅他,做人哪有两杯茶不喝去喝一杯茶的?他不愿与你合作,他是有愧于他哥哥对林可做下不应该的事。林可的老婆死了,他肯定窝着一肚子的火,他出手打高总你是知道,如果高总要与你合作,林可是怎样看待这事?他本来就代人受过,如果是我,也会避嫌的。你应该为高总设身处地地想想,你是一个大度的人,这好事就应该做到头,我相信高总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你逼他三天交还你的钱,他哪里有啊?如果有的话,也用不着你来帮他还贷款,你这样逼他,这不明摆着你是挤他走吗?别人是怎么看待你,你就冷静地想想吧!”小张中肯地分析着。

    “陈总,你大人大量,就把这个忙帮到底吧。你的钱在研究所周转,高总说了参与利润分红,不算你的股份,这你还是不吃亏,说不定一年半载,高总就归还了你这钱呢!”小王也插起嘴来劝东狗。

    “你他妈的只为这小杂种着想,老子打下的江山,就让他来坐享其成,亏你们还说得出。三天之内钱不归还,这研究所就姓陈了。”东狗大吼起来。

    “你他妈的把嘴巴放干净点,谁是杂种?只有你才是杂种呢!”高亮见东狗出言不逊,也以牙还牙。

    东狗没料到高亮这样回敬他,他哪里受得了,气急败坏地说:“你居然敢骂老子,看老子揍你!”说完就霍地起身向高亮扑去。

    高亮丝毫不怯,他等待东狗扑来。小张与小王见状,急忙拦住了东狗,东狗挣扎着,毕竟脱不了身,小张小王左劝右说,才把东狗拖回原来位置坐下来。

    高亮见东狗坐下来,他也坐下来,就说:“东狗,看来我与你无情义可言了,这研究所的固定资产就有一百三十万,还有三十余万的帐也没收回来,两者合计也有一百六十多万。东西不是我的,是我哥哥创下来的,他人死了,我岂在乎这些。你把期限放宽放长些,我如果归还不了你的钱,这研究所就是你的了。”高亮瞪着眼睛望着他。

    “好啊!算你小子有气魄,居然有本事跟我打赌,不过期限就是三天。你就当着他们俩立下字据吧!”东狗阴笑道。

    “陈总,这不叫赌,这明明是你抢呀。三天期限,高总哪里去弄钱呀!他哥哥那么厉害,找朋友们还只借了三十万元。这不公平。”小王不服气,指责东狗。

    “这关你屁事!反正这研究所是我的。”东狗瞪着双眼骂小王。

    “你这是强盗,难怪你是灰道上混的。大凡设赌,都必须双方有赌注,那才叫赌。虽然我们没去过香港,但从你们香港拍的电视剧,你们灰社会设赌,连命都可输,我们高总可拿研究所与你赌,你拿什么呀?你只是趁人之危,欺侮弱小。真正是强盗抢走了高总的研究所还可以说他势单力薄,认输。你这比强盗还厉害呀。要赌,双方都要有赌注,这才算你有本事,有气魄。”小王理直气壮,他根本不顾忌什么了。

    “我倒佩服你小子有胆量,居然敢教训老子,老子不是摆了一百三十万在研究所,这还不足以证明是赌注?”东狗骂道。

    “想不到陈总还需要别人提醒,才愿意拿出这一百三十万作赌注,也挺气派的,够豪爽的。是不是全部押下?”小王揶揄道。

    “你不愧是搞财务的,居然算计到了我的头上。老子一百三十万,他高亮出了多少,三十多万?你把我做宝(傻子)盘,佩服,佩服!”东狗也揶揄道。

    “这个账我可没有算错。虽然固定资产一百三十万是空的,倘若你赢了,你同样会向高亮要回一百三十万的,那他这一生就得死在你的手里,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小王道。

    “如果我赢了,我不会再找他去要一百三十万的。我只要他把研究所给我,把法人代表更换成我陈文东的名字就行了。我不只是赢了他那三十多万元的呆帐、滞帐吗?”东狗反问道。

    “一百三十万元的固定资产,高总会卖吗?不会的,如果这研究所在林可的手中,恐怕你还加一百万元也不会卖。况且,研究所的无形资产你能算得出来吗?你别以为你那一百三十万元大些。我是没钱,有钱多出一百万元我也会要这研究所的,每年从中获得效益,我这财务主管应该比你清楚吧?”小王继续揶揄道东狗,捉弄东狗。

    “你他妈的别废话了。三天,只要你高亮拿出一百三十万元摆在老子面前,我东狗拍屁股走人,就算我输了。如果拿不出钱来,你高亮就给我滚远点。“东狗狠狠地说。

    “你别欺人太甚,三天就三天,老子三天之内搞不到一百三十万元,我还自己掏腰包去帮你办理工商过户。”高亮重重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高总!”小张与小王同声叫出来,惊愕地说,“你这不是拱手把研究所让给别人吗?”

    “谢谢你们两位的关心。我要了这个研究所也不会清静。如果我哥哥在天有灵,他肯定会帮我的,让我借到钱;如果借不到,我也无心于这个研究所了,还不如一搏,死了这条心,反正这不是我创的基业,拿别人的钱去赌它一次,你们不觉得我潇洒吗?”高亮轻蔑地说。

    “高亮,你也不要丧气,只要你在三天之内能弄到一百三十万,我保证不会来骚扰你,愿赌服输。不过我劝你一句,这三天之内,你还是去工商局办理过户的手续,何必热脸去舔人家的冷屁股,居然跟我打赌。”东狗哈哈大笑。

    “你别高兴得太早,最好作好思想准备,三天之后,你就慢慢去揣摸怎样去哭丧吧,敢不敢签字画押?”高亮气愤地说。

    “我与人竞赌,从未签字画押,但我想你也不是小人。我只要你当着全所员工的面,说出我们赌局的内容就可以了。但有一点,你输了,所有的员工在一年之内不得离开研究所。”东狗洋洋自得。

    “我会做到的。”高亮郑重地说。

    “那好吧,你就去通知员工吧?”东狗开始指挥高亮了。

    “小张!你去把员工集合起来。”高亮吩咐道。

    小张站在那里,佯装没听见。

    高亮见小张不动,就发火:“怎么啦!这三天之内,我还是你的老板,就不听我的了?”

    “高总,你不要跟陈总赌气,这不要赌了,还是主动把研究所送给陈总光彩些。”小张说。

    “小王,你去!”高亮见小张不动,就叫起小王来。

    小王也站在那里不动,他说:“我不去,我要说的刚才小张已说了。”

    “他娘的!”高亮咆哮起来:“你们不去,老子自己去。”说完就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

    东狗望着高亮的神情,心里好笑。

    不一会,研究所的员工都来了。高亮把情况说了一遍后,员工中已窃窃私语起来,高亮说:“陈总,你就表态吧!”

    东狗笑容可掬地站到前面,说:“刚才高总已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叫大家来只是作个见证,三天之内,高总如果提来了一百三十万,我姓陈的立刻走人,赌局从现在起生效!”东狗得意洋洋,好像胜券在握。员工们听了,都低下了头。高亮宣布散会,大伙才懒洋洋地离去。

    东狗微笑着对高亮说:“高总,这三天的时间,你就安心地去找钱吧,我每天都坐在办公室里等待,静候你的佳音了!”

    高亮乜了东狗一眼,心里骂道:“就让你还在这里坐三天吧!”就离开了办公室。

    小张和小王见高亮走了,双方也退出了办公室,两相视一笑,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东狗每天坐在研究所的办公室,悠哉闲哉,好不快活。他算了算,高非第一次拿了二十万去走私,让他赚了二十万,那二十万是他东狗撒下的诱饵,最后骗他的一百五十万,等于他只骗了高非一百三十万。现在拿了高非这一百三十万与他弟弟设赌,又把研究所赢回来了,用高非的钱去赢他的研究所,世上哪有这么样刺激的事呢?这太好玩了太过瘾了。即使赌输了,自己也没输掉分文。再说,这一百三十万,高亮要找银行,也难解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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