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与龚小妹在酒店住下来后，他就拨通了张斌的电话。张斌得知林可已来到合淝，非常高兴，见林可不愿去母校，就戏谑道：“是不是前两年去你那里没有到你家做客，要报一箭之仇啦?”

    “你快别这么说了，我们回母校是十年之约，现在还只过了一半的时间，无所建树，不敢踏进那校门。如果你不住在校内，我邀请你来酒店就是我失礼之至了，所以我只能屈驾老同学了。”林可解释道。

    张斌知道林可不愿去学校是另有原因，也只好应允，诙谐地说：“只怪我们不该是同学。”就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张斌就来到了林可的房间。两人情不自禁地拥抱了一下，刚一坐下，那门铃就响了，林可只好叫了一声“请进!”

    那门刚一开，首先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令张斌与林可将目光移到了门口。

    龚小妹长发披肩，湿湿地，身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轻盈地飘了进来，看上去就知她刚沐浴出来。如果不是那香水味太浓和那连衣裙上胸两粒扣子未扣，那一幅贵妃出沐图就显得淋漓尽致了。遗憾的就是那两粒扣子未扣上，也不知是她故意不扣还是有急事要找林可忘了，露出的酥胸，使人感到有点妖媚，加上那过浓、刺鼻的香水味，给这幅画图大大打了折扣。

    龚小妹不知房里有客人在，有点尴尬，差点窘着。可她反应敏捷，就大方地微笑了一下：“林总，来客人啦!”

    林可见龚小妹那扣子没扣好，当着张斌的面也有点尴尬，可又不好责备她，只好佯装若无其事向龚小妹介绍：“他是我的同学，叫张斌，现在皖南工大任教”

    龚小妹将他们两人打量了一下，有点惊异，在客人面前又不好相问，她只好迎上前去与张斌握手：“您好，欢迎您来做客!”她微笑着，“我叫龚小妹，是与林总来贵市洽谈一笔业务的。”

    张斌见龚小妹举止大方，言语得体，也忘掉了她那不雅之状，礼貌地问候：“辛苦了!”

    龚小妹笑道：“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辛苦。”她看了一下手表，就对林可道：“林总你们谈吧，等下我去安排晚餐!”

    林可点了点头，龚小妹再向张斌行了一个注目礼，就离开了林可房问。

    龚小妹一离开房问，张斌就揶揄起林可来：“哎呀，你小子混得不错呀!当上老总了，难怪不愿意去母校，原来是地位高了，怕有失身份，需要我来见你!”

    “你就别揶揄我了。”林可知道张斌理解错了，就求饶道，“倘若我真的当了大官，也永远是你们的小可，能在你面前摆架子吗?遗憾的是我没有那当官的命了。”

    “这老总不是官吗?出来还带位这个漂亮的女秘书，你真是艳福不浅啊。我终于明白你不去赴加州之约了。”张斌不知道林可已下海，还以为他仍在南方冶金机械厂。

    “你总是哪壶不开就提哪壶，偏要在我伤口上撒盐。”林可一想到加州之约，一想到周怡，那神色就暗淡起来，“我已经离开了冶金机械厂，干起个体户来了。”

    张斌一惊，“你干起了个体户，这是怎么回事?”

    林可只得把自己下海的事告诉张斌，张斌听了，有点惋惜，他抱怨道：“在单位没事岂不更好，你还年轻，正好考研究生呀。原来你是为报张冶的知遇之恩，他走后，不就给了你机会吗?你为何这么执着，要去干个体户?当然，我不是说干个体户不好，我也佩服你有胆量，有超前意识。”

    林可苦笑了一下，他深深地叹了一声说：“我能考研究生就好了，这生我无法去圆那加州之梦啦!”

    “为什么?”张斌惊愕着。

    “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还当上了爸爸，我还能去圆那梦吗?”林可沮丧地说。

    “结婚了，怎么没有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前几天，她还……”张斌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说了，就深地叹了一声，“你太不够朋友了。”

    林可觉得张斌的话改了口，就问道：“你刚才说的她是不是周怡?”

    “我说的她不是周怡，是问你妻子，本来我是想问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子，但一想到你可舍弃周怡，那她肯定比周怡强多了。”张斌解释道，神色也黯然起来。

    林可见张斌神色黯然，知道他在惋惜自己与周怡没有结合，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声：“是我负了她。”

    “你有不负谁的?”张斌挖苦道，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可受不了张斌的鄙夷与挖苦。

    “这还用问吗，还佯装不知?你好潇洒，好有艳福啊!刚才的一幕不足以证明吗?”张斌憎恨极了，为周怡鸣不平，一吐为快。

    林可生气了：“张斌，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如果这世上你不了解我，还有谁能了解我呢?”

    “是的，我以前不了解你，现在我了解了，这位龚小姐，应该是你的秘书吧，现在你虽然当了爸爸了，可我在为你的妻子，为她们母子担忧呢!”张斌不知林可是得了个女儿，情急之下只能称她为母子了，“何况现在离婚已成为时尚呢!”

    “张斌，这全是我的错，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痛苦。”林可见张斌一再误解他，情急了起来。

    “是我的错吗?是周怡的错吗?笑话，你还有资格这么跟我说。”张斌讥讽着。

    “唉!”林可长长地叹了一声，他知道张斌的误解是因刚才龚小妹而起，心中暗自抱怨着，这龚小妹今天是怎么啦，为何那衣裙不扣好扣子，平时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呀!他真想把龚小妹叫来狠狠地训斥一顿。可一想，这也太过荒唐了，怎么平白无故地抱怨别人呢?

    张斌见林可不答话，就站了起来，冷冷地说：“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林可急忙站起来拉住张斌说：“张斌，你要走我也不留你，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听我把这事的始末告诉你，你信与不信，由你便!”

    张斌只好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可见了张斌坐下，那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他就慢慢地向张斌叙说了与小娟结合的经过。

    “周怡出国时，你去bj没有碰到她?”张斌听完林可与小娟的故事后，惊讶地问道。

    “她已登机了，我怎么能见到她，只眼睁睁地望着那飞机直入云霄，我的心已被带走了。从京城上火车后直到我返回家，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吃!”林可懊丧地说，“而且，我又重新返回航空学院，希望她能留下点什么，可什么也没有啊!你说，我当时会怎么想?”

    张斌沉默了。

    林可见张斌沉默不语，又说道：“在我估算着她到美国后，还写信给她的父母，请求她父母把周怡的通讯地址告诉我，得到的回答是我考取了研究生，那地址固然会知道。也许是命运的无情捉弄吧，让我碰上张冶这样的厂长，这样的校友，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张冶在我生活之中出现，到底是祸是福呢，好在我也不愿去想这些，怕自己陷入悲伤之中。”

    林可低下了头，情绪低落。

    “哦!我总算明白了你不想去母校的原因，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张斌叹着气。

    林可抬起头来，苦笑了一下：“今天在我办完事之后，也是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我还叫小龚去邮局查询周怡父母的电话号码。如果她家装上了电话，准备叫小龚去个电话，问问她父母的近况，更想探听周怡的消息，还侥幸地存在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张斌问。

    “看看她回家没有?”林可说。

    “查到没有?”张斌问。

    “你说我会去查吗?小龚刚走十多米，我就把她叫住了。”林可苦笑着。

    “你想给她家去电话吗?我这里有号码。”张斌急忙拿手包，准备找他那电话号码记录本。

    “不必了!”林可阻止，“在决定不去电话时，要不是小龚想在这里逗留一下，我连你都不想见。”

    “这又是为什么呀?要是我知道你过门而不入，我不会认你这个同学了。”张斌提醒一句。

    “你不会的。”林可凄凄然。

    张斌也无可奈何地苦笑：“你说得对!”

    “谢谢你的理解!”林可更加悲伤道一声。

    龚小妹按门铃进来了，告诉已准备好晚餐，林可与张斌站了起来。虽然是老同学相聚，不知是乍，就是高兴不起来，心中各自都装着忧伤。

    南下的列车上，龚小妹见林可神色凝重，就问道：“林总，自从你与那叫张斌的同学见面后，我觉得你的情绪很低落，这是什么原因啊?”

    林可苦笑了一下，问道：“我的情绪低落吗?瞎猜!”

    “我感觉到你没有原来的那潇洒劲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故?”龚小妹问。

    “没有什么，是你多心了。情绪低落可能是离校五年，在事业上还没有取得什么成就，有点愧对母校罢了!”林可解释道。

    “是吗?我可不是这样认为，你取得的成绩还小吗?”龚小妹说。

    “这叫什么事业，刚刚开始，微不足道啊!”林可感叹起来，他突然想起一事，对龚小妹道：“小龚，今后有什么急事，不要慌里慌张的。”

    龚小妹知道林可是指大前天进林可房间时，那连衣裙的纽扣没扣好，脸微微有点红，轻声答道：“我今后注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