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城,这个不足八十万人的小都市,居然爆发了一条特大新闻。
在《雁城日报》的头版头条,醒目地刊登了一条题为《计算机走进企业管理阶层》的消息,介绍了本市最大企业南方冶金机械厂在全国率先推行计算机进入企业管理应用。在人们还未真正地了解计算机的年代,在人们还普遍地认为计算机只是一个代替算盘功能的年代,它又是怎样去管理企业呢?这条消息刊登出来,不能不使人感到骇然,不得不重视这条消息,了解它真正的内涵。张冶,林可及研制组的成员,自然成了这都市的新闻人物。
林可捧着这张报纸,看到自己的理想真正变成了现实,心中十分高兴,这是他与研制组全体同志,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所洒下的辛勤汗水的结晶。
昨天,在进行试机庆典的新闻发布会上。张冶厂长与厂领导都来到了计算机信息管理中心,当场请林可操作,演绎给大家看。市属各新闻媒体的记者们,争先恐后,团团围住了林可采访这条新闻。试机验收庆典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毫不客气,反客为主了,林可只得根据他们提出的要求,不断地演示它的每项功能,使与会者大开眼界。
记者们询问了林可有关研制的情况后,他们又把话题对准了厂长张冶,张厂长则把这研制开发始末和盘托出,详细地讲述了全过程。
张冶是一位有优秀历史的企业家,他推行的一套企业改革的举措,在这小小的都市里早就闻名遐迩,人们对他的能力、眼光与魄力无不钦佩。当听到这计算机应用于企业管理,在冶金部还是第一家时,大家对张冶、林可及研制组的成员不得不刮目相看。
当记者们问到计算机运用于企业管理的前景时,张厂长说:“目前,我们厂还是实现了初步的构想,还是处于第一期工程的开发中,未来研发之路任重道远,一定要在全国做出表率,将计算机信息技术全面运用于现代企业的管理中,让企业借助高科技的力量,早日振翅腾飞。”
林可看完报纸,想起张冶厂长昨日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演说,感受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也感觉到自己发挥才能有着更加广阔的舞台。
办公桌上的电话惊醒了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林可,他不慌不忙地抓起了电话筒,礼貌地说了一句:“你好!请讲。”
“请问你是林可吗?”对方显然从话筒里的声音中已察觉到是林可,但不敢肯定。
“对!我是林可!”林可对这声音感觉好熟,一时也不敢断定,只好相问,“请问您是谁?”
“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老同学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毕业还只有两年多一点呢!”对方仍未说出自己的名字。
“张斌!”林可从声音中彻底听出了对方是张斌,急忙问,“你现在哪里?”
“我就在贵城的火车站。”张斌告诉他。
“那你赶快来我这里吧!”林可情急之下,说出这句话后,又觉得不礼貌,于是立马改口说:“不!你在那儿等着,我来接你!”
“好吧!”张斌挂断了线。
放下电话,林可就急急向火车站赶去。
火车站出口,张斌与林可两人都远远发现对方,都急步迎上去,一把拥抱在一起,几乎同时一声:“别来无恙?”
“我很好!你呢?”张斌说。
林可松开张斌,说:“马马虎虎吧!只是近一年来工作比较辛苦,不过,还是值得欣慰的。”
张斌认真打量了林可一番之后,说:“你瘦了很多,看起来也成熟了许多,总的看比以前多了些刚毅,那种娃娃的稚气不见了。”
“是吗?我倒不觉得。”林可话带自谦,笑了笑,“走!上我家去。”
张斌对林可邀请他去家里做客,面露难色,就说:“到你家可能来不及了,告诉你吧,我是到穗州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受人之托,只得在此下车,我已经购好了中午十二点开往穗州的车票,回来时如有时间,再到你家去做客。”
“受人之托?什么意思?”林可重复了一句,“你受谁之托?”
“你猜呀!”
“我猜不出,难道是周怡?”
“你心里只有她,一猜就中。”
“怎么,她回家了?”
“是啊,早半个月回来的,她特地到学校来找我,听说我要去穗州出差,叫我把这封信务必亲自交给你。”
“谢谢!走,先到酒家去,我为你接风洗尘,到那里再详细谈吧!”
就近到了酒家,要了酒菜,两人就边喝边聊。
张斌从包里取出周怡给林可的信,交给林可。接过信,林可没有急着拆开,直接问道:“周怡为什么回家,她家里都好吧?”
张斌见林可如此问来,有点吃惊,反问:“她为什么回家,你不知道?”
张斌的惊愕,不像是跟自己开玩笑,林可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林可生怕张斌不信,又说:“自今年四月份,我决定放弃考研究生时给她去了一封信,她一直没有给我回音。”
“真有这么回事?是不是她没有收到?”张斌问道。
“信应该是收到了,而且我后来又写了几封信给她,也石沉大海。如果她没有收到,邮局应该会退回的!”林可忧伤地解释。
张斌觉得林可的分析有道理,也为林可担忧起来,“你们不是约好要去考研究生,还准备出国留学吗?你怎么放弃了考研究生?”张斌又想了一下说:“毕业两年多了,应该有两次机会呀,你这是为什么?”
林可在张斌面前是十分坦诚的,对张斌一连串的提问,就简略地回答:“事实上我只放弃了今年的考试。去年我参加了,一分之差落了榜。”
张斌更加奇怪了,就问道:“你是在骗我吧,凭你的本事,会有一分之差名落孙山怪事出现?”
“可事实就是这样。”林可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对张斌说:“来!我们喝酒。”
“喝!”张斌只浅浅地喝了一口,接着说:“这到底是什么原故,是不是难度太大,所以,今年就心灰意冷干脆不考了?”
“这不是考题太难,主要是时间关系,当然也不乏其它因素。”林可就把其中的原因告诉了张斌。
“原来如此!”听了解释后,张斌感慨地叹了一声,“难怪我见到她时神情那么憔悴。”
听张斌说周怡神情憔悴,林可心急了起来:“她是不是病了?”
张斌看到林可一副焦急神情,就笑他:“瞧你急的!开始一见面我还以为她生病了,她神情抑郁地告诉我没有病,可能是要离开故土有一点失落,并告诉我回家来是办理出国手续。”
林可没想到周怡这么快就出国,又心急火燎地问:“她什么时候出国,是到哪里?”
张斌望了林可一眼,见林可表情痛苦,也不想再揶揄他了,就说:“大约在这个月底会走。”
林可一脸沮丧,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咕嘟一声喝了个精光,头慢慢地低下去。
从林可那痛苦的表情上,张斌隐约地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提醒林可:“刚才给你的信,是她早几天回学校时交给我的,叫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看看是否还赶得上去bj送送她!”
林可抬起头,慢慢地将信封撕开,那硕大的信封里,周怡把宿舍墙上那张加州海滩风景日历折好在里面。并写着“加州之梦”四个字。林可当然知道附上日历的含义,再展开那封信看起来。
小可:
请原谅我没有给你回信,你应该知道我不给你回信的原因。
自收到你不准备报考研究生的信后,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我很迷茫,也很惆怅,心情极其矛盾,我甚至怀疑当初我们的选择是否错了。我也不能责怪你,说心里话,去年你来京城与我谈及的一切,对你能否去加州与我圆梦,我就产生了怀疑。在我们分别前夕,我不是说过我好恐惧好害怕吗?本来约定寒假要去你那里,最后我只好改变主意,当我做出这个决定时,心中的痛苦也许你不会知道的,幸而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刻苦努力下,终于考取了美国加州理工大学。本月末,我将要远渡重洋,去追寻我的梦了。
这次我回家是办理有关出国手续的,也是向父母辞行的,我不希望他们送我去机场,感情难舍,怕临时改变我的决定。梦啊!本来就是虚幻的。但它却太具诱惑力,诱惑我刻意去追求。我不知道我的执着是否正确,可我知道没有梦的人生是惨淡的,而有梦不去追逐也是悲哀的,我只愿此生无怨无悔。
你写给我的信都收到了,我不给你回信的原因你应该清楚,是惩罚?还是激励?我不想去解释,在思念的痛苦之中,常常使我提起笔来,最终我还是将它放下了。我只能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让你去消受,让你去深思,原谅我的残酷,原谅我的无情吧!
这封信我请张斌捎来,并叮嘱他要亲手交给你的手上。张斌是你最要好的同学,你应该清楚我的良苦用意。女人嘛,可能很自私,心胸可能比男人要狭窄,你们男人处事眼光应该是长远的吧!
小可,我要走了,将要告别我亲爱的祖国,将要告别我最亲爱的人,我不知道能不能把我心爱的人的心带走,与我一同去寻梦,一同去开拓那美好的未来。
我要走了,提笔给你写这信,我无法忍住那苦涩的泪,也许认为我太任性太执着了吧!但我没有办法啊!我只能履行自己的承诺,不至于使我感到今生的后悔、遗憾!
别了!我的爱人。
爱你的怡
林可的眼睛已经湿润了,他把信递给了张斌,自己就左一杯右一杯地喝起酒来。
张斌看完信,见林可神情木然,一口一大杯地喝酒,急忙劝拦他,生气地喝道:“光喝酒能解决问题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赶快去京城吧,不然,你真会后悔一辈子的。”张斌抢过了林可的酒杯。
“我走不了啊!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一人飞到美国去!”林可绝望地大声叫道。
“现在还来得及,你今天乘车去京城,还可以与她见上一面。如果你不去与她相见,按照她的性格,到了美国后,她也不会给你写信的。女人的心柔如水,你只要在她离别前给她一个吻,她会不计前嫌,以后,一定会给你写信的。”张斌真诚地告诫林可。
林可猛然想起与周怡的几次波折,觉得张斌的话在理,脸上顿时云消雾散。“是呀!谢谢你的提醒,今天我就乘车去京城。”
张斌也跟着笑了,他伸出手掌,两人重重地击了一下,“祝你成功!”张斌说。
“谢谢你!”林可答谢。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