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与高非走在最后。高非傍在林可的身边,见大家都已离去,就悄悄地说:“林可,那一万元的奖金明明是给你一个人的,你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的决定错了吗?”林可不解地问。
“在我看来,你的决定不但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更使我为你感到惋惜的还不只是为此。”高非坦率地说。
“什么事使你那么惋惜?”林可问。
“你怎么当时不接受高桥的条件,你想出国留学那不是最好的机会吗?而且,那五万美元,它不是一个小数目呀,按我们目前的消费水平,它足可以让你花费一辈子啊!现在企业又提倡职工下海经商,你要是拿了这笔钱,自己可以大干一番事业啊。整天守在这个厂里,每月就那么点工资奖金,怎么能富起来呢?现在不是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你失去这样的机会,太可惜了!不可思议!”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林可感叹起来。
“算了吧,我知道你是书读多了,一个十足的书呆子。你难道不懂得机遇对每一人不是平等的,过了这山,就没了那店。要是这个机遇降临到我跟前……”高非好生遗憾。
“那你怎么办?”林可见高非欲言又止就伺道。
“我会与高桥横一郎合作的。”高非爽直地答道,眼中充满了贪婪。
林可望着高非那神情,思绪又把带回了童年时代。
那是王爷爷讲完故事后,对围坐在身边的小朋友问道:“你们长大想做什么?”大家争先恐后地说出了自己的理想。林可却望着天空的月亮,高非却低着头。王爷爷本是一位退休的老师,他见林可与高非这对小朋友没有回答,就问道:“小林可,你想做什么?”林可见王爷爷问,才回过头来说:“我要当科学家,想上月球去见见那嫦娥阿姨!”王爷爷鼓励一番后又问高非:“高非,你呢?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高非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说:“我长大后要挣很多很多的钱!”
高非的回答引起了在座的小朋友的嘲笑。可是,在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心中,他们又怎么知道钱对高非的重要。
当时,高非与母亲还是农村户口,是冶金机械厂一个地道的“半边户”,全家人的生活就靠他父亲那微薄的工资收入,生活清苦,他不能像其它孩子那样生活得无忧无虑,大家都瞧不起他。唯独林可与众不同,他很同情高非,只要他有什么吃的,总要分一半给高非,高非非常感激。因此,只要林可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把林可的话当成了圣旨,那怕林可与别的小孩打架,他也不顾一切冲上去帮林可的忙。高非唯一的朋友就是林可。他也知道,林可给他吃的东西是花钱买来的,而自己的父母何时又能给他一分钱呢?所以,在他幼小的心灵中就懂得钱的重要性,想挣钱的欲望在他的心里也特别的强烈。
王爷爷听了高非的回答,他知道高非家里生活清苦,他没有抱怨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高非茫然地望着王爷爷,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对还是错。
许多年过去了,那讲故事的王爷爷已经作古,高非也算得上是冶金机械厂的老职工了,经济状况和过去相比,已不能同日而语了,可那挣钱的欲念,在高非的心目中丝毫没有忘却,丝毫没有减退。林可望着高非的神情,心中充满了苦涩,也感到心酸。
高非见林可陷入沉思,就问道:“林可,你在想什么?”
林可被高非唤回到现实,他本想告诉高非自己在回顾童年时代的往事,但又怕刺伤高非的心,就笑着回答:“我没有想什么呀!”
“你又骗我了,明明你在思考问题,还要说没有想!”高非有点抱怨。
林可见高非抱怨,就笑着说:“那你就猜猜看。”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得着?是不是没有与高桥合作有点遗憾,噢,对了,明天你要去参加研究生考试啊!”高非猜测林可的心里所想。
“你猜对了一点点,我明天是要去参加研究生考试,而且,这次去参加考试心中没有十足的把握。高桥说的也的确让人动心、。但要知道,人的一生并不是为了钱,为了区区几十万元钱就出卖自己的灵魂,那是不值得的。”林可婉转提醒高非,不要存贪婪之念。
“人无横财不富啊!”高非说,“只要能挣得到钱,我会不顾一切的。而且现在也提倡向钱看,提倡万元户,我遗憾没有你这样的条件,也更为你放弃现成的出国机会,非要自己去考试什么的而遗憾。这段时间你忙于验收工作,你能有把握吗?”
林可见高非仍心想着钱,面对着那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时尚追求,高非也想挤身其中,林可不敢反对。但心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就笑着说:“我不反对你致富,但为了钱不顾一切是不对的,难免不使人走上歧路。如果你真的要胡作非为,小心我揍你!”林可握着拳头,在高非面前晃了晃,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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