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月光从窗户里偷偷溜了进来，窥视着那躺在床上的林可。

    林可好像服了兴奋剂。自晚自习后，那微笑就像幽灵一样萦绕着他。同室的三位同学都酣然入睡了，可他就是无法进入梦乡。那晚自习的一幕总是使他浮想联翩。是粟原小卷吗？是与不是一直在他大脑中肯定加否定，翻来覆去地重复着。他回到宿舍后，不敢向同室的三位同学说起，当心同学们会取笑他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孤陋寡闻，就一直藏匿在自己心里。

    借着月光，林可伸手看了看表，时针已指向凌晨两点多了。听到同学们那轻微的鼾声与发出的喃喃呓语，想到明天还要上课，他心里更焦急。愈是焦急愈是难以入眠。那努力闭上自己的眼睛，遏制自己的遐想，可那漂亮的女孩，不，粟原小卷的微笑，那笑靥总是浮现在他的脑际。他不敢辗转反侧，生怕惊觉同学的梦乡，直挺挺地躺着，慢慢地、慢慢地，他已搞不清那微笑是在电影里还是邂逅相遇的204教室。只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微笑，太漂亮，太迷人。无论怎样也挥之不去。

    起床铃声响了，同学们都陆续地爬起来，那铃声也把林可从另外一个世界拉回来。结束那浑浑噩噩，朦朦胧胧地折腾，他第一次体会那失眠的味道。

    林可的内心一直是亢奋的，虽一夜无眠，却依然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只要下课，就无法抑制那奔向室外的心情。在那有限的课间休息的时间里，他不自觉地四处走走，瞧瞧，渴望那漂亮女生再度映入眼帘。

    “我这是怎么哪？”林可躺在床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

    吃过晚饭后，林可回到寝室，回想自己这一天的行径，他在反问自己。要知道，刚才去食堂打饭时，一直守护在那食堂的门口，寻找那漂亮女孩的身影，待同学们散尽了才悻悻溜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沮丧地躺在床上。

    “小可，你今天怎么啦？像丢了魂似的。”同寝室的张斌走了进来，他是林可班的班长，见林可躺在床上，无精打采，两眼发呆就问道，“是不是病了？”

    张斌来到床前，见林可眼圈发黑，关切地望着林可。

    林可这班的同学年龄是参差不齐的。这是因为国家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二年，为了使老三届的学生能有往常一样深造的机会，允许他们参加高考。而林可他则是由学制改革后的九年制的学生，所以他十六岁就考入大学，张斌是老三届的学生，已进入而立之年，在年龄的差异上，老三届的学生可称得上是林可的父辈。林可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大家把他当作小弟弟，在称谓上大伙习惯于叫他小可。

    “我没有病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林可急忙从床上弹起来解释。

    “你去照照镜子，那眼眶都凹下去了，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张斌非常关切，提醒林可。

    林可听张斌这么说，也急忙起身走到镜子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会，隐隐约约发现自己的眼眶抹上了薄薄的黑晕。那眼眶的确有点下凹，使他大吃一惊。但他怕张斌发现自己的奥秘，也就故意抵赖着：“胡说，好好的，哪有什么变化？”

    “你别抵赖了，瞧你今天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有心思。要么，你就患有单相思，是不是看上我们班哪位漂亮女孩子了？”张斌故意打趣。

    见张斌说他患了单相思，林可顿时羞得满脸绯红，急忙解释：“大哥！你别挖苦我了，我才十八岁，正是求知的时候，我哪敢去恋爱呀？再说，我们班上四十名同学中，只有十位女生，她们的年龄都比我大，最小的也比我大三岁，这有可能吗？你们不是经常说我们班资源贫乏，这三比一的比例也轮不到我啊！”

    张斌见林可羞涩不已，诚心逗他，就一本正经地说：“这爱情吗，它不是按照比例去分配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它。想爱就大胆地去爱，大胆地去追求。你也是成年人了，内心萌发恋情是正常的，这不是羞涩的事。你也别在我面前羞羞答答的，装出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状态。女同学比你大有什么不好？她更懂得疼爱自己的小丈夫。而且，北方不都兴女大三抱金砖吗？女的比男的大三岁是绝配啊！”

    林可见张斌那一本正经的神情，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急忙辩道：“大哥你别拿我开心了，我不会谈恋爱的，更不……会找我们的女同学恋爱。”

    “这么说来，你看上别班的女同学？”张斌穷追不舍。

    “没有，没有……”林可急起来了，他觉得那男女之间谈恋爱很羞涩，很尴尬，就斩钉截铁地对张斌说：“我只想多学点知识，压根就没想到谈恋爱，而且，在学习时间谈恋爱是学校不容许的，你再要这么说我就不理你了。”

    林可怕张斌刨根问底，遂装出一幅生气的模样。

    张斌只是逗林可，怕林可真生气，不敢再逗他，就自我解嘲地说：“好了，我不说了，但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中学时代，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恋爱的，就是想爱，也只能偷偷摸摸啊！”

    林可见张斌罢战，心中高兴，忍不住噗嗤笑起来。